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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路取殊途道 拨弦和舞, ...
楚凡篆不碎嘴,他人比较怂,私以为多说多事儿,因而平日里多是腹诽,面上好好好,嘴里嗯嗯嗯,一肚子就剩呵呵呵了。
即便是和苏笑渊瞎唠,楚凡篆也是自诩文化人,底裤不能扔,说话惯常是要拐上几个弯的,骂人也得先行一套赋比兴。
——但聊不俟楼台不一样。
非也故作扫兴,他是真的没话好讲。
这挺稀奇,苏笑渊颇为讶然,却也没问为什么。
楚凡篆伸手捉了块儿枣泥酥,几下咬了大半个。糕点是托人带来的,出炉不到半时辰,酥香气还泛着热。
“我就个小疑问,还有一个小想法。”
苏笑渊问:“怎么讲?”
“万俟蔵花,”楚凡篆啃饼,喝茶,“老弟,你对这位什么看法。”
苏笑渊打开扇子:“死的太早了。”
“唔”一声,楚凡篆搓了搓手指上的油渣。
这倒是老生常谈。
要是万俟蔵花没死那么干脆,后头的局面他还能揽一揽,最坏也不至于一地稀烂,总能把活着的人攒起来,挣扎着再扑腾些事儿出来。
万俟蔵花死了不到一年,不俟楼台就从内而外地四分五裂。十七叛道大半死在襄州,小半失踪,还有个李泽平,最憋气。
信梁川捧了几十年的地剑道天才,风风光光的凉川大师兄,就那么连老婆带孩子,懵头懵脑地死在了榔头铁锹下,只保下来个不成材的跟屁虫师弟李净川,还流离荒灾身不闻世......也就是有个师侄叫李秦,不然回看一生,着实太失败。
凉川十辈子的脸面都被丢干净了。
什么所谓“阔楚天”,不就是杂了凉川味儿的三才道么?
明台书窟里的路数大都是这感觉,再比方说“点天灯”,那就是明晃晃的宫凡□□刍出来的南岸功法......所以说呢,为什么不俟楼台正了名有了姓,宗正弟子们也不太待见、不给正眼,即便面子上礼貌客气,私下里还是不屑。
毕竟,再怎么厉害怎么风光,不俟楼台头顶的还是“拾人牙慧”四个字,恶心人,逃不掉。
——这就跟当年异曲同工。在当年,万俟蔵花再怎么大张旗鼓地唱高调,大宗正们也无一对其感同身受,只觉得他目无王法,是要搞事掀天。
本来,世兴十五年末,恩仇旗刚扯出来时,百家送给万俟蔵花的两字还不是“问罪”,只是“叩责”。
在叛道之前,十七叛道都是宗正百家一把银子一口饭养出来的——人才是这世上最难求得的玩意儿,因此,即便是判出宗门圈地自立了,百家也不舍得直接废了这群人,只定性为他们“修灵之辈”的内部矛盾,有人心思泛滥头脑发昏,能治,能救,还能用的上来。
这是给他们认为的“修灵之辈”“自己的人”留后路,护个短。
但是几百年了,大宗正们都一个毛病。
有多护短,就有多冷面硬心不讲情。
万俟蔵花和叛道十七人的死罪生在不俟楼台的书窟里,生在他们找到这么个大结界,不光是要养人,还要育人的心思里。
他们著书成章,他们把那些被宗司抛弃了的难民聚在学堂中,教他们认经识络,把宗正百家祭奠千年、藏着捂着的东西毫无保留地献出去......
