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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阡陌红尘 花千骨端着 ...

  •   花千骨端着食盘走进冰室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杀阡陌失神的呆坐在琉夏的冰馆前,她顿时心疼不已,她可怜的姐姐,虽然容貌武功都是上乘,可是却一直都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琉夏她注定是不会再回来了,而自己呢,就算答应前来陪他,也只能是暂时的,师父他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了吧。
      在异朽阁的时候,杀姐姐忽然出现,责怪她恢复记忆为何也不去找他,还说今日是琉夏的忌辰,他不想一个人待着。听到这话,她当时便心软了,答应了来陪他一日,本来想先告诉师父一声,又担心他们在异朽阁打起来,所以才决定先斩后奏。
      小脸顿时爬满忧愁,不知道师父会不会怪她自作主张,会不会生气?他可有着急?可有如自己这般……想他?
      随后,花千骨甩甩头,笑自己的傻气。师父是做大事的人,他心怀天下,又怎能如她一样,时时惦记着儿女情长呢?
      抬手敲了下自己的额头,打断胡思乱想,她向杀阡陌走去。
      “姐姐,小不点儿特意为你做了这碗百花凝露,它可以让姐姐容光焕发,青春永驻哦,姐姐你尝尝看。”
      杀阡陌落寞的脸上扬起一抹醉人的微笑,他站起来捏了下花千骨的小脸儿,一脸的疼爱。
      “我的小不点儿真是贴心,你说姐姐我怎么就没有白子画那么好的福气呢?”
      “姐姐……”
      花千骨撅起小嘴,不依的撒娇。
      杀阡陌哈哈大笑,端起百花露,一饮而下。
      看他心情好了一些,花千骨咬了咬嘴唇,试探性的开口问道:“姐姐,你可有想过,让琉夏重入轮回,再世为人?”
      花千骨知道,她若是告诉了杀阡陌,琉夏和竹染的过去,告诉他是琉夏自己不愿意回来,他一定会很痛苦,可是她必须要说。她和师父的事情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亲眼所见的往往并不都是真实的,只有当自己了解所有的一切,并且真正能直面痛苦过往的时候,才能彻底打开心结,放下执念,重新开始。
      花千骨将所有她知道的事情,一点一点都告诉了杀阡陌,她看着杀阡陌从最初的发狂、痛哭到最后的沉默,她就一直在旁边默默的守着他,看着他发泄,陪着他落泪。
      等一切都归于平静,她走上前去,轻轻唤了声姐姐,杀阡陌抱着她纤细的腰身,将脸埋进她的怀中,寻求温暖,她则用手轻轻的抚着他的长发,像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一样紧紧的抱住了他。
      过了许久,杀阡陌才哽咽的开口。
      “小不点儿,如果琉夏入了轮回,我就再也不是她的哥哥了,她会不会就不记得我,不认得我了。”
      “不会的姐姐,琉夏她不会忘了你的,就像小不点儿一样,即使忘了,也终有一日会想起。因为当你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不管你们分开多久,她都会记得你,认得你的。姐姐,琉夏她这么爱你,你是她的亲人,是她最好的哥哥,她一定不会忘记你的,相信我,姐姐!”
      “好,姐姐相信你,小不点儿,我答应你,放了琉夏,放过竹染,也放过……我自己。”
      杀阡陌离开她的怀抱,站起身来到冰棺旁边,隔着厚厚的寒冰轻抚琉夏的脸庞,他舍不得她,但是他不能再这么自私,真的爱她,就成全她。
      妹妹,对不起,哥哥让你漂泊了这么久。哥哥现在想通了,你放心,哥哥一定会把你送到一个好的人家,让你无忧无虑的成长,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了。
      他抬起头,抹掉脸上的泪痕,对身旁的花千骨微微一笑,擦去了她脸上的泪。
      “真是个傻孩子,你跟着哭什么呀?一会儿让白子画看见了,还以为是姐姐欺负了你,怕是会像上次一样再打起来呢。”
      “姐姐……”
      “好了,你放心,姐姐不会跟他打的,琉夏这事儿,姐姐还得指着他,我可得罪不起。只不过,他未必肯帮我。”
      “姐姐,为什么琉夏的事情需要师父帮忙?”
