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有刺》妖唐惑众

44、童画的孩子

　　统招的大四学生课程不多，基本以社会实践为主，不考研的，差不多都跑出去实习了。他们少年班的二十几个人，平均年龄也才十七岁，年纪小，于是大家很有默契的，一致走向考研这条阳关道。考研、出国、读博，似乎是限定好的人生轨迹，没有人觉得这条路不对，他们只要按部就班的往前走，就不会错。
　　学校对于少年班也给了很多优待，课程也全部是定制化的，比如在别人如火如荼的投身社会实践浪潮的时候，学校给他们安排了考研研修课。课程满的，堪比高考。
　　一个星期过去了，林天驰连一个微信都没给肖清扬发。肖清扬觉得委屈，这事本来就是林天驰不对，再怎么说也不能大冷天的把他赶出去啊。
　　“哎呀，不对啊，好像是我自己跑出去的，他还拦着我来着。他是怎么拦着我的？他说，你出去了就别回来！操！为什么自家男票和别人家男票差距这么大？”
　　“今天周五了，他还不来找我怎么办？难道要我舔着脸自己跑回去？不行，这次不给他一个下马威，下次他还当老子是软柿子离不开他，以后处处让他占了上风可还行。”
　　肖清扬心里活动结束后，决定这次和林天驰磕到底。不就是比谁心狠吗，老子才不怕呢。
　　上午课结束，肖清扬准备收拾东西和夏光他们一起去食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起来。心里窃喜，一定是林天驰憋不住了，主动求和，拿出来一看，是多余。
　　“喂，啥事？”肖清扬没好气的说道。
　　“道总，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天哥的事啊？”多余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还对不起他？明明是他对不起我。
　　“有一个大肚子的女孩满校园找你呢，看样子年纪不大，是不是你，女朋友啊？”
　　“什么？”肖清扬一脸懵逼，“你确定她是找我吗？不是重名？”
　　“确定啊，一直问少年班在哪里上课，说找肖清扬，少年班的肖清扬只有你一个。我怕影响不好，就让她在学校小树林的长椅上休息，这就赶快通知你了。”
　　孕妇？风流债？肖清扬仔细想想，他根本不可能认识什么孕妇，风流债就更不可能了。
　　“好，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多余说的小树林，其实就是一个小土堆，种了几棵树，学校小情侣非常爱去的地方。
　　肖清扬远远的看到真有一个孕妇坐在椅子上，看样子，肚子也不小了。那女孩裹的很严实，可能是怕冷，不停的搓着手。
　　肖清扬走到旁边，她都没有发现：“我是肖清扬，你哪位？”
　　孕妇扯下围巾，露出脸，抬头看着他。
　　童画？！
　　肖清扬愣住了，这不是他爸的小三吗？这肚子里的孩子是？
　　童画扶着腰站起来，微微笑笑：“肖清扬，我们又见面了。”
　　肖清扬皱紧了眉，看着童画的肚子，虽然心里已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死心要问问：“这是谁的孩子？”
　　“上次见你的时候，就已经怀孕了，只是那时候我和你爸都不知道。”
　　肖清扬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搓搓脸，左右踱步，努力呼出一口气：“我妈知道吗？”
　　童画微微垂眸：“知道了。”
　　肖清扬脑子嗡的一声，如五雷轰顶，差点没站稳：“你来找我干什么？通知我，我要当哥哥了？”
　　童画抿了下嘴唇：“我希望你能劝劝你妈妈，让她想开一点，既然肖漠已经不爱她了，还死缠着这个男人干嘛呢？给彼此一条生路吧。你妈妈还年轻，她那么漂亮，一定会找到更好的。”
　　“肖漠让你来找我的？你们特么太好笑了吧，让劝我妈离婚，然后让我爸娶了你？你做梦吧。”
　　童画摸摸自己的肚子：“我这已经六个多月了，孩子是无辜的，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大人的错，清扬，我求求你了，你可以不接受我，但是他是你亲弟弟啊，你也不想让他背负一个私生子的名分吧，”
　　“那他就背着吧。”肖清扬冷笑，“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妈说，要去举报你爸，这算重婚，如果她真举报了，你爸爸的事业就全毁了。”
　　“毁了就毁了，那特么也是他应得的，更是你应得的。”
　　“肖清扬，你怎么不明白呢，毁掉的难道只有肖漠和我吗？你妈妈多么清高自傲的一个人，这事如果闹的满城风雨，她的脸面还往哪放？”
　　肖清扬觉得头疼，大声吼了一句：“你来找我做什么？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的人又特么不是我！”
　　逃避了两个多月，最终还是要他来面对。他侥幸的以为父亲会处理好这件事，他明明承诺过，不会改变现有的家庭形态，这特么就是他的承诺吗？
　　老妈怎么办？像童画说的，这件事闹大了，大家都知道白卉的老公跟着女学生跑了，她的颜面往哪儿放？老妈会承受的了吗？
　　童画被肖清扬的样子吓到了，眼泪刷刷的流下来，哭着说：“你妈那边，我们说不通，只能求你帮忙，难道真的要两败俱伤吗？”
　　“帮忙？”肖清扬越来越觉得好笑，跟特么闹着玩儿似的，“你还真会用词啊？你给肖漠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他变得这样心狠。”
　　童话低着头，一幅很委屈的样子，好像她才是受害者。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朝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肖清扬也没心思理会旁人。
　　“你们的错为什么让我来买单？”肖清扬指指童画的肚子，“就让他来买单吧，弟弟？呵，我承认他才是，我不承认，他又算什么？”
　　肖清扬不想和她纠缠，刚转身想走，童画上前一步抓住他：“肖清扬，我是真的很爱你父亲，肖漠也很爱我，他对你妈已经没有感情了，徒守着一个没有灵魂的婚姻，有什么意义呢？”
　　肖清扬怒火冲天：“你们的事不要再来恶心我！”说着手臂用力一下甩，把童画甩了出去。
　　童画脚下没有踩稳，往后踉跄了两步，一脚踏空，踩在小山丘的边缘。
　　肖清扬伸手去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伴随着童画惊恐和慌乱的叫声，整个人滚到山丘下面。
　　血浸湿了厚重的裤子。
　　……
　　林天驰赶去医院的时候，童画还在手术室里，已经两个多小时了。肖清扬坐在手术室门外，身上手上全是血，整个人目光呆滞的看着窗外。
　　“清扬，天哥来了，别怕。”林天驰蹲下来抱住肖清扬，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身体偏热的他，此时也变得冰凉，所有感官都被冻住。林天驰用力搓着肖清扬的后背，反复说着：“我在呢，我在呢，别怕，别怕。”
　　林天驰掌心的温度传导到肖清扬身上，慢慢的才恢复了些神志，偏过头去看才发现身边有个人，这人不是别人，就是林天驰。肖清扬突然用力抱紧他，很艰难的挤出一句话。
　　“天哥，那个孩子，可能，保不住了。”眼泪流进林天驰的脖子里，连眼泪都是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