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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番外 清酒 与主线无关 ...

  •   番外:清酒
      ⑴兄妹
      长安苏家是有名的武将世家,将门之后,奈何人丁单薄,苏老爷子近五十了尚得一对龙凤为孙。
      兄长早生半把个时辰,和妹妹紧挨着,惹的老爷子咧着嘴笑得像个孩子。
      浊酒打小就喜欢拽着妹妹到处乱逛,因着让苏夫人天天提心吊胆,招了不少打骂。
      苏家上下大都偏爱清泉,浊酒不甚在意,自豪一笑,拍着胸膛骄傲的说“我是男子汉,更要保护妹妹。”
      虽着这么说,清泉似乎与生俱来就对各种玩意儿失了兴趣,倒是浊酒孩子心甚重,他喜欢的物什即使不说,清泉也会悄悄塞给他。
      老爷子不忍心让清泉受苦,只拉着浊酒练武,清泉安静的看着,也不言语。
      流年暗度,转眼间两个孩子快六岁了,清泉比浊酒高了个头出来,每日从学堂回来,清泉陪浊酒去练武。
      清泉总是默默看着浊酒,他累倒后清泉会拿出香巾给他拭汗。
      老爷子一开始忧虑清泉也会吵着学武,可她却是对何事都不甚上心,让老爷子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清泉日复一日等着哥哥,然后拉着他的小手一起回家,外人看来莫名生出一种她才是姊姊的错觉。
      儿女乖巧,老爷子好像越活越年轻了,逢着同僚就得吹嘘一番,长安开始有了不成文的规矩:三样是万万碰不得的,万岁爷的皇位,翰林家的代代独苗,苏家的龙凤。
      ⑵清泉
      清泉生来聪慧,六岁作诗,惊羡长安。在苏夫人同老爷子已经决定让妹妹从文不久,老爷子变了主意。
      一夜,老爷子夜起,却不成想看见清泉在院中舞了曲蹋瑶。
      此剑法为苏家先祖自创,老爷子用数年方才领悟,本以为浊酒可以在一年之内学会,却不想被安静在一旁看着的清泉学了去。
      这个孩子……看上去无欲无求,早就习惯把所有藏在心里,她这般痴迷武功,却不曾提起过,老爷子感觉自己眼角微微湿了。
      清泉未曾打开任督,本是满带杀气的剑法,却更像一场剑舞,亦或者剑中之气被她所化了去。
      不过看了数月,无人引导,动作从善如流,丝毫不差,老爷子膛目结舌,这……这是天不灭他将门之才啊!
      于是清泉开始了文武兼修的时光。
      虽然家里一致的反对,却还是没有阻止老爷子为清泉开脉。
      对于六岁的孩子来说,的确有些晚了,因此再开任督,要承受更多的痛苦。
      苏夫人满脸泪痕的抱着清泉,柔声说“小二,你不要怨祖父好不好。”
      清泉有些莫名“祖父是为我好,母亲为何这般说?”苏夫人良久无言,清泉懂事的让人心疼。
      直到被老爷子绑起来扔在药浴里,小清泉才明白苏夫人的反应。
      “祖父不必担心,孙儿尚受得……唔”自己孙女的脸色愈发变白,瞳孔剧烈收缩,打通二脉要比他想象中的痛,老爷子心疼之余正欲用力压住她,却感受到清泉微微颤抖却不做任何挣扎。
      一共七次药浴,一次比一次药汤要浓些,也就是说,清泉要承受的痛也越重。
      回想起清泉对剑法痴迷的样子,老爷子第一次这样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注意到。
      剧痛之下,六岁的孩子晕了过去。
      清泉醒过来亦是在剧痛之中,已经到了第二个药缸,生生忍着好像无穷无尽的痛,她看见祖父的眼睛好像花了,扶着她的手不住的颤着。
      “祖父……也……会疼……吗?”她真的感觉,老爷子是老了,为了成为苏家最有力的后盾,任凭时间侵蚀双鬓。
      “好孩子……祖父不疼。”可她却感觉老爷子的手更抖了。
      往复几次,痛晕,痛醒,她看见老爷子眼角流出了浊泪“不哭……祖父……没事,小二没事……”然后眼前一黑,又晕死过去。
      待老爷子把小清泉从药房里抱出来,半生铁了的心,似乎融化了。
      他用最柔的毯子裹住小清泉,随意擦下眼角,稳稳的抱走孙儿,不理会外头哭死过去的儿媳,轻柔的把小清泉抱回她的屋子。
      “是祖父对不起你,祖父的一意孤行为什么要你来承受,为什么你都不肯怨祖父呢……”紫檀木床上,老爷子展开清泉紧皱的眉眼“如此意志,小二是天赐我苏家的珍宝,我苏家,后继有人,后继有人了……”
      ⑶浊酒
      果然不出老爷子所料,清泉的武功天资造诣极高,不出两年就追上了浊酒,甚至有超越的趋势。
      这让小浊酒很无奈,当年谁信誓旦旦说要保护妹妹来着?况且清泉已经开始给古文做评,她不爱显露,尽管无人知她会武,仅凭文便名满长安。
      有道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同样也让家里人更加忧心。
      尘世浮华,芳菲尽,转瞬之间,浊酒就长成了眉目如剑的少年郎,反倒是高出清泉少半头,清泉感叹,面前的少年再不是那个让她费神的孩子了……
      清泉也正值豆蔻年华,浊酒同她闹气,都是她好气又好笑的逗笑他,然后再拉着她乱逛,带她去他新发现的花街。
      在她眼中,浊酒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拍着稚嫩的胸膛说,要保护她。
      感觉到清泉在看他,浊酒扭过头回以一笑足以闪瞎满城少女“待下旬武猎,妹妹可是要一同去的?”
