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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画情入骨 黄昏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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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白子画睁开眼睛,一声叹息。
该来的,早晚会来,能多这些时日的相伴,已是上天的恩赐了,他还求什么?
【真正爱一个人,应该是放手、是成全】
紫薰说的话在耳边响起。或许真正做到,是会让人如剜心割肉一般的痛不欲生,可是只要爱的那个人幸福快乐,就值得了,不是吗?
推开塔室大门,一阵熟悉的香气随风而来,沁入心脾,令人心旷神怡,他随着气息,找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桃花树下,一个娇俏的人儿蹲在地上,嘴里哼着小曲儿,兴致盎然的忙碌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白子画嘴角上扬,慢慢走近。
“你在做什么?”
他屏住呼吸,不敢太过大声,生怕惊扰了这样似梦的情景。
听到那低沉的嗓音,花千骨一怔,有一瞬间竟是不敢回头去看他。她搓了搓手心里的汗,呼一口气,起身回头。
“师父,我在种花啊,顺便打扫一下绝情殿。你看,多干净啊!
她同样小声说着,觉得自己声音都在打颤。
“等很久了吗?没有去休息一下?”
花千骨红着脸,摇摇头,心里更加紧张。
两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片刻后,白子画试探的问道:“今日已经晚了,明日一早,师父再送你走?”
花千骨心里一颤,师父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她心疼。
“师父真的想让我走吗?”
白子画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竟不知该怎么答她。
花千骨咬着下唇,手足无措的抓着自己的衣服。
“小骨知道,自己做错了很多事,让师父生气了,小骨以后再也不敢了,师父别不要小骨。”
白子画的心仿佛被炸开了一般,扑通扑通狂跳。小骨说了什么?别不要她?怎会?怎会不要她?他做梦都想要她,只怕她不要自己。
“你……你不走了吗?”
白子画不确定的问着,美梦来的突然,万一醒了……他不敢想象。
“小骨走不了,若是没了师父,花千骨就再也不是花千骨了。”
白子画好像忘了说话一般,红着眼眶站着,不言不动。
见他如此,花千骨吸了吸秀气的鼻子,小嘴委屈的一瞥,转过身去。
“师父若不肯再要小骨,也不必等明日了,小骨现在就走,不再让师父烦心。”
语带哀怨,嘴角却泛起顽皮的笑意,笃定的抬脚欲走。
“站住!你还想到哪里去?不许走,哪儿都不准去!”
白子画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拽入怀中,自身后紧紧拥住了她,那力道让她几乎透不过气,可她却不想挣脱。
“小骨……”
白子画贴近她的脸,在她耳边轻唤,声音一出,泪便不受控制的滚下,落在了她的颈间。
花千骨被他的泪烫疼了心,急急转过身去,下一秒,再次被他搂入怀中。
白子画闭上眼,紧紧抱着她,不留一丝缝隙,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她又不见了。
花千骨脸上如火烧一般,心跳的厉害,却再不敢乱动。
“师父……”
“不许再离开师父!”
“好。”
她柔顺的应允。
“不许再忘了师父!”
“好。”
她嘴角开始轻扬。
“不许说再不爱我!”
“好。”
笑容渐渐加深。
“不许……”
“嗯?”
“不许嫁给东方彧卿!”
