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回忆之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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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枔迷迷糊糊睡了很久，起来的时候阳光早已覆盖在自己身上，怀里的芝蘅也早就不见了，她刚起身就听见了“蹬蹬蹬”的脚步声，一阵开门声，芝蘅的小身子蹿了进来。
看见紫枔坐在床上，跑去拉拉紫枔的手道，“紫姐姐醒了？快来吃早饭吧！”
紫枔点点头，随着芝蘅洗漱，然后走出了屋子。
紫枔立于屋檐下，看着湛蓝天空下没有一丝云彩，炽热的阳光打在身上，火辣辣般滚烫，好似提醒站在光下的人：“活着”。
周围是几间小房子，有几个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人注意到她，芝蘅房子旁的这间屋子外，满满当当随意摆了好几排酒坛子，有些坛子是封上盖的，有些是空的。芝蘅拽着紫枔的手进了屋子。
方方正正的屋子内，飘着酒香，几乎都是木质的家具，黄色是主色调，没有别的颜色。有个男子站在屋子的右角，背对着他们低头在研究着什么。
芝蘅示意自己在桌子前坐下，紫枔看见桌上已经摆好的简单的早饭：清粥和小菜，虽然简朴但是看起来很温馨。
紫枔默默行了一礼，低声轻轻说道“紫枔多有打扰，望先生见谅。”
芝蘅早就坐下闷着头吃饭，看见紫枔突然行礼，回头很不满地看了一眼那个背对着的男人，“陈大叔，你不能快点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男人闻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站直了身子，转过身来。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大概就是现在的场景。
紫枔闷着头看着碗里的细米，对面的男人也是闷闷的，她心里觉得惊奇又觉得搞笑，只有芝蘅晃着腿早就吃完了饭，头上的花苞开了又闭。
芝蘅等的无聊，“紫枔姐姐，我先去看看季晨哥，等会儿回来接你。”
还没等紫枔答话，飞一般地消失在桌子边。
紫枔愣了一下，转而捂嘴笑着。对面的陈大叔，也愣了一下，看见紫枔笑也跟着笑了。
紫枔吃完了饭帮他收拾碗筷，边刷碗边想到自己吃饭的时候对面坐了一个驴头的家伙，真是太有趣了！
刷了碗，紫枔便回到屋子里看陈大叔酿酒，看着他称量不同的花瓣和枝叶，放在一起研磨，好像很复杂的样子。
陈大叔觉得有两道视线盯着自己，后背毛毛的，他转头看见紫枔盯着自己摆出好奇的面容，挠挠头说“我送你去季晨那里吧？芝蘅贪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紫枔道，“好。”
两个人并肩走出屋子，紫枔悠闲地走在断殒崖下，仿佛只是个游客。陈大叔看着她也觉得神奇，开口问道“你是季晨的朋友？”
紫枔想想，道“不是，季晨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
陈大叔点点头，“那很正常。”
紫枔道，“这怎么正常了？”
陈大叔笑道，“季晨经常救人的，什么人都救。”
紫枔低头看着脚下的石子，道“什么人都救？”
陈大叔道，“什么人都救。”
紫枔笑道，“难不成你也是他救的？”
没有丝毫的迟疑，陈大叔说“我这条命，就是他的。”
断殒崖下风突然很小很小，连石头都吹不动的小。陈大叔感受到从炎月洞方向来的巨大灵力，镇压着风沙。这个场景，好像在说，有他在的时候，所有人都能平安快乐。
他继续说道，“我是个沉迷酿酒的驴妖，因为一次试酒醉倒，被人发现自己的妖身，施了定身咒，只能驴头人身示人，被妖类嘲笑，被世人唾弃，绝望之下喝了醉生梦跳下了崖。季晨救了我，帮助我重建生的希望，我在这里酿酒给大家喝，重新获得了快乐。”
紫枔闻言，“那你是妖？”
陈大叔哈哈大笑，指着自己的脸说，“长了个驴脸的你不会以为是人吧？”