      “何必问我,难不成马箭尚未备好?你可是多日前就嚷着要去呢。”清泉宠溺的笑笑。
      “还是妹妹了解我。”浊酒挥挥已经很强健的臂膀“现在我可以保护妹妹了!”
      “哈哈哈哈,谁保护谁还不晓得呢。”清泉笑得欢快,浊酒哼了一声,带着清泉看评书去了。
      十月,金风玉露,名门子弟携着护卫秋猎,就属清泉浊酒的马跑在最前面,撇下一干护卫。
      “终于甩下了,天天跟着多没意思,妹妹咱们不管他们。”浊酒扬了扬手里的弩“终于可以尽兴了。”
      “你啊,真不让人省心。”清泉笑着摇摇头,却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
      ‘咻’不趁清泉反应,浊酒一箭就得了只鹿。“看来,我要认真了。”清泉策马奔走。
      “妹妹,等等我。”浊酒紧跟“啊——”
      “想骗我?哼”浊酒曾也用这种方法超过清泉,清泉越跑越远,却不见他跟来。
      “哥哥!”待清泉掉头回去,仅剩满地的血和被砍去四蹄的天青。
      天青地琢是马中极品,浊酒花了高价为清泉和自己买下,能把马上的浊酒掳走,来人怕不仅是为了钱帛。
      满地的鲜红在阳光下闪烁,不断的提醒清泉她的错误。
      “哥哥……”“哥哥!”“苏浊酒——”恐惧侵蚀着她,丝毫不敢耽误,骑着地琢,疯了般寻他。
      就算地琢是千里神驹,也有累的时候,地琢倒下后,再没有爬起来。
      一天,两天……太阳落下三次,清泉不曾歇息,双腿被磨破,血透过衣衫浸了马鞍,她想稍作小憩,可刚闭上双眸就能看到满身是血的天青,在她快要晕过去的时候,阳光下少年郎的粲然一笑,让她不顾一切的寻他。
      第三次的太阳将要收走最后一缕光,同时一点点抽走她心底的希望。
      地琢一声嘶吼,把她狠狠甩到地上,她不管淌血的肩膀,运了十成轻功继续疾行。
      ……
      “妹妹,你挑一匹吧。”浊酒把清泉拉到两匹雪白的神驹前。
      “你又瞎买东西。”清泉故作恼怒给了他一记暴栗。
      浊酒哼哼唧唧道“我自己赚的钱想怎么花怎么花,而且给妹妹买东西怎么能叫瞎买 。”
      浊酒生意本领很强,不出三年,长安大大小小的商贾都有他一份分红。
      “哦?还拿你妹妹做挡箭牌了?那,这匹我要咯?”看着浊酒一脸肉痛的样子,清泉不觉甚是有趣“果然还是妹妹了解我,哼,分明是我先看上的。”
      清泉拉着马就跑“你说让我选的,不许反悔。”“唉,等等我啊。”
      ……
      似乎一直都是,她跑在前头,浊酒在追她,从小就是这样,那个拉着自己妹妹的手的孩子……
      她似乎从来没有停下来等过他。
      浊酒,这次,轮到我来追你了,你要等等我啊,我一定要追上你……
      ……
      “它们为什么叫天青和地琢。”两个奇葩的名字……清泉撇了无辜的浊酒一眼“你起的?”