他们犯了这个由宗正当道的时代最大的罪名。
渎道之罪,无可赦。
宗正聚而惊懑,隔空举了矛头,高声怒斥“尔等何敢”。
万俟蔵花听见了,提剑走到了琳琅道的尽头,一记剑涛横去,典藏楼成了平地。他还就地立了匾,大告天下:从今而后,这里就叫典当行了。
启夏倒了典藏楼没成灰,就是因为这是盛皇帝建给天下宗正的一处象征之地。典藏楼里瞧着空荡荡都是灰,实则“典藏宗正之气”,满当当盛着宗正百家的脸面。
“宗正之气”被劈成飞灰,典藏成了典当。万俟蔵花做事儿太漂亮,一招,把大宗正,他十七个叛道追随者的娘家人劈成了不共戴天。
简直把天下修灵者都划到了身对面。
这十八个人把世道祸乱的锅砸倒了宗正头上。照他们的话说,一切的乱根源于“难自由”,而“难自由”再是因为“人殊别”,殊别,正缘于宗正世家之中。
在他们看来,宗正世家是使得人之差别愈大,最终走向别离殊途的根由,是世道悲苦的根系,亦是祸端生长的土壤。
当年天明宗建长墙,灵台峰庇脊弟子应奇弓持阵三日,错画一笔,破了天游城大半粮仓,饿死贵胄,为襄州下一场白花花的香米雨,继而割发还姓,单衣内衫立于长墙之口。
他说,他要走。
应奇弓的大师兄与他隔丈而望,舍了他一个燃香头的须臾。
香火点着的刹那,应奇弓跃下长墙,坠进了汹涌暗流的至阳渠。
渠水苦辣,冲刷掉身上无结果的往日生,推着奇弓者去向另一处愈加无结果的往后身。
对于十七叛道的看法世说纷纭,但在纷纭之说中,世人多有一份好奇,那就是为什么,或说到底是什么让这群喝着宗正奶长大的,十七位众星捧月般的宗正子弟宛若中邪,义无反顾地离经叛道、众叛亲离,一股脑地合力而行,去做这么一件粗糙而不自量的事。
就拿应奇弓做例。在跳下至阳渠之前,他就全然是个坐而论道的小年青,没下过乡,没涉过野,沆病最苦的时候他还在娘胎里嘬脚,生来食鲜肥、饮琼浆,宗正焘冒......
他大彻大悟了什么能叹一句民生疾难人殊别?把爹娘给他削尖的矛头对回爹娘,骂他们喝人血、吃人肉?
如若叛道的是他那出身庸常,体察民情的大师兄也罢,能理解。
怎么事赶事儿来着,赶出来的是他们这批人呢?
世人想不通——“为什么修灵有别,为什么宗正又能聚集这些修灵之辈”的这个疑题的答案,十七叛道应该是最知道的,是最合该认识到这是没法改变的。
修灵成就的高低看的不是气运,不是耕耘,是你一身血脉筋络,是祖宗传给爹娘,爹娘再传给你的你身上的血肉。
你的至亲传给你活命的权柄。
千年之前,天下修灵的圈子便已暗中大势既定,突如的天才只能是意外。一个人今生何为,百辈子前就有定论了,人人都是背着棺材板出生,这是翻不了的死案。
翻覆云雨的天人往往都是一个姓,地上的人面朝黄土背朝天,拿锄头凿,千年敲不出一指坑来。
也很好笑。万俟蔵花带着十七叛道把刀剑塞到了地上的人手上,他们果真扛不起来。
对于修灵血脉这事儿,楚凡篆自小便颇有感概。
他爹一脉往上顺,妥妥的能人义士大把抓,平辈也全是人中龙凤,奈何传到他爹身上拉了胯。本来另一半的血肉要争气,拼死拼活也能拉一把,结果他娘名义上是稼下坡旁支,实际祖辈从商,跟修灵也是没个大字关系。于是乎,一种钟灵毓秀、才子佳人中,楚凡篆顺理成章地废物了。
小时候被塞着背书,楚凡篆最不顺眼的就是不俟楼台这段史。他看着一群大傻子把一手好牌打稀烂,翻白眼,心堵。
后来不堵了。
但在不堵之前,他脑瓜子还是记住蛮多的。
这十八个人想在不俟楼台造出一片七圣贤那时候追求的,世事均分的大同社会。他们靠着结界天然饱足了衣食不愁,就从修灵入手,欲图把这事儿也撅成个平等之行。
结界灵气充沛,他们生拉硬拽,还真造出些势来。
但宗正百家锤炼千年都没能锤出个风调雨顺,十八个人,再有通天只能,能管得住上万条腿,上万只手吗?