      “小不点儿你有所不知,琉夏出身魔界,魂魄又飘荡多年,根本进不了幽冥大门,唯有靠你那身负十重功力的师父引路,才能送她一程。至于给她寻个好人家……冥王那个别扭的家伙,六界之中也唯有你师父一人,能让他给几分薄面。”
      “我知道了姐姐,我去求求师父,师父他慈悲为怀,一定会帮忙的。”
      杀阡陌可没报什么希望,那白子画一向迂腐不化,又高傲的很,让他违背原则,徇私越度,怕是比登天还难。
      正想着,冰室外传来了单春秋的声音。
      “圣君,白子画到了。”
      “师父。”
      抬手接住翩然飞入怀中的娇小身影,白子画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下来,他虽然知道杀阡陌不会伤害小骨,但一想到小骨人在七杀殿,他心里始终是惴惴不安,他害怕她会触景伤情,对过去仍旧难以释怀。
      不过,看到小徒儿现下依恋的贴着自己,衣服都被她攥出褶来了,白子画又好笑的扬起了嘴角。
      “白子画,多日不见,你倒是变了许多。”
      杀阡陌慢悠悠的晃出来,看见他家小不点儿很没有出息的倚在白子画身上,心里不由得有些酸溜溜的。可是当他看到白子画那万年难溶的冰块脸竟然有了笑容,又不免洋洋得意,小不点儿不愧是他杀阡陌的妹妹,连冰山都能捂化,这真是有趣极了。
      见杀阡陌出来,白子画敛起笑容,神色漠然。
      “若无事,我跟小骨便告辞了。”
      说完,他揽起花千骨的腰,就欲离开。
      “等等师父,小骨有一事相求。”
      花千骨无一丝隐瞒,将当初在蛮荒竹染对她说的往事,琉夏的心愿以及竹染的恳求都告诉了白子画。
      “师父,杀姐姐说,只有你能将琉夏的魂魄送入幽冥,也只有你肯出面,冥王才能破例,让琉夏寻个好人家投胎,师父,你能不能帮帮琉夏?”
      白子画挑了挑眉,打量着杀阡陌,没有开口。
      “怎么白子画,你还打算让我求你不成吗?”
      杀阡陌装作若无其事的顺了顺长发,心里暗自发毛,他盘算着自己是不是应该为了琉夏,暂且先跟白子画低个头,服个软为好。
      “不必了,既然小骨开了口,那我到冥府走一趟便是。”
      见他答应,花千骨顿时笑逐颜开,杀阡陌则是惊讶不已。他知道白子画疼爱小不点儿,但是小不点儿一句话,他便毫不犹豫,这还是白子画吗?亦或者,这才是真正的白子画?
      杀阡陌看着小不点儿开心的又蹦又跳,白子画则在一旁宠溺的任由她拉扯着他的袖子,满目柔情,他心里又羡慕又妒嫉,还有隐隐的伤感和失落。他知道,不管是琉夏还是小不点儿,她们从来都不是真正属于他的,不论他付出的再多,都敌不过她们的命中注定。
      不过那又如何?杀阡陌洒脱的轻摇羽扇,手指划过自己娇嫩的脸颊,微微一笑,妩媚尽显。
      他当初之所以答应接任七杀圣君,不就是为了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吗?如今小不点儿有了好的归宿,琉夏也能够重新开始,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自己再伤风悲秋,多愁善感,岂不是平添皱纹吗?
      他自嘲的摇摇头,看到小不点儿跑到他面前,小手在他面前直晃,他轻笑出声。
      “小不点儿,姐姐没事,姐姐是在想着,该怎么感谢你的宝贝师父呢?”
      他斜睨了白子画一眼,半真半假的说道。
      “感谢就不必了,别再偷偷摸摸的去见小骨,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好,我答应你,我以后绝不会再“偷偷摸摸”的去见小不点儿了。”
      杀阡陌在心里冷哼一声。白子画,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光明正大的去见她。
      “琉夏的魂魄都在七杀附近?”
      不理会杀阡陌的小心思,白子画只想将事情尽快解决,带着小骨回家。
      “那是自然,我先去让单春秋准备一下,你和小不点儿去无妄殿等等。”
      无妄殿?白子画和花千骨心中同时一震,那个地方,如何想到,还会再回去……
      见他们不动,已转过身去的杀阡陌又回头看来。
      “怎么了小不点儿,你不认得路了?”
