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派对[无限]》花A君

6、第六章

　　那个戴头巾的小女孩一看就是小孩子们的中心，在她的恐吓下，孩子们原本被宋抗说服的心又转了回去。

　　她看着宋抗撇了撇嘴，像只骄傲的小鸡子一样挺着胸脯，被簇拥着走了，只留下了刚刚在和她开玩笑的男孩。

　　站了几秒，看男孩挽着裤腿下了河摸鱼，女孩子努努嘴，看了眼宋抗后就走了。

　　等一群小孩走了，赤脚的小男孩才看向了宋抗，笑眯眯地咧开嘴，“大哥哥您别介意，她平时很好说话，只是不太喜欢林子里的老夫妻而已，请千万不要和她计较。”

　　他说话很诚恳，一双天蓝色的眼睛闪着灵动的光芒。

　　不等宋抗招手，他就自己跑了过来，湿答答的脚踩在河边湿润的泥土和柔软的草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褐色脚印。

　　“看您的气度就知道您一定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慷慨的大人，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来赔罪的礼物，请您收下这条小河里的鱼吧，然后请饶恕贝蒂的冒犯吧。”

　　他将合拢的手掌摊开，手里捧着一小捧清冽的河水，其中有一条欢快游动的鱼。

　　“爸爸出门的时候，妈妈总是会为他在河里捉一条小鱼当作践行的礼物，这象征着化险为夷的幸运，我也把我的幸运送给您。”

　　说话的时候，男孩子的眼里仿佛闪着光，鼻翼上小小的雀斑可爱地跳动着。

　　这无疑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孩子。

　　宋抗礼貌地蹲下身，郑重地接过男孩手里的一捧水，小鱼顺着水流自觉地游到了他的手里。

　　成年人的手掌总是要比小孩子大得多，动作难免就带上了几分笨拙。

　　“虽然我不算是个高尚的人，但也不至于差劲到因为小孩子的话而生气要去报复什么。不是作为赔罪的礼物，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男孩点点头，踮着脚去看在宋抗手里依旧活泼欢畅游动着的小鱼。

　　宋抗脸上带了几分促狭，“你一定在背地里为了那个女孩子做了更多的事情吧，”想了想那个女孩子倨傲的神态，他牙酸地摇摇头，“你还有的等啊。”

　　“毕竟是我亲爱的贝蒂嘛。”

　　男孩子骄傲地笑了起来，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

　　宋抗也笑了，他原本就和他那个不省心的亲生父亲一样，生了副好皮囊，不然宋女士也不会在一堆相亲资料里直接挑中了这么个吃软饭的没用男人，这一笑起来原本就精致的容貌更加动人起来。

　　“大哥哥难道是精灵么？”

　　“当然不是了，你看我的耳朵，和你是一样的。”

　　小孩子不甘心地看着宋抗的耳朵，就是没胆子冒犯到陌生的大人，不然早就伸手去捏一捏分辨真假了。

　　“长成这个样子真是太犯规啦，谁看了会不喜欢您呢。”

　　“我可担不了这种夸奖，城堡里的贵族老爷要比我好看几百倍。”

　　“我又没见过城堡里的贵族老爷，等我长大一些我一定要去看看。”

　　宋抗反而对另一个问题比较感兴趣，“那这么说难道你见过精灵么？”

　　他抱有期待地问出问题，小男孩却无辜地回望过来，“既然林子里那种怪物都存在的话，精灵也应该是存在的吧。”

　　看起来是没办法改变这些小孩子对老卡尔夫妻的印象了，宋抗所幸放弃了，直接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精灵怎么会和怪物做朋友呢，所以我可不是什么精灵。”

　　男孩子看着宋抗，最终不情不愿地点了头，但好像也失去了聊天的兴趣，很利落地转身跑开了。

　　叫了几声他也没回头，宋抗有些遗憾看了看系统包裹面板里的太妃糖。

　　等着小孩跑远了，他才走进小河，将手贴近水面，把水轻轻倒回河流里去。

　　手中的水越来越少，但那条鱼却不肯顺着水流游回河里去，它努力在浅浅一层水里扑腾的样子让宋抗觉得有趣。

　　它亲昵地贴着宋抗的掌心，不愿意离开。

　　这让宋抗对自己的种族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行了，我现在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没有能力养你，别缠着我了，回去找你的妈妈去吧。”

　　尝试性地对着手掌里小小一条的鱼解释了一句，再把手浸入水中，那条鱼才慢悠悠地动了起来，脱离了他的掌心，摆动着金色的尾巴围着他的手绕了几圈才游开。

　　其表现出的依依不舍和热情让人分外不解。

　　这样子更让宋抗怀疑人生了。

　　不、或许连“人生”都不是了，他只是觉得胃痛。

　　一觉醒来，不光自己死了，钱没了，家人没了，朋友没了，这也就算了，连人籍都开除的话也太过悲惨一点了。

　　老卡尔的确没有撒谎，往前走不远就是一个小小的村落，矮矮的土胚房子高高低低排布在一处，烟囱里还零星得冒着淡淡的烟。

　　零零散散有人走在泥土压实的路上，挎着篮子挨家敲门，等待着家里主人开院门出来采买。

　　宋抗一路走一路看过来，他克制了自己脸上的好奇，但行为中的陌生感仍旧很难消除。

　　便是穿着和当地男人差不多的衣物，也没有人会把他和本地的村民联系起来。

　　莫不是老卡尔家又来了什么奇怪的大人物。

　　宋抗能感觉到暗处观察自己的视线，并且密密麻麻被打量的眼神来自四面八方，他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在看着他的一言一行。