花千骨一愣,自他怀中抬头,急切的解释,不想再让他误会,更不想再让他伤心。
“师父,我其实不是真的想要嫁给东方,我只是不想让师父再被我牵连,不想师父和长留的名誉扫地,那日在异朽阁……对不起。”
白子画双眸似承载了日月星辰,深不可测的看着面前焦急的人儿,脑中思绪万千,最后,所有的一切都汇成了一句话。
【我不是真的要嫁给东方彧卿】
他脑中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喜悦自心底蔓延至全身,如泄了的洪水一般,冲走了他所有的悲伤、痛苦、遗憾、绝望……
见白子画没有说话,花千骨更加心焦。
“师父,你相信我,对我来说,东方就像是我的亲哥哥一样,我从未对他有过别的心思,自始至终,小骨心里只有师父一人,真的……唔……师父……”
未说完的话被白子画堵在了嘴里,她小手圈住他的腰,无措的抓着他的衣衫,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抱紧他还是要推开他。
内心翻涌的情感似要将心涨破,白子画无法再克制,无法再隐忍,只能一遍一遍的吻着她,将他此生全部的温柔,刻骨的爱意,都倾注于这个吻中。他压抑得太久太久,他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
这个让他心怜心动、心痛心碎的女孩儿,这个他用整个生命爱着的女孩儿,他的徒儿,他的小骨。她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折磨,被他一次次的推开,一次次的舍弃,一次次的伤害。
最后的最后,她依然站在他的面前,笑靥如花,细致的收拾他们的家,对他承诺再不分离。
他一手紧紧搂着她,另一手托起她的下巴,拇指轻蹭着她如玉的面颊,轻启她的朱唇,细细的舔舐轻咬,久久不愿放开。
花千骨沉浸在这份温柔里,难以自拔,渐渐的,她闭上眼睛,放松身心,开始笨拙的回应。
以下省略。。。
“傻丫头,别哭,师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花千骨滚烫的泪珠更是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白子画的心疼到颤抖,他低头一颗颗吻去她的泪珠、吻上她的眉眼、她的鼻尖,再次贴近她的唇,不再深吻,轻轻浅啄,然后,将她整个人拥进怀中,怎么也抱不够。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才稍稍分开。花千骨忽然想起了什么,咬着唇,拉过白子画的胳膊,撩起袖子。
那白皙的胳膊上,一大片骇人的伤疤,触目惊心。她颤抖着手,小心的触了下那伤疤,又像烫手似的立刻弹开,泪水再次滴滴滑落。
白子画满眼不解,小骨忘了之前的事,那她如何会知道这伤疤的事?略一思索,他柔声开口。
“是师弟告诉你的?”
花千骨点点头,又摇摇头。
白子画一笑,抬起她的头,再问道:“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花千骨还是摇头。
白子画心下一动,不再追问,已经明白了她忽然改变主意的缘由。
“师父,当初那道伤疤,是如何留下的?”
“那是你被放逐蛮荒之后,摩严师兄为试探我所留下的,当时被我用内力硬压了下来,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后来,思念愈深,它也越来越深。”
“所以,从那么早开始,师父就已经对小骨动了情吗?”
花千骨眼中蓄着泪,语带娇憨的问道。原来一直都不是她一个人,原来这一路走来,他都在,不管是身还是心。
没想到她会这样问,白子画耳根阵阵发热,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
“嗯。”
花千骨听见了,心里像开满桃花一样,充斥着幸福和甜蜜。她轻轻低下头,带着虔诚,和她所有的爱,吻上了他的伤疤。
白子画一动不敢动,酥麻的感觉从手臂蔓延全身,再也感觉不到疼痛,有的,只是满足和喜悦。
“师父,还疼吗?”
小小的人儿吸着鼻子,柔柔的问他。
“你在,就不疼了。”
说完,白子画也学着她的样子,轻轻吻上了她的脸颊。
“小骨还疼吗?”
“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不知为何,曾经那可怖的疤痕,此时却有些淡淡的怀念了。
“师父,小骨也要去留一个跟师父一模一样的伤疤,这样以后小骨再惹师父伤心的时候,就能陪着师父一起疼了。”
说完,她便挣脱了白子画的手,打算去实现自己跟师父“同甘共苦”的伟大夙愿。
“站住!”
她刚跑了两步,便被白子画一把扯了回去,牢牢的锁在胸前,完全动弹不得。
“从今往后,你给师父离那三生池能有多远便是多远,一步都不许再靠近,听到了吗?”
晚霞照在花千骨巧笑如花的面庞上,光彩炫目。
“小骨谨记师父教诲,今后绝不会再违抗半句师命,天地为证!”
第二日,花千骨与白子画相携来到了异朽阁。这一趟,是花千骨一定要来的,一是糖宝在这里,二是她必须对东方彧卿有个交代。
“骨头娘亲,你终于回来了,你还好吗?糖宝都想死你了。”
刚一进门,一个肉乎乎的小身子便直直的冲向了花千骨,在她脸上蹭了又蹭,后面一如往常,跟着那个始终都形影不离的男人。
“我都好,你呢,让娘亲看看,可有吃胖了?”
“哪有哪有?”
“弟子拜见尊上。”
糖宝眼里只有花千骨,听到落十一行礼,才发现骨头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拜见……尊上。”
她始终还是对白子画有些芥蒂。
“起来吧。”
白子画点点头,示意他们无需多礼。
“糖宝,那个,东,东方呢?”
花千骨不免心虚。不管为何,她毕竟是答应了东方的求亲,现在反悔,她觉得很对不起他。
“找我吗,骨头?”
浑厚爽朗的声音传来,东方彧卿双手背后,缓步而至。而跟在他身边的男人,风姿出众,目似星辉,更加的夺人眼球。
“东华师兄?”