      “认,认得……”
      花千骨心虚的去看白子画,正好对上他的目光,慌忙垂下头去。
      花千骨和白子画并肩走入无妄殿中。这里是七杀最大、最舒适的一个房间,琉夏曾在这里,度过了她一生中最无忧的豆蔻年华,而他们二人,也曾在这里,共渡了彼此一生中最荒唐,也是最难以忘怀的爱殇时光。
      白子画看似面色无常,心中却波澜起伏。这个房间、这张床,他曾数次抗拒、彷徨过,却又每每在想要抽身之时,心中难舍难离。
      那个时候,他只身来到七杀殿,执意留下来,不是为了救摩严,也不是为了控制洪荒之力。他来,仅仅是因为他舍不下她,离不开她。
      要救摩严,他有千百种的方法,而要控制洪荒之力,也绝非低声下气的向妖神妥协,若非那人是她,他定然会先天下而亡,宁可以身殉道,也绝不会让自己受辱,让长留蒙羞。
      也正因为是小骨,他才不觉得被辱,他甘愿受她驱使,听之任之,只因为如此,他才能留下,才能时时刻刻看见她、照顾她、保护她。
      他为她做桃花羹,为她沏茶,伴她入眠,明知于理不合,心里却暗暗生出几分满足,几分期待。
      那张暗红色的圆床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放纵的夜晚,若不是意乱情迷之中尝到了她血泪交融间的苦涩,会不会她早就已经如在他梦里一般,从他疼爱的徒儿变成了他心爱的娘子?
      “师父……”
      花千骨的呼唤让白子画自回忆中回神,还未来及说话,她已然跪了下来。
      白子画心中一惊,急忙倾身扶她。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今时今日,他如何还能受她跪拜?
      “………师父,对不起。”
      花千骨摇摇头,不肯起来。
      白子画只好伏身将她抱起,坐在床上。
      “为什么道歉?”
      花千骨咬着下唇,小手紧揪着白子画的衣衫,无措的开口道:“当日,当日在这里,小骨对师父诸多不敬之处,还请……还请师父原谅。”
      终于说出来了,花千骨长舒一口大气。错了就是错了,不管她的初衷是什么,当初总是她以下犯上,辱没了师父,于情于理,她都欠了他一句对不起。
      白子画面色复杂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无奈的摇头轻叹道:“小骨,师父从没有怪过你,当日留在七杀殿,是师父心甘情愿的。”
      花千骨吸了吸鼻子,哽咽的说道:“小骨知道,师父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控制我体内的洪荒之力,可惜小骨终究还是辜负了师父的良苦用心。”
      “没错,师父的确是为了控制洪荒之力,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与六界为敌,更不能让洪荒之力毁了你。我当日来此之前,便已下定了决心,若是不能将你平安的带回绝情殿,师父宁愿一死。”
      花千骨愕然的睁大双眼,迷蒙的泪雾瞬间冲上了眼眶。
      “师父……即便是小骨变成了那般模样,师父仍然要我,仍然要带我回绝情殿吗?”
      提及往事,白子画亦是眼圈微红。那段揪心的日子,那些难以启齿的痛楚,他们彼此隐瞒的、欺骗的、来不及说出口的爱与痛,他如今都想毫无保留的告诉她。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师父都不可能不要你的。怕只怕,小骨长大了,再也不要师父了。”
      花千骨一边流泪一边摇头,哭得不能自己。
      “没有没有,小骨一直都只想做师父身边的小石头,每时每刻都呆在师父身边,我怎么会不要师父呢?不会的,小骨永远也不要离开师父。”
      白子画温柔地勾起她犹挂清泪的娇容,食指拭去那晶莹的珠泪。
      “傻丫头,怎么如今这么爱哭,可是要把以前流不出的泪都补回来吗?”
      “呜………”
      “别哭了,再哭眼睛便该肿起来了。”
      “呜呜……”
      “小骨,别再哭了。唉……你到底要师父如何,你才不再哭了?”
      “呜呜呜………唔,师父……”
      花千骨忘了哭泣,瞪大眼睛看着白子画吻上了她脸上的泪,然后将那咸咸的味道带进了她的嘴里,她撒娇般的哭泣,被全数吞没在了白子画烙下的灼灼烈吻之中。
      “小骨,闭上眼睛。”
      不甘心只有他一个人投入其中,他霸道的拥紧她的身子,贴着她的唇开口命令,而后又迫不及待的再次探入其中,与她的小舌彼此追逐,勾动灵魂深处的两情缱绻。
      最初的惊诧和矜持在舌头被他吸住的那一刻已经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花千骨觉得自己整个心都酥酥麻麻的,什么都无法再思考,只能任由白子画狂切的热吻席卷她所有的感知,忘我的承受着他无尽的轻怜蜜爱。
      她闭上眼,双手搂住白子画的脖子,启唇回应,身子无力的贴向他。他们彼此间呼吸融合,体息交错,难分难解。
      在花千骨热烈的迎合下,白子画逐渐感到呼吸急促,纠缠的柔媚娇躯,挑起了他体内沉蛰已久的渴求。
      “杀阡陌快来了……小骨……”
      白子画不舍的离开她的唇,顶着她的额头,浑身僵硬地粗喘著,清俊的脸庞犹带着未褪的情潮。
      不是不想要她,只是不是现在,更不能在这儿。
      “嗯?”