不出三五年,楼台里就渐而真人露相,那些人刀剑不太会用,榔头倒是舞得花,对着十八位掌事的面上和蔼,私底下早已画了楚河汉界,一个个头儿冒出来,圈地成了土霸王。
十八位掌门人脑子个比个灵光,可惜能行事履历也就万俟蔵花算是有,剩下的,就比方苏潦漪跟宫凡三——这两位,除了跳舞弹琴就会杀人,跟同门同辈还有风花雪月可聊,面着大字不识的土霸王,刀枪在手,不出鞘就没法谈。
箭在弦上,矛头不对也别无他法。好在是十八位掌门大门关得紧,把不俟楼台藏在了飘渺天地间,宗正们一时半刻找不着结界口,进不去,且十八位掌门的威望尚且震于楼台之间,虽然土霸王们有心犯事儿,但从大体来看,事儿还不算大,能管得住。
虚伪的平和一直维持到世兴二十一年。
一批蛰伏多年的岚北叛伍暗里勾结了一群邙洮野人,从襄州取了走脚疫的种子,施以邙洮血咒,人造了一场蔓延十三州的天灾。
血咒与走脚疫相合,焚涵先生的旧法子便行不通了。
天明宗的长墙挡不住血咒,也就拦不了血咒携带的走脚疫,宗正百家又被这零星几人折腾得焦头烂额。十三州血涂漫地,万俟蔵花终于坐不住了。
时隔六年,他带着人再出结界,又打算长伸手,救民生。
不俟楼台的这些人何等不容易,既要避着百家防被袭,又要镇血咒,又要聚生民。
乱子就是在这时候一起爆发的。
应奇弓看出来了,有人想用血咒布出个天地一清神道符。
这不是用血咒去泛滥走脚疫,这是借那得了走脚疫的人把血咒连起来,成符阵。
三百年前,造出天地一清神道符的应见臾被塞去了邙洮吃土,但若问天下第一符阵术是什么,大家还是心照不宣。
天下第一的符阵之术是个邪术,这是个在圆方术修中人尽皆知,又没人敢提的烂糟事儿。
三百年已过,天上地下,本该是不再有活人懂这东西了。
但邙洮野人撞到了这个“不该”上,遭着了应逊的徒弟、应见须的徒孙——应奇弓。
应奇弓是天纵奇才,一百年前的应逊也是,三百年前,应见须更是。
转看那时候,万俟蔵花跟邙洮野人、岚北叛贼迎面对上,陷死了,应奇弓紧随其后,带着人堵阵前去,在血咒绘成天地一清的最后一笔之前先行布阵而出,横截灵脉,把那将斩断天下人之首的刃折了,用天地之力把天地之力噬一清。
灵脉改道,连峦墙一侧地动颠覆,续续三十余天,异象波及十三州,长墙之外黑沙卷袭,日夜不可辨。
世人至今难以戡破此一斗争的真切面目,只知最终是尘归尘、土归土,十几位叛道者身丧于此,将岚北叛贼与邙洮野人的诡思扼杀,破除了一场灭世之灾。
当然,时人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这份功劳埋尘八十载,直到乔阳之乱,百家跟邙洮再度交手,尸骨遗骸再被掘出,故去之事才重见天光来。
十七叛道亡死大半,万俟蔵花也消失在黑沙中。而不俟楼台结界之内,一众难民被堵在不俟湖海之上,土霸主们有样学样,趁着只有李泽平留地镇守,他们把不俟楼台圈成了自己的地盘,齐举榔锄,要把李泽平扣下,让新来的难民滚蛋。
他们估计是理由很充足,要不也不会联合如一——既是不想让疫病传进楼台中,也是自己尝到了甜头,却也知道这甜头在世外之前屁都不算,只有关紧大门,才能自成域中大王。
原本是有心没胆的,但不太凑巧,外头的消息随着新来的难民传进了楼台中,他们知道万俟蔵花死了。
管他们的人死得七七八八,见着的能喘气的,就只剩下个平日里没脾气好欺负的李泽平。
大好机会。此日不反,更待何时?
后来就是乱,李泽平捏碎了结界的“钥匙”,结界扭曲归缩为一点,一半的人被碾成灰,一半的人被吐出来,摔趴在琳琅街上。
藤黄的恩仇旗帜被卷断,吹到天上,愈远,像一条小虫,吞去了天边外。
李泽平自己没出来。
大梦碎了。
宗正百家那边收拾完烂摊子,这边也看着,稳当当接了盘。
后来西川一带建了西川城,划到了四堂司的管辖之下,其中民众多为钧、襄二州流离聚集的难民。至于影都不见了的不俟楼台,那就成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了。
“不堪回首”了八十多年,乔阳之乱让宗正百家不得不回头看,连峦墙下的残骸被翻出来——只有十二具骨头架子,连带十三个不俟令牌。
还剩姚琴、宫凡三跟常月龄。没人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以后,就估摸着更加没人知道了。
也多亏没人知道,多亏了这十三位为了救世死绝了。百家明了这事情,李秦才能有一个凭借功名给不俟楼台正名正身的机会。
后辈靠前人的遗骸活下来。
就像枯草,死了才能生长。
楚凡篆一连啃了三块酥饼,有点顶得慌,他揉着肚子噎了噎气,说出了那个小想法。
“我觉着,老弟,你要是写,可以别把万俟蔵花写死了。”
苏笑渊热茶吹了一半,静听楚凡篆讲。
“他不是骨头一直没挖出来,就找着个牌子?虽说估计成渣了——但要活着呢?不是都嫌他死得早。”
“万俟蔵花要是活着,还有那三位神龙不见尾......这不挺有意思的?”
