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缚》纪拂衣

27、循

　　转眼紫枔和紫陌已经在断殒崖呆了半个月，除了每天看着季晨练功就是听炎月讲述“过去的故事”。
　　紫陌不愧是萼芷汀最有天赋的少主，仅是半月，他的灵力已经超越低阶灵士很多，马上就要成为中阶灵士。能在十几岁就成为中阶灵士实在少见，毕竟这不仅仅需要天赋，更要有足够的努力和时间才能做到，毕竟也有很多灵士一辈子都无法达到中阶的灵力。
　　紫陌在萼芷汀学习的时候就经常会听到同龄伙伴的一些羡慕的声音，喝光杯子里的水，目不转睛地盯着洞外那个仿佛一直不会累的人不停地练习同一个招式，他第一次心里充满了这么多的敬佩和羡慕。
　　和季晨哥一起听炎月的教习，学习土系灵力，季晨很快就能学会如何发动灵力流转和运用，并且能举一反三，还会合并运用两种元素灵力。而他却经常很慢，还需要季晨哥给他单独指导，虽然季晨哥脾气很好，很耐心，但却更让紫陌觉得愧疚。
　　炎月低头瞅一眼唉声叹气的紫陌，一下就感受到了他的心理。“你不用觉得愧疚或者难受，”炎月笑着对紫陌说，“季晨保持这种练功方式已经将近十年了，假如他每日比你们多练功4个时辰，那么这十年来，相当于他比你多修炼了3年的时间。”
　　紫陌：“......”这数字不算还不知道，算起来有点可怕啊。
　　炎月接着说：“季晨早上卯时初起，亥时末休息，中间除了喝水，替我做杂活的时候基本也在练功，你见他何时停下过？”
　　紫陌正色道：“从不曾见季晨哥停下过，风沙也不曾失控过。”
　　炎月放下手中的杯子，微微一笑道“所以，他很强的。”炎月一顿，看着紫陌又说道，“他救你的时候态度很坚决，好像从那个时候就笃定要对你负责似的，我也不理解他明明不知道你是谁，缺偏要赌一把。季晨和我说，一旦是那个男孩子，就太可惜了，他一定要救。”
　　紫陌抬头看向炎月道：“那个，男孩子？”
　　炎月道：“可不是，你们把季晨伤了那次，似乎那个时候他就认定你是个好孩子。”
　　紫陌不解，低下头喃喃道“可是我什么也没做啊？”
　　炎月叹口气，“是啊，季晨看人我也不懂，可能他心里有自己的认定方法吧。”

　　洞口外季晨练着这招响尾脱身已经是第十七次了，这本是一招脱身的剑式，在于出剑要快，直指对方要害，但能在适当的地方迅速控制自己的灵力和速度，在对方退挡的时候迅速脱身。季晨练了几次都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判断对方身高，这招练着实在不够实用。但是这招实在是太华丽太帅了，那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所有地方都练熟，这样无论对方多高他都能迅速出剑，这样就完美了。
　　在心里默默夸了句自己真是棒极了然后继续练着。