      花千骨睁开迷蒙的眼,还未回神,又被白子画拥进宽厚的胸膛,五指与他亲密纠缠,她只是觉得柔柔淡淡的甜蜜,一层一层的在心湖漾开,驱散阴霾,只余温暖。
      无妄殿在杀阡陌的安排下,摆放在地九九八十一根长烛,这些长烛是连接阴阳两界的光源,可助白子画元神顺利归位。同时,也可借助烛光之力,净化灵台,驱除阴间鬼魅之气。
      白子画稳坐于殿中圆床之上,大手一挥,八十一根长烛悬空燃起,满室烛火通明。
      “白子画,元神出窍,你需要在这长烛燃尽之前归来,可别笨手笨脚,被什么不知名的小鬼伤着,留在冥界回不来了。”
      明明是关心的话,杀阡陌却好似偏偏要损他一顿才甘心。
      “姐姐,元神出窍很危险吗?要是这蜡烛灭了,师父就回不来了吗?”
      一旁的花千骨顿时脸色煞白。之前类似于元神出窍这样的法术,师父认为于她无用,从来未曾教过,她也不甚了解,可现在听杀姐姐之言,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别担心,师父不会有事。”
      白子画拍拍花千骨的手,眉眼轻抬,冷冷的向杀阡陌扫去。
      杀阡陌却也不傻,急忙接话安抚花千骨。
      “小不点儿别怕,姐姐的意思是,以你师父的功力,连冥王都不得近身,更何况是那不知名的小鬼呢,我是让他早点回来。”
      “师父,真的不会有事吗?”
      花千骨后悔了,她怎么能让师父涉险呢?
      白子画拉她坐在身侧,手拂过她的脸颊,柔声安抚。
      “小骨,你放心,师父只将琉夏交给冥王,便立刻回来,你在这儿,师父不会耽搁的,听话,等我。”
      花千骨失神的看着白子画浓密的睫毛下那一双深邃的眼眸,深陷在那似水的柔情之中,几乎忘了今夕何夕。
      “小骨?”
      见她发呆的盯着自己看,白子画诧异的挑了挑眉,捏了捏她的小手。
      “啊……?”
      她傻愣愣的可爱模样,让白子画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
      眼见他们师徒二人旁若无人的眉目传情,被晾在一边的杀阡陌心有不甘,他大步上前,拉起花千骨,没好气的说道:“白子画,你再耽搁时间,这蜡烛可就要灭了。你大可放心,我这里不是长留,有我在,任何人都别想动小不点儿一分一毫,更何况,我这七杀上上下下,还都是以她为尊的。”
      “杀姐姐……”
      听了他的话,花千骨想起她随杀阡陌回来时,单春秋等人以大礼相迎,依旧称她为神尊,她一时有些羞愧忐忑,偷偷的看了一眼白子画,唯恐在他脸上会看到不满责备的神情。
      白子画对此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在他眼里,小骨是花莲村的孤女也好,是蜀山掌门也罢,哪怕成为妖神,在他心里,她始终都只是花千骨,是他唯一的徒儿,亦是他此生的挚爱。
      不过确实事不宜迟,他不再与杀阡陌理会,闭目盘腿而坐,调整呼吸,心中默念真言,启动金莲天罡罩护法,刹时间数道金光由他体内向外散出。
      前方烛光之处慢慢出现了一个黑点儿,黑点儿逐渐放大,最后形成了一条幽长的黑色通道。白子画右手结通灵印,左手持白玉瓶,将琉夏三魂七魄收入其中,然后默念通灵诀,元神渐渐脱离肉身,向着黑洞而去。走至黑洞尽头,他推开立于此处的两扇紧闭的朱门,无妄殿立时间烟雾缭绕,伸手不见五指。
      待到烟雾尽消,殿内一切已恢复如常。黑洞消失,烛光摇曳,白子画依然端坐于床上,两手重叠置于丹田之处,双目闭合,眉宇放松,元神已入幽冥之境。
      杀阡陌直到看到黑洞消失,整个人才如泄了气一般,无力的倚在床边,他闭上眼,一行清泪滑落。
      而花千骨,则是爬到床上,坐在白子画身侧,抓着他的袖子,浑身绷紧,两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守着他,一步也不肯离开。
      距离白子画元神出窍已经过去了七天七夜了。这期间,花千骨不眠不动,也在他身侧呆了七天七夜,若不是杀阡陌强迫她进食,又为她渡气,只怕以她凡人之躯,早就已经撑不住了。
      花千骨心里早已经乱做了一团,但她逼自己冷静,告诉自己一定要相信师父,他不会有事的,没有人能伤得了他。可是,随着长烛越来越短,烛火越燃越弱,她紧绷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杀阡陌端着汤羹走了进来,看着花千骨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将白子画咒骂了千次。他明知道小不点儿会担心,还敢耽搁这么久,真是太可恶了,到底是什么绊住了他,莫非是那冥王不肯帮忙?
