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有刺》妖唐惑众

38、肖清扬的世界观要塌了

　　商场附近的咖啡店里。
　　肖清扬和林天驰坐在一侧，肖漠坐在对面。三人茶杯里的热茶已经冷了，这样坐了二十分钟，肖清扬和他爸谁也没有开口。这北京城啊，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出轨和出柜，似乎都不太好拿到台面上讲。
　　肖清扬始终望向窗外，努力平复自己，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昨天就睡眠不足，今天逛了一天又累又困，现在又碰到这么一档子事，肖清扬大脑提示电量不足，运转缓慢。
　　林天驰在桌子底下，轻轻扯了扯肖清扬的衣角。
　　肖清扬喝了口茶，然后看着肖漠。肖漠开口说道：“清扬，这件事情，说到底也是我们大人的事。但是，作为父亲，在你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让你看到了，我很抱歉。”
　　肖清扬冷冷的哼了一声：“你感到抱歉居然是因为让我看到了，难道不应该是为你做出这么恶心的事而感到抱歉吗？”
　　肖漠叹了口气：“清扬，我知道现在和你说这些，你可能不会理解。等你到了中年，你就会明白，有些事情只是生活的调味剂。电影里的那种多姿多彩的人生，99%的人是得不到的，我们都是日复一日重复相似的生活，当你在一个熟悉的环境里感到疲惫，你就会想要去寻找突破，在相同里寻求不同，这就是人性。”
　　肖爸为自己的出轨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说的那么天经地义，理所应当，说的好像他犯的只是“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一样。真是应了那句话，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肖清扬轻笑：“这是什么狗屁理由？爱情难道不应该是神圣的吗？婚姻难道不该是忠诚的吗？”
　　肖漠说道：“没有人会这辈子只爱一个人的，除非他生活在荒岛。只要在人类的社会，就很难专一。但是，我从未想过改变现在的家庭形态，这一点你要相信我。很多事情只要把握好分寸，不触碰底线，不伤及旁人……”
　　“底线是什么？”肖清扬抢过话来，“底线就是不离婚吗？旁人又是谁？我和我妈吗？我终于知道，我妈为什么这段日子闷闷不乐了，她早就知道了是不是？这就是你所谓的不想改变家庭形态？你做了这种不要脸的事，为什么还要让我妈知道？为什么恶心完我妈又来恶心我？”
　　肖清扬越说越激动，刚才好容易冷静下来的情绪，又躁动起来。
　　“孩子，婚姻和爱情是不一样的，爱情里容不得沙子，但婚姻是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这样日子才过的下去。”
　　“怎么不一样了？婚姻的前提难道不应该是爱情吗？爸，我真没想到这些话能从你口中说出来！”
　　肖漠对于肖清扬来说是神一样的存在，他敬畏他，以他为榜样。他觉得父亲在学术上兢兢业业，对家庭又有责任感，会记得每个纪念日，会送母亲礼物。父母之间完美的爱情，谁不说是天造地设，郎才女貌。如今，这全是假象。
　　“清扬，你冷静一下。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肖漠说道。
　　“你怎么处理？和我妈离婚？还是和那个小贱货分手？”
　　“清扬，注意你的言辞！”肖漠听到儿子对童画的诋毁，情绪有点起伏。
　　肖清扬冷笑：“你喜欢她？老爸，你出轨出的挺认真啊！”
　　肖漠喝了口茶，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下来：“孩子，我和你妈的问题，很早之前就有了，我和她之间越来越没有共同语言，想法也越来越不一样，童画的出现只是一个巧合。”
　　“爸，事到如今你还要说这种光面堂皇的话吗？你还在推卸责任，你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是你自己的问题。你就是厌倦了平静的生活，想给自己找点乐子，你特么就是看人家小姑娘年轻漂亮！”
　　“肖清扬！”肖漠怒吼了一声，惹来了咖啡店里其他人的目光。如果不是隔着桌子，肖漠应该会一巴掌打过来。
　　肖清扬的眼圈红了，身体微微发抖，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发白。林天驰握住肖清扬放在桌子上的手，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肖漠怎么想了。
　　肖清扬吸了吸鼻子，对肖漠说：“爸，你别忘了，我妈当年嫁给你的时候，也是这样年轻漂亮的。”
　　说完，起身往外走。林天驰也站起，刚想跟出去，被肖漠叫住。
　　“小林，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你能帮我安慰一下清扬吗？”
　　林天驰本不想多话，这毕竟是肖清扬的家事，又是长辈的事，怎样也轮不到他这个外人插嘴，但是他看到肖清扬难过，他心里也不好受。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把自己的出轨形容的这么冠冕堂皇，顺理成章。
　　林天驰觉得自己胸口有一股气，非常不顺。
　　“叔叔，我知道这是您的家事，但是您既然让我也跟来，我想多嘴说几句。我非常不认同您的话，您不相信从一而终的情感，不代表这世上就没有人相信，至少我和清扬都信。我知道这在您听起来，非常可笑，甚至觉得幼稚，但是相濡以沫的情感是存在的。”
　　“小林，我希望你能开导一下清扬，不要让他钻牛角尖。清扬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一点挫折，他总是一帆风顺的，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或许很难消化。”
　　“叔叔，这件事对于谁，都很难消化吧。您如果真的在意清扬的想法，为什么不能在做出这种事情之前，提早考虑一下他呢？就因为存着侥幸的心里，觉得他不可能知道？”
　　肖漠摘下眼镜，揉揉鼻梁，此时的他真的有点焦头烂额，自己出轨被儿子撞到，伟岸的父亲形象不知道还剩下多少。儿子出柜又被自己看见，这个时候他自身难保，关于把儿子拽回正路上这件事，似乎也不太合适现在处理，但作为父亲还是忍不住要多问一句。
　　“小林，我看得出你和清扬的关系很不一般，你们那种感情，似乎不太正常。”
　　“这是您和世人的偏见，至少我们忠诚于彼此。无论你们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只希望，能多考虑一下清扬，把对他伤害降到最低。就像您说的，他没有经历过坎坷。叔叔，我先走了。”
　　林天驰出来，看见肖清扬在咖啡店门口等他，林天驰对他笑笑，牵起他的手：“走吧，男朋友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