　　紫陌看了半天没看出门道，问题就直接张嘴说了出来。“季晨哥这招很好啊，他还在练什么？”
　　炎月看了半天其实也没看出来，不过恰好在紫陌问问题之前才看出来，想想季晨那个傻劲指不定就是因为够帅飞得够高才练，不过和善良的小孩子不能这么讲。炎月摸摸胡子，道“他是为了以防万一，将所有出剑的位置都练习一次，这样无论敌人在什么位置只要他判断对了就可以用这招。”
　　紫陌恍然大悟，确实是！除了出剑位置不一样之外，收剑速度和“踏风”及“无形”都控制得一样。“但是，季晨哥怎么确认敌人的身高呢？”
　　炎月淡淡道：“呼吸”。
　　紫陌：“......”这会儿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炎月拍拍紫陌的肩膀：“你去试试。”
　　紫陌正色，想了一下回道“好。”
　　炎月看着紫陌走到季晨身边，说了几句话，两个人就拿着剑开始对招。其实他也是故意的，季晨和他讲过通过呼吸判断人的身高他也不信，这个东西还能有规律吗？虽然用紫陌来试验明显降低难度，毕竟他们两个一起呆了这么久，不过还好季晨没有随便让人近身的习惯，两个人也只是有距离的一起练习了半月的灵力而已。不过紫陌这个孩子看起来这么稳重，主要他也信任季晨，为什么今天自己稍微一放钩他就咬上了呢？看来还是年轻人，沉不住气。
　　洞外的季晨和紫陌两个人已迅速过了五招，季晨马上迅速使出响尾脱身，剑锋直指紫陌的胸口，准确无误对准心脏，季晨的灵力毕竟是高，只是出剑，剑锋就直达紫陌的衣襟。
　　季晨深知自己和紫陌的灵力相差很远，不敢尽全力，因而只出了不到半招就立刻收手。还好控制了速度，收手的时候也没有特别大的灵力反噬，但季晨还是因为速度冲击连连倒退几步。
　　“紫陌，你没事吧？”季晨反手将死神诀插在地上，站直身子走到紫陌刚刚的位置。
　　紫陌整个人惊呆了，虽然他很相信季晨的能力，但是为了确认，最起码保证他们都不在的时候季晨用这招最起码是对的，他才这么快决定试一试。但没想到，季晨只是抽出了剑随意一指就对准了他的胸口，甚至自己刚刚在惊慌之下忘了退后，如果刚刚季晨没有及时挺直，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现在的处境。
　　季晨感受到惊慌的呼吸越来越近，看来是自己的方法对了，也吓坏了这个小朋友。季晨停下打趣道：“吓坏了？紫陌少爷？”
　　紫陌听见季晨的打趣，就知道他又要开始打趣自己，马上恢复正常的呼吸，脸色微正，“没有”。
　　季晨重新拔出死神诀回答道：“很好，萼芷汀少主该当如此，面危死而不动色，端善言而行正。”
　　紫陌也重新拔剑，两人无话，剑锋交汇的声音传荡在崖底。

　　洛府
　　落日余晖下一片安详的市井街头的风景，卖菜的小贩开始收拾回家，可身后的酒楼却开始了一天最热闹的时间段，客人们只进不出，落座的人越来越多，大堂小二的吆喝声和后厨的锅碗瓢盆的声音相映成趣。
　　本应最和谐悠闲的时间，洛府内却响起了一阵阵有序的踏步声。安静的水域被震起了粼粼波光，在晚霞的照耀下犹如一把刚磨好的嗜血剑。
　　洛河坐在书房里，仍是那根竹笔，写得还是那几个字，对大门敞开传来的声音不闻不问，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而他只是一个享受着凤吐流苏余裕的居士。
　　门口负手而立的是洛凛况，身边站着的七天正在帮他点数这半月来学会瞬移的人。
　　修习灵力和吃桃差不多，有的人喜欢吃桃，有的人不喜欢吃桃；有的人则喜欢毛桃，有的人却喜欢李桃。如果灵力是一个会变化的桃，那么就有很多人吃不下去这颗变幻多变的桃。紫家的草木之力拥有自然的力量，因而他们在学习瞬移的时候就格外快。让一堆水系灵士学习草木之力就很困难了，更别提学习瞬移。
　　七天点点人头，这些学会的人有高阶灵士，也有天赋异禀学得快的低阶和中阶。勉勉强强凑够了五十几个。他瞥了一眼心气儿不顺的五天，感叹幸亏洛凛况也找来了自己家的门徒来学习瞬移，不然府里的高阶修士也并不都能学会瞬移，高阶修士也就那么几个。
　　七天转身朝洛凛况拱手道“少爷，数好了。”
　　洛凛况点头，抬脚走进了书房，在洛河的桌子侧面站定之后，静静道“父亲，人已点好。”
　　洛河随意点点头，眼睛却仍盯在纸上，“开始吧”。
　　洛凛况微微低头道“是”。
　　七天抬头看了洛凛况朝自己示意，转身面向这五十几人大声喊道“开始！”
　　最开始只是几个人瞬间移到书房的另一侧，不到半刻钟的时间，所有人都瞬移成功到书房的另一侧。
　　洛凛况满意地点点头和七天对视一笑，“父亲，全部成功。”
　　洛河下笔一顿，缓缓抬起头，似乎有些惊讶道“哦？是吗？”
　　洛凛况侧身将外面所有的状况让个洛河去看，右嘴角的弧线隐隐出现。
　　“不错，”洛河看见所有人整齐地立在书房外，但是灵力有些杂乱，“你对这些人有信心吗？”
　　洛凛况迅速低下头，脸上一丝笑容全无“父亲，此次定是万无一失。”
　　洛河叹口气，双手交叉安置在肚脐处，看着门外的晚霞火红的余光如血，淡淡地说道“这么多高阶，若是带不回紫氏姐弟的人头你就不必回来了。”
　　洛凛况单膝跪地，硬硬地回了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