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回忆之准备 ...

  •   紫枔抱着芝蘅无法入睡,这几天发生太多的事情,紫家在一瞬间坍倒,自己草草嫁人也没能成功阻止洛凛况的狠手,甚至连洛河都亲自来杀她们姐弟,至于母亲……
      紫枔微微垂下眼帘,再睁开的时候眼框里似乎蓄满了整个海洋的水,一眨就能放出汪洋大海来。她轻轻叹口气,怀里的芝蘅呼吸浅浅,好像已经睡着了,听见她的叹气声,转身钻进了紫枔怀里,两只小手抱住她的腰,小脑袋几乎都要全都埋在被窝里。
      紫枔抬手摸摸芝蘅的头。毕竟那是她们的母亲,在最后一刻即使她兽变了,却仍旧用最后一丝意识,用自己的命为他们姐弟换来了生机。
      微凉的月光照在紫枔脸上,夜深了,也要走了,门口黄沙又刮了起来,打在木头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好像有人在敲门,“砰砰,砰砰”。
      断殒崖的荒凉和凶险,是她曾经渴望冒险的地方,而如今,若是再也上不去了呢?
      人总是这样的,在安定的时候渴望逃离,危险的时候渴望安定。
      欲望犹如明天,数不胜数。
      紫枔已经不愿再想了,她觉得很累,连散落在眼角的星光都很疲惫,沉沉的睡着了。

      洛河从紫家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书房里没有出来。他既感叹紫陌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又生气自己没有狠断立刻杀掉他。吩咐洛凛况将紫家的好东西拿走之后,散播萼芷汀紫氏主母妖化的消息。
      本来这个消息在萼芷汀已经人尽皆知了,只不过现在各大修仙世家只是提前知道了一些时间,这些正义之士迅速派出几队灵士在紫家门口集结准备拿下紫府。
      紫府内一片狼藉,赤红色的大门被踹开,这些所谓的正义之士没有找到紫氏的人,却将紫府抢掠得干净。
      洛凛况和七天斜靠在紫府大门门边,看着灵士一个个往外搬各种花瓶、摆件、奇花异草,讥笑道“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和我们有什么区别?人人都要修仙练成绝世神功,永生驻颜,到头来那些神仙也不过就是厉害的人而已,七情六欲,一样也不少。”
      七天站在洛凛况身边,担心着几天前他身上的伤,对洛凛况的话却没有太在意。“少主,身上的伤如何了?”
      洛凛况看了一眼七天,他除了和五天分别听从父亲和他的话,从长相到性格,两个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做的。“七天,你就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七天想了想,道“没有”。
      洛凛况道“正常人都会有欲望,”他指了指街边的人“卖菜的希望能把菜卖出去,买菜的人则讨价还价想便宜买到。你看那个小孩子,拉着母亲的手不肯走,他想吃糖葫芦。还有那个老乞丐,或许是想着今天能讨到一个馒头。”他转而看向七天,“你呢?你想做什么?”
      七天看向洛凛况指的那些人,细想世间确实是如他所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而洛凛况的问题,七天与洛凛况对视道“我从未想过。”
      洛凛况叹了口气,道“那你就现在想”,径直走向他口中刚刚讲到的卖糖葫芦小贩的方向去。
      七天愣住,站在了原地,看见洛凛况在小贩处站定,而那个孩子还是攥着母亲的手哭闹不止。他看着洛凛况掏出银子,买了三支,递给孩子一支,自己咬了一支,最后一支塞到了他手里。
      洛凛况嚼着嘴里的山楂,透明的糖浆包裹着酸酸的山楂,感觉整个口腔都被自己的口水和果香味充斥着,拽着七天边走边吃,边不计形象地吐着核。
      七天被洛凛况拽着,斜着身子,依稀想到小的时候他们两个都喜欢吃糖葫芦,他挑食只爱吃外面的糖皮儿,洛凛况倒是不挑,只是两个人都很难吃到。七天自小被哥哥管着,让跪下就跪下,不让吃饭就不吃,心里很少会觉得有委屈,他是自小就任命的人,但洛凛况不是。
      “我恨你哥,总有一天他会死在我手里。”这是五天第一次替洛河打洛凛况之后,洛凛况对七天说的话。
      七天惊呆了,害怕极了,第一次出手打了他,两个人在屋内撕打起来,双双被罚跪在门口。
      跪着的时候也是扭着的,他没忍住还是哭了出来“你为什么要杀我哥哥,明明是你爹打你,和我哥有什么关系,哇”。
      少年的心简单朴素,就像一根红绳,那头挂着的永远都是颗赤子之心。
      洛凛况被七天逗笑,夜深人静的只能捂着七天的嘴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上还沾着七天的大鼻涕,越看他哭的鬼样子越好笑。
      洛凛况笑得欢实,七天背后一阵发毛,渐渐不哭了。
      洛凛况松开手笑道,“你可停下来了,哭包。”
      七天擦擦眼睛,道“谁是哭包,你才是!”