两个人对视后哈哈大笑。
陈大叔指着前方和紫枔说“前面就是炎月洞了，你再走走就能看见他们，我的酒还在桌子上，我先回去了。”
紫枔行了一礼，道“谢谢陈大叔，我叫紫枔，以后您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陈大叔憨憨一笑，道“我叫陈麦驴，偏爱吃陈年麦子的驴。”
紫枔没忍住，又笑了出来，挥手和陈大叔告别。
紫枔拐个弯，果然看见了紫陌和季晨。芝蘅在一个洞口边玩耍着，洞口上刻了三个大字“炎月洞”。芝蘅旁边坐着一个目光炯炯，满脸胡须的赤发老者。这位老者右脚踩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一直看着季晨的方向。
紫枔也朝季晨看去，他在练剑。紫陌站在季晨较近的地方，拿出自己的短剑学着季晨的招式，比划地还不错。
紫枔走到洞口边，朝炎月行了诣礼，轻轻道“前辈好”。
炎月放下茶杯，看了看紫枔，一脸杀戮的笑容“萼芷汀紫氏后辈好聪慧，差一点杀了我徒儿抢了我的宝器，现在落难还是我徒儿输了三天灵力救回的你弟弟。好手段啊！”
紫枔一听话中的玄机，分明在斥责她不知好歹，赶快跪了下去“求前辈宽恕，几年前是我不知好歹伤了季公子，如今季公子大恩，紫枔没齿难忘。”
炎月冷哼一声，不愿意再开口。芝蘅看见紫枔跪下了，跑过来埋怨炎月“你怎么让紫枔姐姐跪着，你就是倚老卖老。”
炎月转头，看向别的地方。
季晨听见芝蘅的话，将剑放下，擦擦额头上的汗往洞口走去。
紫陌现在才看见自己姐姐跪在炎月脚边，赶快跑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也跪在边上了。
季晨拿起桌上的茶水倒进口中，道“快起来。”
紫陌刚要把姐姐扶起来，紫枔摇摇头。炎月瞪了一眼季晨也不说话。
季晨叹了口气，道“你们都觉我是个瞎子看不见，所以就不听我的了？”
紫枔低眉说道“季公子对我们姐弟有大恩，之前伤了季公子确实是我的错，请季公子受紫枔一拜。”
话刚说完就要拜下去，却被一个软软的东西卡住了。
生神诀看似柔软可以随意控制，但其坚韧程度世间鲜有。芝蘅一看见生神诀一把抓过披在身上当披风玩了起来。
季晨伸手拽住她的胳膊一下子提起来，道“你弟弟不也说了要为我竭尽全力么？”
紫陌跳起来道“是的！”
季晨道，“那就先把你的灵力提高，去练功。”
紫陌立刻道，“好！”，举着自己的剑跑出去练剑去了。
紫枔心里一片悲凉，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紫陌虽然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是他本来就是极其克制的孩子，这种态度已经表明了他的心情。她心里犹如被晨雾笼罩，一片迷茫。
炎月还是望着另外的方向，不看任何人。
季晨一脸谄笑道“师傅，他们之前伤我那次虽然有恶意，但是如今已然改好了，您为女娲座下第一战将，定是宽容渡人，慈悲为怀。”
炎月扭头道“你才是和尚！”
季晨看炎月不像生气的样子，猜测炎月可能也只是为自己出出气。收起玩笑问紫枔“你们紫家竟有这种功力可以随意来去任何地方？”
紫枔点头，“这是瞬移，紫家的秘术，但只有高阶灵士才能真正移动，我的灵力只能在瞬移的地方维持一天。”
季晨微微安心，道“还好是秘术，会的人不多，这要是大家都知道了断殒崖不知道要成菜市场了？。”
紫枔听了季晨的话，脑海里突然窜出一个名字，冷汗从额头每一个毛孔冒出来，她竟然忘了一个人！
炎月看见紫枔仿佛看见恶鬼的表情，笑着捅捅季晨道“看来这秘术不够秘啊！”
紫枔瞬间跪了下去，“求公子救我弟弟”。
季晨无语，“又救？你弟就在那边练剑呢！”
紫枔道，“之前仇家追杀，我母亲舍生才将我们送过来。洛滨之畔洛氏用了奸计迷惑我母亲，让我母亲变成了妖，我被逼嫁到洛氏受尽折磨，紫陌为了救我也受了重伤。萼芷汀紫氏不复存在。”
季晨突然想到紫陌那天晚上介绍自己时犹豫了一下，他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
季晨道，“既然萼芷汀紫氏除了你们两个其他人都不在了，那你有什么好怕的？”