“子画,许久未见了。”
东华露出温和的笑容,跟自家师弟招呼过后,看向了花千骨。
“千骨,你我今日终于见面了,多谢你助我们四仙复生,我东华欠了你一个人情。”
“花千骨见过东华上仙,之前的事还请上仙不用挂在心上。”
东华点点头,上前一步对白子画说道:“子画,让他们二人聊聊吧,你我久别重逢,借一步说话。”
白子画没有动,也没有回话,忽然,他的衣袖晃了晃,他低头看去。
只见小骨正扯着他的袖子,巴望着小脸看着他,满是恳求。
他这才缓了紧绷的脸色,不情愿的点点头,随东华离开。
他们走后,落十一也带着糖宝暂且回避,如此,院中就只剩下了花千骨和东方彧卿。
“东方……我……我……”
花千骨实在不知道,她该如何开口。
“骨头,你是想说,你不能嫁给我了,是吗?”
东方彧卿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的痛。
花千骨咬着嘴唇,垂下头,两只手在衣服上拧成了麻花。
见她如此,东方彧卿大步上前,走到她跟前,温和的说道:“骨头,你现在得到了你想要的吗?”
“……嗯。”
几不可闻的声音,东方彧卿听见了。
“那么,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
“东方?”
花千骨诧异,抬头看他,那温暖的笑容直达心底。
“傻骨头,你不必自责,这场婚约本就是个幌子。我知道,你心里是放不下白子画的,你只是心结未解,而这心结,只有白子画能解,当时他不知所踪,我唯有出此下策,才能引他现身。”
“所以,蜀山的事也是你让糖宝故意透露给我的,为了引我去蜀山?”
“我不想看到你每日心不在焉,以泪洗面了骨头,重活了一次,很多事情我都想明白了,你还在,东华还在,我就已经别无所求了,这一次,我只希望你能幸福。对于白子画,我仍旧是不喜欢他,但是恩怨已消,他是你花千骨爱的人,是东华在意的人,所以,相信我,我绝不会再算计他,伤他半分。”
花千骨心中泛起层层微波,满满的欢喜和感动,有这样的一位朋友,这样的一份深情厚谊,她此生无憾了。
“东方,谢谢你!”
“太好了娘亲,你不生我们的气了。”
糖宝一直躲在暗处听着,唯恐娘亲怪她欺瞒,看见花千骨笑了,她掩饰不住兴奋的往花千骨身上跳,花千骨却身子一闪,躲开了它。
“你休想,我是不生东方的气,不是你,你竟然敢跟他一块儿欺瞒我,我可是你的娘亲啊,真是气死我了。”
“啊?不要嘛娘亲,糖宝可是一心为了你好,娘亲……”
花千骨叉着腰,佯装生气,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得知了过去的一切,她不再纠结,心境变了,心打开了,过去的快乐也仿佛一下子都回来了,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跟糖宝斗嘴,如此恣意的笑过了。
“如此看来,这件事情算是解决了?”
东华和白子画走来,见此其乐融融的场景,甚是欣慰。
白子画大步上前,走到花千骨身边,牵起她的手,心里终于踏实。
见他们紧握的手,东方彧卿心中阵阵酸涩,他轻叹一声,看着白子画,正色道:“我有话跟你说,跟我来。”
“东方……”
花千骨本能上前,挡在白子画身前。
“骨头放心,我只是借你的宝贝师父一小会儿,很快就还给你。”
对着她时,东方彧卿立马换了副面容,看见骨头不安的神情,又补了一句。
“是正事。”
花千骨这才点点头,让开。
“师父去去就回,在这里等我。”
白子画更是旁若无人,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东华摇摇头,无奈子画真的变了,如今竟也如孩子一般,和东方置起气来。
回廊上,二人对面而站,一个桀骜不驯,一个清冷傲然。
“找我何事?”
白子画冷冷的问道。
东方彧卿挑眉。
“我以为,是你找我有事。”
聪明人说话,向来是不需要绕太多弯子的。
“你可知,如何能助小骨修仙?”
闻言,东方彧卿冷笑一声。
“尊上修道千年,贵为上仙,如今却来我这里求修仙之法,岂不可笑?”
白子画未理会东方彧卿的嘲讽,对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照小骨的修为,应该早已修成仙身,但不知为何,她始终无法突破,我试着替她打通仙脉,但也是频频受阻,异朽阁通晓天地阴阳,你可有办法?”
他眉宇间一片忧愁。
“尊上这是要跟我异朽阁做交易吗?”
