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对绿豆》唐渐月

2、帝王枪与无情剑2

　　八
　　面店老板生了三个闺女。
　　大姑娘招了赘，夫婿是个屠户，五大三粗，虎背熊腰。
　　二姑娘订了亲，亲家门当户对，小伙子考上秀才，如今在街西头的庙里替人书信。
　　三姑娘么，人称面店西施，年方二八，最是青春年华。她常在店里帮衬，年轻姑娘是朵娇花，吸引了不少爱慕者与回头客。
　　斜对门酒楼的少东家也不例外。
　　这一日，他又偷偷溜出来，按照惯例要了一碗面。
　　揉面可不是什么简单功夫。一揉、一搓，一扯、一拽，都暗含了不为人知的劲道。别看面店西施娇滴滴的一枝花，手上功夫却半点不落下。少东家看得入神，心里一个劲地想：她真厉害！
　　旁的人做面是技术活，而面店西施揉面是艺术。难怪观之赏心悦目。
　　面上上来时，他喝干了两壶茶，早已饥渴难耐。
　　面店西施说：“客官！您的面！”她笑得甜。
　　少东家应道：“谢、谢谢！”他笑得憨。
　　这一碗阳春面，吃得他满面含春。

　　少东家正大快朵颐，店里进来一人。
　　来人身着短打，人高马大，肩宽腰窄，露在外头的肌肉紧致，不时能瞧见绷起的经脉。看着就不好惹。少东家这样想。
　　忽然一阵香风从他身旁掠过，就见面店西施笑靥如花，似一只黄莺儿般娇俏地奔向那人。
　　面店西施说：“肖大哥！今日还吃三鲜面？”她的笑似濯了蜜。
　　那人答复：“嗯，有劳。”他颔首，只是微笑。
　　面店西施又说：“好嘞！肖大哥，您先坐会儿，喝口茶！”
　　左一句“肖大哥”，右一句“肖大哥”，叫得少东家心尖直颤。他顿时觉得食不下咽，味同嚼蜡。
　　鲜花向阳，绽开自己最美艳的一面。
　　少东家只觉得，咔嚓一声，他裂开了。

　　九
　　男人之间，对彼此总是格外敏感。
　　少东家长这么大，头一回知道什么叫做危机感。
　　那姓肖的男人实在碍眼，总惹得他的心上人围着他转。
　　区区一介武夫！他腹诽。
　　他停箸不食有一会儿了，只暗自咬着牙，瞪着眼前那男人吨吨吨地囫囵吞面。
　　噫吁嚱！他竟然吃虾不吐壳！野蛮！
　　噫吁嚱！他竟敢对着面店西施舔嘴！下流！
　　噫吁嚱！他吃这样快，还有声儿！粗鲁！
　　……
　　他看饿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剩的半碗面，又拿起筷。
　　这时，那蛮汉喊了一嗓子：“再来碗面！”
　　他皱起眉，又暗骂：猪的胃！
　　他将两根筷塞进汤里，夹起两串面，先是凑上前去闻了闻香。
　　嗯……真香！还好他回心转意得早，面没冷透。年轻人娇生惯养，在地摊犯起了公子病。

　　可说时迟那时快，他还没来得及品面，就有什么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入了他的碗中。
　　“咚！”的一声，飞来之物在汤碗里溅起了一波惊涛巨浪——狠狠地拍在少东家这锦衣华服的岸上。

　　十
　　殷三做私剑这些年，从未失手。
　　他惯会隐藏自己的气息，也从不主动惹是生非，因此，除了刀尖舔血的那些活计，生活素来平静。
　　谁知道，搅乱这一平静局面的，竟是一只虾。

　　站在他面前的年轻人来势汹汹，顶着一头被面汤打湿的乱发，开始发难。
　　不过，剑客到底是剑客，这场面，他也不是没见过。
　　他没出声，只是把裹着布的剑拍在桌上。
　　明白人都应该清楚，这是示威，也是劝退。

　　十一
　　冷，好冷。
　　少东家打了个哆嗦。
　　一定是湿着头吹风让他受凉了。他这样想。

　　没想到斗笠男坏了他一碗面还企图用一把破剑抵赖，他顿时火冒三丈。
　　“道歉！必须道歉！”他叫道。

　　十二
　　肖四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那剑客的眼神很冷，似凛冽的冬风。
　　是杀气。
　　他不得不起身。
　　“小兄弟，刀剑无眼，有话好好说。”他隔开二人，顺势用余光打量起那把剑。
　　剑是把好剑。
　　他又悄悄看那人。
　　那人的脸平淡无奇，毫无波折。这是一张见过就会忘的脸，毫无亮点。可这张一言难尽的平凡面孔，在认真吃面时添了几分颜色。
　　不知这人舞刀弄剑是什么模样？他突然想。

　　十三
　　面店西施屏住了呼吸。
　　三个风格迥异的男人站在她面前，针锋相对，一副大战一触即发的模样。
　　她心头小鹿乱撞。
　　她躲在灶台后头，心里是疯狂的大声呐喊：打起来！打起来！　　

作者有话说

　　我一滴都不剩了【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