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有刺》妖唐惑众

37、出轨和出柜

　　何川将肖清扬和林天驰送到锡林浩特机场，天刚微亮。
　　“川哥，常联系啊，有时间到北京或者长安，来看我们。”肖清扬说道。
　　何川依然惜字如金：“好，再见。”转身准备走了。
　　“川哥。”肖清扬叫住他，突然伸手抱住了何川，何川先是愣了一下，眉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肖清扬的后背。
　　“川哥，我知道有些事，或许过不去，但是日子还是要往下过。”
　　何川心里一颤，竟然觉得鼻腔有些发酸，嗯了一声，然后松开肖清扬。
　　“走吧，一路平安。”
　　进了出发大厅，肖清扬隔着玻璃回头望了望，看到何川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塞进了嘴里，应该是一颗糖，然后就这样背对着玻璃门，站了两三分钟，才驱车离开。
　　林天驰办好登机牌，看到肖清扬傻愣着盯着外面，嘴里还叹了口气。
　　照着他的额头用力弹了一下：“这么舍不得，要不你留下来得了。”
　　肖清扬吃痛，回过神来，揉揉脑门，看着林天驰的样子，忍不住笑：“林兔兔生气了？”
　　“哼，我家大尾巴狼要出轨。”
　　“哎，天哥你等等我啊。”
　　“等你干什么啊，让我看着你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故意气我是吧？”
　　“天哥，真生气了？”
　　“天哥，天哥，我错了。”
　　肖清扬的认错速度比他犯错的速度快很多，搞得林天驰也不好再继续对他发难，本来也不是真的生气。两人之间，偶尔吵个小架，吃个酸醋，也是一种情趣，二人对此乐此不彼。
　　锡林浩特距离北京只有一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长，飞机落地后，肖清扬和林天驰一同回了酒店。从昨天到现在只睡了三四个小时的两人，这会兴奋劲过了，躺在酒店软绵绵的床上有点昏昏欲睡。
　　肖清扬看了下表，快十点了：“天哥，咱俩不能睡，这一睡生物钟就乱了。”
　　林天驰表示认同。
　　肖清扬想了想，决定尽下地主之谊，带第一次来北京的小林同学出去逛逛。肖清扬的旅游线路安排的井然有序，全程不走回头路，非常节约时间，极大的增加了游客的体验感和舒适度，关键还是一对一私人定制化服务。
　　肖清扬先带林天驰去了前门大街，在老北京特色小吃中流连忘返，吃饱喝足之后，就来到北京旅游打卡必去之地，紫禁城。
　　正值暑假，故宫里的游客实在是太多了，肖清扬和林天驰拍的所有照片都是大合影。沿着主路从午门进神武门出，不到一个小时就出来了。这大热天的，实在是受不了。
　　出了神武门，肖清扬又带林天驰去北海边上溜达，远远的瞭望了下湖中的白塔。
　　“我听我爸妈说，他们小时候经常来这玩，以前这人不多，夏天就划船，冬天就滑冰，那时候三环就算郊区了，根本没有五环之歌什么事。”
　　肖清扬笑着，侧眼看着林天驰，灵动的双眸里有水光波动，林天驰最受不了他这个角度的眼神，太特么勾人了。在配上白塔、绿枝的背景，真是微微一笑很倾城啊。
　　“天哥，此情此景，我想唱首歌给你听。”
　　“以前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唱歌啊？”
　　“听好了。”
　　肖清扬清清嗓子：“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林天驰也跟着哼唱起来：“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直到一首歌全部唱完，两个大男孩，对视着，再一次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乐了好久。两个人的情绪似乎越来越多的纠缠在一起，一个开心，另一个也高兴。一个忧愁，另一个也会难过。不过好在，到目前为止，他们遇到的事情都是开心的。
　　肖清扬拉起林天驰的手。
　　“喂，这在外面呢，人这么多。”林天驰提醒他。
　　“你怕啊？”
　　“我怕什么。”林天驰说的潇洒，“我约等于孤儿，又没人管我，我是怕你万一被熟人看见了不好。”
　　肖清扬道：“哪有那么巧啊，北京城这么大，再说了，就算看见了又能怎么样，反正他们早晚都要知道。我就想和我男朋友在大马路上牵个手，怎么就这么难？”
　　林天驰将肖清扬的手抓紧了些：“不难不难，现在不是牵着呢吗。祖宗，接下来您老要带我去哪？”
　　“逛街，买情侣装。”
　　“又买啊？你说你一大老爷们，怎么这么喜欢逛街呢？”
　　肖清扬拉起林天驰往前走：“你男朋友我，不抽烟，不赌博，不酗酒，不泡妞，就逛街这么点爱好，你还不能满足我啊？”
　　“好好好，您是社会主义好青年，走，男朋友陪你逛街。”
　　下午三点多，还没到下班点儿，又不是周末，商场里顾客不是很多。
　　肖清扬和林天驰一前一后的走着，肖清扬逛街有指定的几个品牌，他虽然喜欢买东西，但也不会像女生一样漫无目的的把时间浪费在商场遛弯里。
　　前面是一家非常火的潮牌店，肖清扬一直想买几顶帽子给林天驰，林天驰特别喜欢戴棒球帽，但他只戴黑色的。他这个人对某些喜好非常执着，比如戴帽子只戴黑色的，床单一定是纯色的，内裤永远是平角灰黑两种。
　　肖清扬把一顶白色的帽子戴在林天驰头上，偏说好看。其实，跟帽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主要还是看脸。林天驰这张脸，就是剃个光头都好看。