　　至少离他不远处的那家打开了大门正在和跨着菜篮兜售老婆子交头接耳讲话的妇人，她们就正大光明地时不时用短粗的手指点点宋抗，时不时笑嘻嘻地头靠着头讲着小话。

　　就好像她们正在讨论的对象没有在看着她们一样。

　　「你看他那雪白的皮肤

　　你看他那葱白的指尖

　　你看他那红润的嘴唇

　　你看他那瘦弱的身板

　　你看他

　　多么美丽

　　像是城堡里的贵族老爷

　　比我们这帮女人还要好看个百倍哩」

　　看着宋抗走的离她们越来越近，院子里的妇人整了整头发，头一次痛恨自己原本引以为豪能干重活的有力手掌。

　　又宽阔又粗糙，连头发都梳不好。

　　抱怨了手掌又想抱怨自己的头发，纠结干枯，毛糙得拧在一起，混杂着灰尘一点光泽也没有。

　　没有时间给她继续打理自己了，那位好看的青年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就看到青年在离自己三步远的地方站住，开口说话之前先友好地笑了笑。

　　“请问这位夫人，您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市集的存在么？”

　　这是多么和蔼可亲的漂亮人儿啊。

　　要知道如果不是进城运货，她们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贵族老爷的身影，而且就算是内城，贵族老爷每次露面也都是坐在轿子里或者骑在马上，要是哪个不长眼的贫民敢抬头，那就是虎虎生风的一鞭子。

　　“低贱的贫民怎么敢直视贵族的容颜！”

　　偶尔才会有等待得不耐烦的高贵人伸出手撩起帘子的一角，娇滴滴地催促着外面出口训斥贱民的仆从，“快些快些，她还要赶回去参加这次的舞会，听说隔壁的国家又传来了咸咸的玩意儿。”

　　这时胆子大的人才敢偷偷用余光去看轿子外那只露出来的手。

　　要她说，那贵族小姐的手看起来还没有面前这个青年的手来得好看呢。

　　妇人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才想起了贵族的不好惹，缩着脑袋老老实实回答面前青年的问题，就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这位看起来脾气很好的大人。

　　谁知道贵族都是什么样子呢？

　　没人知道。

　　但是据说城堡每周都会打开小小的脚门，借着漆黑的天幕，穿着一身黑衣的蒙脸人，驾驶着运货的马车，小心翼翼地给货物蒙上黑布向荒地赶路。

　　“这里只是个最小不过的村子了，没有大人您见惯了的那种市集，您看我这不也正在老婆子这里买东西么。”

　　她的话说得笃定，宋抗看了眼在一边不敢搭话的老婆子，礼貌地点点头。

　　他不觉得老卡尔会说这种没意义的谎言骗他，同时他也不觉得这个已经开始发抖，低着头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敢的妇人会骗他。

　　“请抬起头，夫人，我并无意打扰您的生活，请不必如此惶恐。”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气轻柔得仿佛是落在了人的心尖上，“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商人，您这样让我怎么有勇气继续询问下去呢？”

　　妇人大吃一惊，连旁边的老婆子也抬起头打量着宋抗。

　　“我就说哩，您怎么会如此亲切，想必又是老卡尔的朋友，到这个村庄歇脚呢。”

　　“是啊，我正在寻找可以摆个小摊子的市集，好卖点东西赚一点继续旅行的路费。”

　　“你是卖什么的？”

　　一边的老婆子开口询问，宋抗早有准备，好看地笑了起来。

　　“我一路走过来，身上也不方便带着大件的东西，所以只是一些有点新鲜的小东西。”

　　老妇人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珠子盯在他身上，眼睛里灰陈一片，没有焦点。

　　虽然不确定她能不能看到，宋抗把手伸进口袋，借着布料的遮掩从系统包裹中拿出自己今天刚刚从每日糖果扭蛋机里扭出来的新糖果。

　　「巧克力（1）：消耗道具。虽然只是一块，但这是生产厂主特地没有切割的一大块，他原本准备自己带回家去当作下午茶的甜点，可是一转身的功夫，他的甜点就消失不见了，健忘的厂主还以为自己已经吃了一块巧克力，疑惑地回去睡觉了。」

　　“我只是打算简单在这里逛一逛，身上也没有带太多东西，不过这新鲜的吃食倒是带了一块。”

　　宋抗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对待顾客好脾气的商人，他举起了这块着实不小的糖果。

　　可能是因为没有切割的原因，这块巧克力也没有被精巧地包装起来，最外边就是一层最简单的油布纸。

　　他捏着纸的一角微微打开一点，足够让面前两个女人看清其中的物品。

　　巧克力甜美又略带苦涩的香气萦绕开，宋抗敏锐地看见面前挤出大胸脯的胖女人抽动了一下她那肉乎乎的鼻子，圆圆的鼻头抖动着，恨不得把面前所有带着香气的空气全吸到她那里去。

　　宋抗笑眯眯地把油布纸又盖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才回过神来的样子，她有些感慨地说：“这可是好东西。”

　　“先生您……”

　　“可以叫我艾姆。”

　　“艾姆先生您还是等着进城去再找集市吧，我们这乡下村庄可买不起这么珍贵的东西。”

　　妇人脸上确实有垂诞之色，但还是老实地给出建议。

　　一出手就是这么贵重东西，并且在对方的嘴里这只不过是“新鲜的小玩意”，这种人就算不是贵族也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如果是您的话，进了城往东面去，每隔三天会有城堡的管家在葡萄酒店面的前面采买用品。“

　　老婆子嘶哑着嗓子，举起三根手指。

　　宋抗没办法不注意到她嘴里那漆黑的、萎缩的，仿佛烂掉了一般的牙齿。

　　“老卡尔的阔气朋友噢，这可是足够十个金币的大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