      “小不点儿,先吃点儿东西吧,你看你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小脸儿都饿瘦了。”
      花千骨茫然的看着杀阡陌,摇了摇头。
      “我什么都不想吃,姐姐,蜡烛快灭了,师父他为何还不回来?”
      话一出口,豆大的泪珠便滚了下来。
      “小不点儿,姐姐知道你担心,但是你师父若回来,看你这样子,不是更担心吗?他其实也没走多长时间,要知道,阴间一个时辰,阳间就是一天,事实上,现在他只在冥府呆了七个时辰而已。”
      “师父他说去去就回的,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耽搁了?我……”
      花千骨六神无主,两眼紧盯着烛火,她的命好似都系在了那上面。
      “小不点儿,你别急。姐姐这就替你去找师父,就算把冥府拆了,姐姐都会把人给你找出来的。”
      “那怎么行姐姐?你不是不能去冥界吗?”
      “我只是不屑去罢了,这天下还有我杀阡陌去不得的地方?放心吧,小不点儿,小小冥界能奈我何?姐姐这就去把你的宝贝师父给救回来。”
      想到要救白子画,杀阡陌有点洋洋得意。
      “姐姐……”
      “别担心,我这就去找单春秋,助我施法。”
      白子画站在背阴山之上,阴云垂地,黑雾迷空,山前鬼魅,山后邪魂,喧呼对泣不绝于耳,让他本就焦躁的心更加烦扰。
      判官来到跟前,拱手行礼道:“尊上,小等已按照您的吩咐,将孽镜台加固了封印,相信那妖孽已是插翅难逃了。”
      白子画点点头,仍是一脸凝重。
      “不可大意,那妖孽毕竟是上古妖神真元,我现下虽已将其雏形封印,却难保它不会再寻邪灵修炼,在冥王回来处置之前,你等必须日夜坚守,以防万一。”
      “小的明白。冥王有言,冥府此次幸得尊上相助,才不致失察之罪,更避免了六界再遭浩劫,尊上所托之事,冥府自当尽全力而为,待冥王功成回还,便可送那魔女入六道轮回。”
      “多谢!”
      “那让小的替尊上引路,送您返阳。”
      白子画嗯了一声,飞身下了阴山。判官紧随其后,正待开路,自阴司街传来一阵喧嚣打闹之声。鬼使来报:“禀判官,魔君杀阡陌擅闯幽冥,还拆了鬼门关大牌,此刻他正运功欲打开森罗殿结界,冥府上下已无力抵挡。”
      “岂有此理!众鬼将听令,取索魂幡来,在这冥府界内,还轮不到他杀阡陌张狂,他既敢越界,本判官便叫他有来无回。”
      鬼使领命离去,判官随即将红袍一扬,勾魂笔已握于手中,这小小一笔,须臾之间,便可勾魂索魄,罚恶断命。
      “且慢!”
      “尊上?”
      “杀阡陌为我而来,并无恶意,我即刻便带他离开冥界,改日本尊会亲自向冥王赔罪,判官可否手下留情?”
      白子画负手身后,微微躬身,不卑不亢,有礼有节,虽是求情,言语间也是不容拒绝。
      见仙界至尊向自己施礼,判官早已是诚惶诚恐,哪敢不从?他立刻便收了勾魂笔,打开阴司之门,引白子画来到了鬼门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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