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对绿豆》唐渐月

3、帝王枪与无情剑3

　　十四
　　馄饨摊开在面店边上。
　　看店的是个年岁十八的小伙儿，人勤快又机灵。
　　前些时候，馄饨摊摊主——也就是小伙儿他爹，上了年纪腿脚不便，便将这家店交予儿子全权打理。小伙儿也算上道，没几日便摸清了熟客们的底儿。
　　这一日，他一边在心里算着馄饨汤的火候，一边看着外头。
　　午时方过，进来个胖姑娘。
　　胖姑娘瞧着唯唯诺诺，找了个地儿坐下，小声说：“……两碗馄饨！”
　　小伙儿应下，开始擀面皮。

　　馄饨上桌，胖姑娘小声道谢。
　　桌子另一头坐了位大爷，正剔牙。见她面前摆着两碗馄饨，一抬下巴，问道：“姑娘，你一人儿啊？”
　　胖姑娘正在往碟里倒醋，抬头，腼腆笑笑。
　　大爷咧嘴，嘴角拉皮，撩开一道道皱纹：“胃口真好。”
　　胖姑娘又笑，这回笑容敛回去不少。

　　小伙儿一直在关注胖姑娘。
　　大爷付了钱离开，他上前收下银两，一边擦桌，一边用余光打量。
　　胖姑娘吃馄饨，小口小口。她有些怕烫，先拿调羹兜起馄饨，放嘴前不断吹气，待馄饨凉了少许，才张嘴含下。她的嘴不大，唇瓣不厚不薄，正好。一张一合规规矩矩，不过分斯文，也不过分粗鲁，全是姑娘家的矜持味道。
　　不知怎地，小伙儿脸红起来。
　　他又回到摊前擀起面皮。

　　胖姑娘吃得慢，两碗馄饨用了半天。
　　用完拿巾帕拭嘴，又意犹未尽地坐了半天。
　　小伙儿给她上了碗茶，实在没忍住，问了句：“您怎么了？”
　　胖姑娘也脸红了，一阵嗫嚅，声如蚊吟。小伙儿往她跟前凑近了些：“您说什么？”
　　这回他听清了。
　　“我……我想再来碗馄饨。”胖姑娘小声说。

　　十五
　　胖姑娘从小就胖。
　　她爹是铁匠，每日每日干得都是力气活，自然吃得多。
　　爹爹疼她，她便也连带着吃得多。
　　她不爱动弹，可嘴从没停下，吃得越多，人就越胖。
　　从前倒没什么，可她长大后才知晓，姑娘家都是小鸟胃。人们都喜欢小鸟胃的姑娘。
　　于是，她也想要小鸟胃。

　　胖姑娘过了今年就要十七岁。
　　因为胖，家里还没给她说亲。
　　寻常小伙儿看不上她水桶似的身子，只稀罕小鸟胃的水蛇腰。
　　为了能嫁出去，她饿了好久。
　　可这一日出门，沿街闻着馄饨香，她实在馋得慌。

　　馄饨个儿小，一口能吃下两个。
　　皮儿薄，馅儿精，应该不会胖。
　　胖姑娘这样想。
　　可她太小看自己了。
　　两碗馄饨下肚，她还是饿。这饿非同寻常，像一把火在胃里燎，滋滋滋地往外冒着火泡儿，一触胃壁便噼里啪啦地响。她被这饥饿感吓着了，一时不知所措。
　　正巧，看店的小伙儿上前问她：“您怎么了？”
　　她羞愧得不行，脸像在炉子里滚过一遍似的烫。
　　她不是小鸟胃，她怕说出来被人嘲笑。
　　可那小伙儿眼神干净，又令她不觉生出几分信任来。
　　几番犹豫，馄饨香顺着小伙儿的动作飘了过来。于是，她屈服了。

　　十六
　　长这么大，小伙儿头一回有种满足感。
　　有个姑娘爱吃他做的馄饨，还连吃了三碗！
　　这事说出去他能吹上一年。
　　他看向胖姑娘的眼里便多了几分热切。

　　胖姑娘又在小口小口吃馄饨。
　　这回，她吃了半碗便饱了。
　　她开始陷入新的犹豫：剩下的半碗可怎么办呢？

　　这时，隔壁传来一阵吵闹。
　　吵闹声愈演愈烈。
　　没过多久，跑出去看戏的人又跑了回来，喊道：“隔壁打起来了！”

　　十七
　　对阵的人正是殷三和肖四。
　　挑事的少东家已经被一拳打晕，倒在地上。
　　面店西施躲在后头，两手捂在脸上，似乎已经被吓得动弹不得。可仔细一看，却见她指缝儿大开着，分明在大胆偷看。
　　她说话的声音还带了分明显的激动：“肖大哥，下手轻点呀！”
　　肖四笑着应：“我晓得！”
　　店内桌椅倒了一片，食客们早溜得一干二净，只有少数好事的远远围在外头观望。
　　殷三把着那裹着剑的布包，冷眼与肖四对望。
　　闹出这么大动静，实非他所愿。私剑不宜现于人前，他坏了规矩。
　　他这么想着，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就见一阵凌波微步，殷三似离弦的箭，一下便没影了。
　　面店西施放下手，喊道：“怎么就走了！”
　　肖四笑更深了：“肖某也先告辞！诸位，回见！”

　　十八
　　殷三轻功上乘，所以来无影，去无踪。
　　他心中波澜不惊，足尖轻踮，飞檐走壁。
　　谁料身围气息倏地一变。他顿时警觉，飞跃一步，停在远处。
　　这地儿是城外的竹林，荒郊野外，寒风瑟瑟。
　　肖四缓缓走出来，笑道：“小兄弟，我们打一回？”

作者有话说

　　是更新！
这个故事还没想结局，随便写，主要想写各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