　　“道总，我劝您别总想着试图改变我的习惯，我这又不是陋习。”
　　肖清扬还没来得及还嘴，林天驰手机响了，是沈飞。
　　“喂？沈飞。”
　　“师傅，你说话方便吗？”
　　林天驰看了一下肖清扬：“你等会这信号不好。”
　　林天驰走到店门：“什么事？”
　　“我在你家给你打扫卫生呢，刚才你爸，啊，林有家来了。”
　　“他又去干什么？”
　　“找你要钱呗，还能干什么。”
　　“你没给他钱吧？”
　　“我，我看他这次好像真的没办法了，脸上还有伤，我就给了他一千块钱。”
　　林天驰把手伸进口袋想掏根烟出来，又一想这是在商场里，于是把手伸进另外一个口袋想摸颗糖含在嘴里，又想起来糖果昨天晚上吃完了。心里突然一阵烦躁：“我一会微信把钱转给你。”
　　“钱这些都是小事，师傅，我是看他状态真的不太好，估计这次欠了好多钱，被债主追债。”
　　“好了我知道了，回去再说吧。”
　　他以为林有家这个混蛋不会在影响他的心情，可是在听到他消息的时候还是会觉得烦躁。林天驰不想肖清扬看出来什么，挂了电话，林天驰站在门口平复呼吸。
　　“我们买两件一样的T恤吧,这个总可以吧？”
　　一个好听的声音传入林天驰耳朵里，下意识的抬眼去看，是一个身材纤细，个子高挑的女生，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色牛仔短裙，上身是粉色polo衫，长的很好看，青春洋溢。
　　站在她身边的男人，非常宠溺的对女孩说：“喜欢什么就买吧。”
　　男人个子比女孩高出一个头，一只手搂着女孩的腰，戴了一幅金丝框眼镜，长的浓眉大眼，沉稳大方。就是，太成熟了，两人年纪相差至少二十岁。
　　这是爸爸和闺女？显然不是。
　　那这是合法的？还是……
　　男人警觉的扫了一眼林天驰，林天驰装作没看到他们继续打电话。这年头，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了。反正和自己也没关系，挂了电话进店去找肖清扬。
　　肖清扬还在那两米多高的货架前挑选鸭舌帽，其实这些帽子款式都差不多，就颜色和装饰有点区别，林天驰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可挑的。
　　肖清扬问：“电话打完了？什么事啊？”
　　“没事，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说要给我打扫房间。”
　　“真是勤劳的好徒弟啊。” 肖清扬手上已经选出了几款，都是黑色的，拿了一顶帽子戴在林天驰头上，“试一下，我喜欢这个，不过这顶好像也挺好看的。”
　　“这有什么好挑的啊，你天哥带什么不好看。”林天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十分满意。如果让他非要念林有家一点好的话，那可能就是这个皮囊了。
　　“又开始不要脸了啊。”肖清扬摸摸林天驰脑袋：“不过我家哥哥长的就是帅，我觉得你剪个寸头一定特别酷。”
　　肖清扬用露骨的眼神看着林天驰，好像一台人体X光机，隔着衣服就能看到锁骨、胸肌、腹肌、人鱼线，还有人鱼线下面的小驰驰。
　　“哎，收！”林天驰用手指在肖清扬面前晃了晃，“在看下去，要起火了。”
　　肖清扬伸出手：“男朋友给钱去买单吧。”
　　林天驰点开支付宝，把手机递给他：“早晚被你花光我的钱。”
　　很嫌弃的一句话，但裹着非常多的亲密，两人都能感觉到。
　　肖清扬挽着林天驰的胳膊往前走了两步，一抬眼，刚巧撞上迎面走来的一男一女，女孩也同样挽着身边人的手。
　　肖清扬和那个男人四目相对，双双愣住了，男人快速松开了女孩的手，这对男女就是刚才林天驰在门口接电话时见到的“情侣”。三分钟前他还只是一个吃瓜群众，三分钟后就变成了男朋友的家务事。
　　“清扬。”男人叫他，神情严以掩饰的紧张和尴尬。
　　“爸？”肖清扬眼里全是震惊，声音都有些颤抖，身上一下子无力，手从林天驰手臂滑下来。
　　肖漠很快平和了神情，气息镇定，对女孩说：“童画，这是我儿子，肖清扬。”
　　女孩的脸色有些难看，毕竟是被人家儿子撞了个现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冲肖清扬点点头，说了句：“你好。”
　　“你们这是，做什么呢？”肖清扬表情严肃，直勾勾的盯着这个叫童画的女孩。虽然已经把一切看在眼里，聪明如他，早已把整件事想明白了，但是眼前的人是他最敬重的父亲，他不能妄下结论。
　　童画说：“清扬，你别怪你爸，是我……”
　　“童画，你先回去吧。”肖漠打断了女孩的话，语气温柔。
　　肖清扬脑子嗡的一声炸响，就像有人在他耳边放鞭炮，声音震的他无法思考，非常混乱。
　　肖漠对女孩说话时眼底流露的温柔，刺激到了肖清扬。
　　“你等会，你特么别走！”肖清扬眼睛泛红，想要上前抓住童画，肖漠伸手拦住他，可是这哪拦得住。
　　“松手！别特么动我！”
　　林天驰看这情形，生怕他的第二人格被他爸逼出来，赶紧拉住他，将他死命箍在自己怀里：“清扬，冷静。”
　　童画吓了一跳，看着肖漠，肖漠催促她赶快离开。
　　肖清扬感觉到林天驰的温度，整个人从混乱中缓了一部分神出来。
　　肖漠见童画走了，对儿子说：“清扬，我们找个地方聊一下，别在这闹。”
　　“你特么现在嫌丢人了？！”此刻的肖清扬智商全无，他对于父亲有天生的敬畏，可是现在居然脏话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