“可以。”
“白子画,你总是如此自负,我异朽阁的代价可不是这么简单的,只怕尊上付不起。”
“是何代价,你说便是。”
“你当真愿意为了骨头付尽一切,哪怕世人唾骂、六界不容、声名俱丧,你也不悔吗?”
“是。”
没有任何犹豫,她早已重于一切。
“好,白子画,我的代价,便是要你离开骨头,永生永世,再也不许见她!”
空气仿佛瞬间凝结,白子画脸色深沉,眉宇间郁集着风暴,可是,东方彧卿却从他寒霜狂暴的眸中,看到了闪逝而过的痛楚,他神情复杂的看着他,心中有一丝期待,也有着隐隐的担忧。
良久,白子画才铁青着脸,咬牙自口中挤出了三个字。
“不可能!”
听到这样的回答,东方彧卿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可他半眯着眼睛,脸上仍带着嘲弄,不肯罢休。
“白子画,你口口声声说,愿意为骨头付出一切,难道就只是说说而已吗?还是,你永远都只会这么自私?”
看着他如此理直气壮的指责质问,白子画想起东华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东方彧卿其实和小骨一样,只是一个任性又倔强的孩子罢了。他深叹一声,幽幽开口。
“你可曾体会过,生无可恋的滋味?”
东方彧卿闻言一愣,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在小骨说出神谕,离我而去的时候,在听闻她答应嫁你为妻的时候,我便体会到,何为生无可恋,那种渗入骨髓的绝望,我不想让小骨承受。”
东方彧卿从没想过,白子画竟然会跟他说这些。曾经,不管旁人再如何追捧长留上仙,他从来都是不以为然的。在他看来,白子画天生冷情,铁石心肠,即使后来动了凡心,也远及不上骨头对他那样的用情至深,他虽然答应骨头会放下,成全她跟白子画,但那也只是因为骨头爱的人是他,并不代表他就当真配得上骨头的一片深情。
其实说是代价,也只是自己心里一时不忿罢了,不过他倒是真想看看,白子画究竟会如何抉择。以他的身份,骨头的未来定还会有无数的波澜坎坷,若白子画还像从前一样心意不坚,轻言放弃,到那时骨头又该何去何从?
而现在,难得白子画如此坦诚,他自然要替骨头问问清楚了。
“白子画,你不答应,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骨头香消玉碎,再不入轮回?”
白子画身形微晃,血气上涌。半晌,他长吁了一口气,唇边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他还有别的选择吗?真有那天,怕是自己当真就疯了。可是,要让他现在就离开小骨,也是万万不能。
“东方彧卿,如果让我们分开,就是你口中的代价,那我宁可不让她修仙,起码这样,她就不用忍受生离之苦,更不会因为我的再次离弃而痛不欲生。人生苦短,我会尽我所能,让她在有生之年幸福快乐,就算她的生命真的走到了尽头,我也会守着她,陪着她,不会再让她一个人孤苦无依,哪怕等待我的,将会是永生永世的炼狱,我也心甘情愿。”
寥寥数语,仿佛耗尽了白子画全部的气力,他仍然挺立在那里,却又让人觉得,他整个人已被抽空一般,失了心魂。
东方彧卿自认识白子画以来,从未听过他如此多言,可这番话,却也是第一次,让他对白子画这个人,心生佩服。
“白子画,这一次,是你赢了。”
白子画没有言语,依旧冷清的面容,只眉宇间微微悸动。
“骨头封印了洪荒之力,失了神身,又被悯生剑所伤,根基已损,只靠外力,自然修不了仙,如要打通仙脉,要的,是你的千年修为之身。”
白子画眉头微蹙,不甚明白。要他的千年修为不难,只是不知该如何去做。
东方彧卿忽然面色凝重,悲忧参半,欲言又止。
过了许久,他终于又开了口。
“白子画,你与骨头……可曾有过肌肤之亲?”
白子画平生从未如此困窘过,他紧紧的抿着嘴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羞恼又尴尬,若不是事关小骨,他必定掉头就走,绝不再与他多说一句。
但他心里很清楚,东方彧卿绝不会平白无故有此一问,最初的窘迫过后,他收敛起自己的情绪,佯装若无其事的问道:“这重要吗?”