      洛凛况道“你应该庆幸,我直接和你说了我要杀你哥。”
      七天气的一下站起来指着洛凛况鼻子吼道“有什么可庆幸的?告诉家主再打你几板子吗?”
      洛凛况赶紧把他拽下来,笑得左摇右晃“你要是告诉我爹也是可以的。”
      七天撇嘴不看他,“就是因为他是你爹,你才敢这样。”
      洛凛况道,“我告诉你是想让你知道,我要做的事情,我心里愤懑,觉得他们打我是没有原因的,我既然没做错为什么要受惩罚,无缘无故打我,我是要报仇的!”
      七天抓狂道,“你爹打你需要什么理由?!”
      洛凛况缓缓笑了,犹如初春刚融化的冰河,“打你,为什么不需要原因呢?”洛凛况看着面前燃烧计时的香,烟雾缓缓在空中盘旋,犹如缠人的梦魇,继续说道“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就算是星辰、河流、空气、尘埃,每一秒每一粒每一刻都是不同的。我是父亲的儿子,我也是洛凛况,这灵界唯一的洛凛况。”
      洛凛况顿顿,突然觉得脸颊有些热,似乎和七天说这些事情有些羞赧,恰好香灭了,他站起身拍拍灰尘。
      此时七天沉浸在洛凛况刚刚的话里。他似乎从来都没有问过“为什么”,为什么兄长不让他进洛府,为什么鞭笞自己,为什么不能吃晚饭,为什么此时跪在这里。
      “起来了,香都灭了!”洛凛况拍拍正在发呆的七天,脸上突然出现诡异的笑容“想想我以后要手刃你哥,突然心里一阵很爽!”
      七天闻言,感觉自己刚刚沉浸在洛凛况描绘的感动里真是傻爆掉了,抬腿就要踢他屁股。洛凛况逍遥一跃,跳下门前的台阶,向远处的空巷子里跑去。
      “你往哪跑啊!”七天着急问道,洛凛况可是自己少主。
      洛凛况跑得飞快,头也不回,转眼衣角就消失在街口。七天狠狠跺了两脚,飞一样朝着同样的方向追去。
      七天和洛凛况趴在墙头上,院子里有个男人正在烧着一大锅热腾腾的糖浆。
      七天低声道“少主,回去晚了我们又要挨打了。”
      洛凛况盯着院子里的男人回了屋里,回答道“他们都在睡觉没人管的。”
      七天刚要张嘴就被洛凛况打断“你不会是还相信‘天黑不睡觉的小孩会被大灰狼吃掉’吧?我告诉你,天黑也有很多人在活动,大灰狼也不会来吃小孩子。”
      七天闷闷把话咽了回去,无聊地趴在墙上。洛凛况眼睛忙着找串好的山楂,果然在大锅的正前方棚子下,红艳艳的山楂串看得人流口水。
      一招腾跃过了墙,洛凛况迅速闪身进了院子抓起两只糖葫芦,抓着棚下的柱子顺力转身飞出,手上的锦带缠在糖葫芦上,被洛凛况抛进了锅里,等他飞出院子的时候,山楂串也在锅里跑了个澡,沾上了满满的糖浆。
      塞给七天一支,也没管对面的小人儿满脸的嫌弃,自己先大快朵颐起来。
      七天没吃过糖葫芦,先是咽咽口水然后还给洛凛况,“少主,你这样是偷,这样不对!”
      洛凛况腮帮子鼓鼓,道“你说的对”,奋力跳起来往院子里扔了块碎银子,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拿着糖葫芦的七天,突然抓着七天的手往嘴里一怼,憨笑道“吃吧,没毒”。
      七天气红了脸,可是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又让人发馋。孩子都是喜欢吃甜的,糖自然是吃不到的,可这……
      洛凛况道,“我又不是没给钱。”
      七天转念一想,也对,学着洛凛况咬下一大口。满口的山楂和糖碎,甜的粘的酸的,要到核 “嘎嘣”一下牙硌得生疼,可是这新鲜美好的味道却停不下来,忍着酸的口水,疼的泪水,两个孩子边走边吃,乐不可支。
      不过,自那晚吃了糖葫芦,七天就再也不敢吃山楂了,太酸。
      和洛凛况呆的时间越久,他越觉得这个人如同水一样不可测。温柔的时候犹如小溪,经过皮肤的时候让人痒痒的;汹涌的时候浊浪排空,让你看不见希望和未来,如同生命被扼死在死亡手中。
      七天从回忆里跳出,手里的冰糖葫芦有些化了,粉色的糖浆顺着杆黏在手上,洛凛况早都走远了,人群中他和所有人一样的背影,身高,不那么打眼,可是他还是一下就找到了。
      等七天的气息逐渐靠近,洛凛况才主动回头讲了话。“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跑出去吃糖葫芦吗?”