紫枔颤抖地说道，“洛氏少主洛凛况在我母亲生前，曾经骗取了瞬移。也是他将我锁在地牢里，试图将我身上的草木之力据为己有。”
“咣嚓”一声，炎月手里的杯子变成了碎片。季晨拍拍紫枔的肩膀，安慰道“你们先安心在断殒崖住着，紫陌的伤养好了再说。”紫枔点点头，退出了炎月洞。
炎月怒不可遏，道“现在的人可真是贪心，竟然想学餮灵！”
季晨想象了一下炎月生气的样子，撇撇嘴想那一定很可怕，张嘴问道“师傅，什么是餮灵？”
炎月道，“这是一种特别古老神奇的法术，将其他人身上的灵力餮取到自己身上，从而灵力大升的捷径。一旦踏上这种捷径，就是与邪恶作伴恶魔同行。”
季晨道“可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恶魔邪神？世人传说断殒崖下全是穷凶极恶之徒，可你看，相处久了只是一群可怜人而已。”
炎月直视季晨道，“你真以为这世上没有恶魔邪神吗？那妖界怎么诞生的，镇压妖界的我又是怎么诞生的？”
季晨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杵着下巴，道“这种古老的故事只有你们才知道了吧，如今都多少年了，哪还有人。再说人分好人坏人，妖也分好吧，为什么妖就都是坏的啊。”
炎月一顿，继而冷冷说道，“就是因为年岁久，没有正常人会注意到，找到餮灵的人多么可怕!”
季晨毫不在乎，笑得春花灿烂“这样的人杀了不就好了。”
炎月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你还以为我在说笑？若是这种人学会了餮灵，灵界一定会生灵涂炭！”
季晨翻个白眼没答话，换了只胳膊杵着下巴，心里念叨“生灵涂炭关我屁事。”
炎月继续道，“餮灵之术失传很久，除非是十分有天赋或者灵力高阶的人，才会被餮灵选中，一般人的确也学不会。”
季晨打了个哈气，“所以餮灵也会对于学习者进行选择，那你着什么急嘛！”
炎月叹气，“一旦呢，餮灵久未出世，若是真让小人学会了，你恐怕也杀不死他。”
季晨听见了芝蘅在外面玩耍的笑声，他面对着炎月缓缓说道“师傅，这世间有很多坏人，我们没有办法都杀干净。这世间也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情，不是都要你扛起来。我母亲的死是因为神，父亲的死是因为人，我自己还有你，都是因何落在断殒崖的？我这辈子绝不杀无辜之人，但是不关我的事我也绝对不管。”
听了季晨的话，炎月叹了一口气，“之前我怕你忘了你母亲的仇恨，现在却是我自己忘了。”炎月突然感觉到年轮的厚重，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自己真的是年迈了。
“不”，季晨打断炎月，“师傅是还没有忘记女娲娘娘宽容爱民的心，不忘自己的责任和使命。我母亲不也是乐善好施才能到您的青睐吗？”说完哈哈大笑起来，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炎月拍拍季晨的手，知道他是安慰自己，但自己此时心里确实也很挣扎。
季晨握住炎月的手，道“师傅，有朝一日徒儿救您出去了，我们一起去锄奸抗邪，去灵界最美的地方走一走，去喝最好喝的酒，如何？”
炎月觉得心里一阵畅快，大声道“好啊！”
两个人哈哈大笑，共饮热水。
炎月看着季晨靠在椅子上没心没肺的笑，他心中也是明了。季晨并不想要成为第一人，他练剑或是钻研其他元素系灵力也仅仅是因为喜欢而已。季晨对一切事物仍保抱有好奇和热情，这是炎月觉得很难得的幸运。虽然季晨偶尔看起来让人觉得孤单萧瑟，但是很快就会和大家打成一片，他好像活得像山间的清风和明月，你能看见到他们却永远抓不到。
洞外，芝蘅和紫枔玩闹的声音传来，两个人围在紫陌周围转着，紫陌皱着眉头举起手里的剑，一脸的无奈和担心。
季晨听着笑声传来，心里透彻明亮如月下的汪洋，炎月看着几个孩子嬉戏也很是感慨。多少年了，听不到这样快乐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回忆之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