听着,苏笑渊沉寂片晌,反手从旁摸出了笔杆和小本子,挥笔记下一长串来。
“好想法。”
楚凡篆有一点诧异:“没人写过?”
“有,”苏笑渊答道,“我也读过几本。”
“一本是预设了万俟蔵花未死之后,一本是写他得了失魂症,然后归隐,又是另一个故事......”
苏笑渊停笔,正视楚凡篆:“楚兄,我有一个新想法。”
楚凡篆又抄起一个饼,跟苏笑渊四目对上。
苏笑渊说:“万俟蔵花,他要是真没死。”
“他能是谁呢?”
楚凡篆正琢磨这句话,忽地喀噔一声,大牙咬上个硬东西,天灵盖都一震,麻了。
他捂着腮摸帕子,苏笑渊拿自己的递给他,他呸呸好几下,把碎成块的硬东西到帕子上。
牙酸得要崩,楚凡篆揩了把眼角往帕子上看——一个枣核,成三块了。
楚凡篆瞧手里的半个饼:“玫瑰饼——枣核哪来的?厨子吐的?”
苏笑渊笑了:“楚兄没尝出来?鲜花饼里和枣泥、蜜饯,近来新起的吃法。能买到这点心还是托了张小姐的关系。”
“张小姐,张鸾月?”
“她家不是开戏班的,改做酒楼了?”楚凡篆捂牙,“好久没见着她了,一下学就不见影......”
苏笑渊收起纸笔:“红劫上请了个丹州来的师傅,点心做的有趣。张小姐特地请教,就在楼上做学徒。”
“哦。”楚凡篆包上帕子,“怪不得。”
“破学考来考去的都快烂这儿了......红劫。”唠叨抱怨着,楚凡篆突然想到什么,“晚上没事儿吧?出去吃一顿?”
顺带探望一下张小姐。
......
粉红的布被风吹到天上,在栏杆外留了道霞光般的影子。
琴音缭耳。
鸾月一步步走,垂着眸,手上的木盘托得端正。盘上,一颗颗糕点精致可人,酥皮温热,流心滚烫,风牵着阵阵甜香。
衣尾在空瓷杯的沿上扫过,她步过满地狼藉,走向栏杆间的一处柱子旁,一手托木盘,另一手翻出一弧小刃,翩飞指尖,将柱上的漆红淡淡刮去几道。
刮出一面符纹来。
起刃的最后刹那,柱上流过一道灵流,同鸾月掌心相连。她将五指覆上,阖眼——
骄阳倚着流云,侧悬,红劫楼的檐角浮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宫凡三撩弦的指不停,肖尧站在其身后,弓下的腰刚支起来,就听人道:“不敢当。”
“我早已不是南岸传人,担不起你的长师叔。”
一句话,他的声音就从清朗变作沙哑、苍老,骨肉亦肉眼可见地枯瘪下去,脊梁仍直,却只是一根蛀腐之木,不复劲韧。
肖尧看着那躯干腐败下去,心下有一点异色,却没多少感叹。主要是见过更骇人的,当时想得有点多,现在就没甚好想的了。
“既是如此,您这么说了。”
肖尧说:“那咱们这把怒弦琴,也该放回南岸了吧?”
说完,肖尧半步还没迈出去,便听几道极锐利的扫弦之音,随即,一阵卷着灵流的风横刮而起,刮得人灵魂都颤动。
枯腐的人形念出一句喟叹——
“潦漪。”
映日,宫凡三微眯了眯眼。
“好了。”
悦章终了,十指朽败。
继地,脊梁崩塌,溃败成烟沙。
肖尧拂袖遮挡,袖落时,灵流也息下,雪色的衣袍被风卷走,与肖尧擦肩而过。
余韵渐消。肖尧默立几分,走向那躺在檐角的古琴。他蹲下,指尖挨近......