      “我的马,当然……是我起的!”明显底气不足“就像妹妹和我,到哪里大家都知道,浊酒和清泉是兄妹……”
      “噢,难不成你还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俩马是一对?”浊酒快哭出来了“当然不是!我……”
      “好了好了,这么委屈,我知道了。”清泉无奈的说“今天去醉仙楼,我请客,权当感谢好哥哥的马。”
      “这样就能追上你了嘛……”浊酒轻轻说了句,她却从没有放在心上。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浊酒那句没说出来的话“我想让大家都知道,清泉和浊酒永远会在一起……”
      清泉找到浊酒的时候,已是累极,浊酒被人五花大绑,十余黑衣人策马而行。浊酒双目无神,锁骨处的一柄匕首,几乎废了他十余载的武功。
      清泉眼眶微红,多年的兄妹情,浊酒一抬眼就对上清泉微红的双眸。
      清泉看见,他的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恼,有的只是轻微的责备,轻轻的责备她,为什么来。
      所有理智化为灰烬,清泉抽出软剑一跃而起,一瞬穿过两个黑衣人胸口。
      说是黑衣人,更像是哪家权贵的暗卫,难道老爷子担心的事成真了?她招来的怨恨却害了浊酒?
      不及细想,软剑划断绳索,抱着浊酒就地打了几滚才稳住身形。
      不敢贸然去拔匕首,同他提气飞奔。
      浊酒武功被废,索性轻功还不错。
      暗卫驱马追来,清泉似是已经谋划好的,提了所有的力气,把浊酒推走“不要管我,跑!”
      “妹妹!”清泉因着把他往前推,跌在地上,浊酒不敢停歇,凭着冲力运了十成的轻功……
      朦胧中,他看见清泉的嘴型“哥哥……这次轮到我,保护你了……”和落在妹妹背上的剑……
      ⑷清酒
      浊酒被人发现是倒在帐子百步处,连城中最好的老郎中都说他大莫是挺不过来了,当他挣扎着硬是在一月内好起来,老郎中瞬间有一种被人砸招牌的感觉。
      月余已过,再没有清泉的音讯,护卫几乎掀了狩猎林,皇家亦出马,甚至找不到那些暗卫的尸体,更别说清泉。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说明……妹妹还有一线生机?
      浊酒强迫自己抓住这一丝希望,强迫自己醒来。
      只要趁着无人,就疯了般往外跑,伤口裂开,从马背上摔下来,再被捡回去。
      以至于老郎中气的吹鼻子瞪眼,恨不得十二时辰盯着他。
      “啊——!苏浊酒你就是个混蛋。”他把侍女束好的发扯乱“都怪我……都怪我贪玩……”
      “哥哥,你没事就好。”耳边是熟悉的声音。
      浊酒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紧张无错的四处张望,找不到那个一直跑在他前面的身影。
      余生,都将在悔恨与自责中。
      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为什么,他要跑,丢下清泉一个人。
      她一定很孤独,他想去陪她。
      可这条贱命,是她给的啊,分明是他,信誓旦旦的说要保护妹妹……
      他双手成拳,狠狠的打向墙壁,浑然不知痛。
      老郎中进来时看到浊酒赤红的双目,一拳一拳鲜血淋漓的打在墙上“我的墙啊!”老郎中肉疼地看着被血弄脏的墙壁“去去去,一边去,想死别搁我这碍事儿。”
      医者心善,看到这样的浊酒便知他不会轻易寻死,也松了口气。
      老郎中没好气的用药性最强的金疮药给他处理“给你个教训长长记性。”
      十指连心,浊酒眉头也不皱一下,心已经揪痛成一团,这点痛不算什么。
      浊酒迅速成长起来,长安城开始弥漫一种肃杀之气。
      苏老爷子把他打个半死,关柴房不允任何人往来看望,可心里那种好像被人剐下一片血肉的痛一刻未减,他只希望这痛更狠些。
      三个月,岁暮天寒,长安名门世家止不住心头的恶寒。
      一股新起的势力,几大世家被连根拔起,唯恐下一个遭了祸的就是自己。
      三个月来,耳边总是能回响清泉清淡的声音。
      清泉说:原谅他们吧,至少稚子无辜。他没有听。
      心底的恨与痛,没有人懂,再没宣泄的地方。
      握着剑的手在抖,最后‘咣当’一下掉在地上。
      生在将门,他再拿不起过重的兵器。
      苏浊酒失声痛哭,却不是为了自己“你从没有离开我这般久,你总是跑,我总是追,我永远都追不上……我说要保护你,可被照顾的都是我……”
      有一次他贪玩,练完武偷溜走,天黑了,他想她应该早就回家了,他正想跑回去,却看见清泉安静看着他,眼中没有责备,熟练的拉起他的手“回家了。”
      现在,又轮到他来等她了。
      浊酒伸出手,仿佛看见少时,默默等着他的清泉,他飞奔过去,猛地一抱,却抱了个空,僵住良久,缓缓说出“我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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