“这对骨头很重要。骨头当初之所以能承载洪荒之力,除了神之身外,便是因为她至阴至寒的体质,如今要强行打通仙脉,必须是拥有千年功力的纯阳之体,将真气灌入她体内各窍,方能成事,简单的说,便是阴阳调和,这个……不用我跟你解释了吧。”
说完这些,东方彧卿也是脸似火烧。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跟白子画面对面的讨论这些。
他轻咳两声,掩去尴尬。
“这其实跟你们仙界的双修很像,但是又有些不同,双修不可动情,这个……倒无妨,不过最重要的是,打通仙脉之前你必须是纯阳真身,否则不但不能成功,还会走火入魔,害了骨头。”
东方彧卿飞快的说完,长舒了一口气。
白子画一直面无表情的站着,沉默了许久,久到东方彧卿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才开了口。
“我明白了……谢谢!”
“你不必谢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骨头。天下之大,只有你白子画拥有千年纯阳功力,这是天意,也是我愿意成全的原因。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就当是我告诉你的代价。”
“你说。”
“你必须与骨头定了名分,才能如此,不能不清不楚,再让她委屈。”
“这是自然。”
“你最好言而有信,还是那句话,他日你若再有负于她,即便她跟了你,我也会把她抢回来。”
白子画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欲走,又忽然想起件事,回头问道:“蜀山那团黑雾,你可知是什么?”
东方彧卿正暗自郁闷,听他一问,心中更是无语。这白子画,真当他异朽阁不用付代价的吗?还得寸进尺了。
“尊上都不知道,我如何知道?”
话丢回去,他没带一点好气。
“可会威胁到小骨?”
东方彧卿气结,这长留上仙,就知道他不会弃骨头于不顾,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知道了,我会盯着的,有什么消息,一定会立刻上长留回报尊上。”
这几句话,任谁都听得出,是咬牙切齿说的。
白子画眼中笑意一闪而过,转身离去。
待他们二人回到外院时,糖宝正六神无主的跳来跳去,落十一也是面色凝重,东华则是安适的在一旁闭目养神,独独不见花千骨。
“小骨呢?”
白子画蹙眉,心下不安。
“尊上。”
见他回来,糖宝和落十一围了上来。
“尊上、爹爹,是那个杀阡陌把骨头娘亲带走了。”
“弟子无能,还请尊上责罚。”
落十一心中郁闷,以他如今的功力,连杀阡陌的身都近不了,师父若是在天有灵,一定会对他很失望吧。
白子画反倒是松了口气,只是面色不悦,转身御剑便要赶往七杀。
“子画,依我看,那杀阡陌应该并无恶意,千骨也说,她会在七杀殿等你,你莫要心急。”
东华睁开眼说道。刚刚看起来,千骨那丫头与杀阡陌颇为亲厚,看来子画以后有的操心了。
白子画点点头,问道:“师兄,你何时回长留?”
“就这几日吧,到时候,我自会去向师父他老人家请罪。”
“东华……”
听见他要走,明知早晚有这一日,东方彧卿还是心中不舍。
“你好好保重,我还会回来的。”
东华亦是放心不下,然后他又转头看向落十一。
“对了,十一,你可要回长留去?”
“我……”
落十一惶恐的看了眼白子画。
“十一,你师父不在,贪婪殿无人打理,回去吧。”
“多谢尊上开恩,准我回长留。”
白子画发话,落十一自是又惊又喜,他做梦都想回去。
“糖宝……”
他回头去看糖宝,若是她不肯,他定是不会自己走的。只见那小虫子嘟着嘴,将脸转了过去,她对长留有了阴影,虽然世尊已经不在了,她还是不想回去。
东方彧卿笑道:“糖宝,你真的不想回去?难道你想跟骨头和十一分开吗?还有你长留的那些朋友,你不是一直都念着?”
糖宝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爬到东方彧卿手上,撒娇道:“糖宝舍不得爹爹,我要留下来陪爹爹。”
“爹爹会去看你的,听话,长留更适合你修炼,早日修成人形,咱们以后才能一起玩儿啊。”
“真的吗?爹爹不能说话不算数。”
“我保证。”
“那好吧,我回去。”
落十一喜不自禁,着实松了一口气。
“既如此,师伯,我们就收拾一下,尽快回去吧。”
东华点点头,跟他们一起离开,白子画也不再耽搁时间,御剑向七杀殿赶去。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院子,一下子就冷清的让人心凉,东方彧卿独自站着,满心惆怅。
感觉到出现在身后,一直默默陪伴的气息,他低沉着声音,缓缓开口。
“以后,这异朽阁就只剩下我一人了。”
身后那人心中抽紧,随即双手抱拳,一脸坚定的承诺。
“阁主不会是一个人的,绿鞘会一直陪在阁主身边,永远也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