抚上的霎那,怒弦琴像被惊扰的古灵,倏忽一震——
猛地,肖尧预料到什么,飞身后躲。
巨响震耳发聩,携着利刃般的灵气割向方圆周遭。肖尧被刃尾扫了心脉,一时胸口炸疼,生生呛出口血气来。
檐角上,古琴五弦齐断,琴身亦如斧斫,从中整齐地裂作了两半。
......
捱着一股力道,纪旼慢慢蹲回去。过了有半盏茶的时间,耳朵里的跳疼才缓下来。
红劫楼上,四个檐角早就空荡。街上已然复苏了热闹,就像无事发生,全然不记得方才有人奏出了一篇聿音悦章。
叶焕临看着地砖缝懵了一会儿,伸手拍了两下脑袋。
“......我说到什么来着?”
纪旼:“说你跟楚椿醒和元舒纯认识。”
叶焕临:“哦对。”
刚想继续唠,太阳就偏了偏,照到了叶焕临脸上。叶焕临睁不开眼,遂起身,而后惊奇地发现腿有点麻。
纪旼跟着起身,就看见这人原地蹦跶着甩了甩腿,抬手拍一把他的肩。
“算了,晚上回去跟你讲。”说着,叶焕临转过身,兀然一愣。
纪旼看叶焕临:“怎么?”
叶焕临抬手指了指。
“刚那里是不是飞了个什么......算了没看清。”眨巴下眼,叶焕临才认出来,“到红劫楼了啊!”
叶焕临回头看向纪旼:“哎,你听没听过那个,‘凡音才子奏悦章’的故事?我之前在书上看过,说是就在这个楼上头。”
——想必不是什么正经书。
纪旼面上平常:“听过。”
当年,宫凡三身为南岸首门大弟子,化自在太上人,到了徕仪是要在廷抚琴的——就跟现今的百里道极一般。
那次徕仪是宫凡三首次面世。是时岚北在乱,礼仪从简,却还是被暗中叛匪扰了个正着。宫凡三的徕曲刚弹了一半就被打断,正遇上哗变,他也是少年天才意气盛,不顾拦阻,怀着怒弦琴就跃然追上,一路雪衣翩然,迳追到了禁城城门口,也就是现时的红劫楼所矗之地。
那时候李维期还没重修九楼,红劫楼也不若今繁盛,就在斑驳雨痕、荒芜乱墟之间,宫凡三和苏潦漪遇上了。
一位南岸太上人,一位望山绾玉仙。
拨弦和舞,是为杀人。
音圣人的《点天灯》共有九大章,首章悦章,初一次便是在红劫楼上奏响。
不论后事如何,这次相遇在当时算一段佳话,再数年,不论是人是仙,都一笔划成了叛道贼。
“‘点天灯’和‘柔枝骨’,”叶焕临念叨,“我还是听柳师姐讲的。”
日头有了西落的痕迹。
纪旼站在叶焕临身边,默了一会儿,忽说:“哥。”
叶焕临“嗯”一声,等他说。
纪旼:“你之前来杏南,有去过众生潭吗?”
“哦,众生结界,去过啊。”被挑起了记忆,叶焕临一下子起了兴,“想去?走走走,时候正好!你不提我都忘了这个......”
“那里看景挺好的,就是有点吵,没书上说的玄乎。离这儿有点远,咱们快点——”
叶焕临拽纪旼:“跑!”
两人前后跑过大街,大街上热热闹闹。
巷子里太阳一斜,遮出片阴湿的转角。
呼哧着快断气,小童抱着布团往后一倒,跌坐在了阴影里。他手上捧了个麻布编的小布兜,兜口一抖,吞进去最后半片雪色衣角。
小童愁眉苦脸,边揩汗,边将摔到旁边的长木棍支起来,把粉衣服提着挂上。
“神仙呦,神仙......”
小童盯着那无风自飘的粉色,眼见着要哭了:“跑甚么啊。”
“书还没见着影。完了,完了,他们一定看见了,都跑了,死了,成灰了,洒在天上了——”
“酒也没喽......”
“神仙,咱们完喽。”小童滑躺在地,木棍在墙上磕了一下......一个东西从棍头上掉下来,砸在小童头顶上。
小童头心一疼,觉着一片冰凉蹭着他耳朵滑了下来,他伸手接住,呆了呆。
那是个晶莹剔透的绿珠子,穿着的绑绳断了。
全然是存稿。
开学狂赶ddl ing,人已经失去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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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路取殊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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