      七天回答道,“记得”。
      洛凛况轻轻晃着手里的光杆子,道“我是真的想杀了你哥。”
      七天笑道“我知道”。
      洛凛况也觉得好笑,“你知道?”
      七天叹道,“洛少主向来说一不二,之所以没有行动,只是在等待时机罢了。”
      他永远都不是甘于平凡,败于他人的洛凛况。如同伏猎的猛兽,即使能力足够也会隐藏自己,一直静待时机,抓住最好的时机绝地反击一鸣惊人。
      洛凛况一把搂过七天,搭着他的肩膀什么也不说,钻进人群中。

      洛河书房外,七天和五天难得并肩而立,自从他们分别侍主,兄弟二人就很少放在一起谈论家里或者彼此的事情。七天倒不觉得什么,自小五天对他就很严厉,两个人独处的时候经常被教训功课或是灵力,不见面倒也没什么,反正见了面就要挨骂。七天感受到身边兄长热烈的视线,待五天刚要张嘴的时候突然转身,走了。
      五天刚要张嘴关心一下自己的弟弟,他倒好转身走了。也不知道洛凛况给自己弟弟下了什么迷魂药,自从两个人混在一起,七天就再也没听过自己的话。

      书房内,洛凛况负手而立,“父亲,紫家已经尘埃落定,一切都处理干净了。”
      洛河认真练字,并未抬头,“紫家姐弟现在毫无消息,你觉得他们能躲到哪里去?”
      洛凛况细细想了一想,回答道“紫家姐弟没有门庭支撑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父亲的意思是?”
      洛河冷哼一声,“斩草除根,这个成不了大气候的少年耍了你一次又一次。”
      洛凛况知道紫陌把紫枔救走这件事确实是自己的失误,赶快拱手认错,道“这件事是孩儿轻敌了,父亲远见,孩儿这就追查他们的下落,收拾干净。”语气冷淡,好像真的在说一件需要解决的物件。
      洛河放下笔,看着自己的儿子,“紫梦拼死把他们送到的地方定是一个大家都想不到的地方,或者就是我们去不到的地方。你在紫家,有没有听到有关的事情?”
      洛凛况想到一件事情,脸上摆出招牌式笑容,“父亲,您可知道死神诀?”
      洛河楞了一下,道“什么?”
      洛凛况道“那天我听见了紫枔姐弟密谈,话里说道‘死神诀’。我听到这个名字第一反应是炎月的生神诀,我猜测可能是有相似之处才如此命名的吧。当我询问他们在哪里看见死神诀的时候,紫枔的脸都白了,好像说的是一个很禁忌的地方。”洛凛况沉下心仔细思考,灵界的禁忌之地,那可是少之又少了。
      洛河抬头看向自己书架,最高的地方中间部分,摆了一本《断殒笔录》。“难道是......”
      洛凛况看着洛河若有所思,道“父亲想到了什么?”
      洛河点点头,道“你的瞬移练到几成了?”
      洛凛况道,“来去自如。”
      洛河站起身,“很好,半个月内让府内的所有高阶灵士都学会瞬移。”
      洛凛况惊了,这本是一件秘功,这样岂不是更多人都会了瞬移!“父亲三思!”
      洛河大部分的时间都觉得洛凛况太小家子气,包括现在。“只要有方法,你学会的所有东西别人都能学会,所以如果你想比别人强大,就要一直学会更多东西。照我的话去做!记住,你只有半个月!”说完话也不管洛凛况什么样子,直接进了内室。
      “是”。洛凛况觉得自己刚刚一定在发抖,洛河刚刚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会捏死自己,才不管自己是不是他的儿子。洛凛况转身冷笑一声,若是想做什么就是得变强大,学会更多的东西才是,洛河这话说的倒是不错。
      站在门口整理了下衣服,洛凛况走出了书房。恰好七天摘来了新鲜的芦荟,打算给洛凛况治伤,两个人直接就走出了洛河的院子。
      五天看着刚回来的弟弟又走了,不禁在心里反问自己真的这么招人厌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