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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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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提出建议的老妇人,宋抗有礼貌地感谢了一番,接着从她嘴里问出了附近能够招待旅行者的地方。
“如果您对武器有兴趣,东面倒数第二家就是铁匠铺;如果您对杂七杂八的小物件儿感兴趣,铁匠铺的斜对面就是杂货摊;如果您想要一匹壮实的好马,街角拐弯的地方常有人在,当然,只要您提一声‘瞎了眼睛的老婆子’,准会把您请进店里去。”
宋抗和两个妇人谢别,听着老妇人的话在村子里转了一圈。
站在最东面倒数第二家的房子门口,他确实看到了从屋子烟囱里不停冒出的黑烟。
这一定是铁匠正在生火打铁吧。
看着紧闭的房门,宋抗摸了摸自己空无一物的口袋。
原本那块据说十分值钱的巧克力被他收回了系统背包,现在他的兜里空空荡荡,一分钱都没有。
口袋里没有钱,他真的不太好意思敲开铁匠铺的大门平白打扰人家。
转了一圈,宋抗发现这里是真的全部需要自己上门才会做买卖,哪一扇紧闭的大门他都不想敲开。
默默把老婆子的话记在心里,看了眼天色他就往林子那边走了。
肚子里已经开始敲锣打鼓了,他捂着肚子,想念起了自己那宽敞的大房子和房子里面,随时都能给他做出一盆香喷喷红烧肉的刘姨。
早年丧夫众年丧子的刘姨就差没把宋抗当亲儿子一样对待了。
每次听到他说想吃什么,不用第二天,上午刚刚念叨两句中午就能看见一大盘菜摆在餐桌上,热气腾腾地吸引着他多吃两口。
宋女士也很喜欢刘姨的手艺,这么多年一直没辞退这位已经到了退休年纪的老人。
他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宋抗叹了口气,弯腰撸起了裤腿,最终还拔了两根看起来就结实的草茎绑住了裤腿防止在自己活动的时候没扎紧掉进水里去。
他可不想穿着湿答答的裤子走来走去。
脱了鞋,他慢慢站在了河里。
河水很清澈,但随着他迈步的动作搅起了不少河底的泥沙,在他附近的水稍微变得浑浊。
感受着脚底被流水日复一日冲刷着而细腻异常的沙土,就好像是走在什么光华的锦缎丝绸上,舒服得他都想要眯起眼睛。
虽然常识是这么清澈的浅水中不会生长着这么大的鱼,但这毕竟是个神奇的世界。
他伸手去摸,有些鱼机灵地逃开,四下散去,但还有不少鱼傻呆呆地停在原地,不知道游走,直到被宋抗抓在手心里带出水面了,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似的开始挣扎。
不过感觉并不像是之前男孩子给他的那条小鱼一样有灵性,只是出于求生本能的反抗。
再怎么也不可能让到手的口粮跑掉。
就地捡了块尖锐的石头,一个用力给了这条鱼一个痛快,然后才将就着处理了一下这条鱼。
没做过饭的大少爷第一次处理食材,学着自己记忆中刘姨手起刀落的利落动作,他费力地划了半天,才把鱼皮划开,因为分辨不清把内脏统统拉出来扔到了水里。
鱼也有了,这里靠近森林,捉不住猎物但是枯枝干叶子绝不会少,关键问题是,火要怎么办呢?
又不是那些生存专家,随手用木棍和木条就能搓出火来。
提起裤脚下水抓鱼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现代人早就在日复一日的便利生活中失去了野外生存能力了。
为什么要生火,是空调和暖气不够香么?
宋抗在原地坐了一会,摆弄着手上用树枝穿着的鱼,感觉有点新奇。
他突然想到自己背包里的提灯,下一秒那破破烂烂的提灯就出现在了他空着的左手上。
颤颤巍巍的火苗在灯罩中燃烧着,虽然看起来下一秒就会熄灭的样子,但宋抗决定相信它的名字和介绍。
虽然微弱但不会熄灭……真是帮大忙了。
只不过要忽略打开玻璃罩时从提灯上面的金属盖子裂口发出的尖锐叫声。
听起来有点凄惨……
宋抗稍微觉得有点抱歉,用那火苗点燃一捧枯叶以后,迅速把拖着火苗的底座又塞回了灯罩里去,凄惨的尖叫声这才停止。
“你这家伙脾气还挺大。”
他好笑地拍了拍提灯的金属盖,却没想在将其塞回系统背包的之前却被提灯用它那双半秃不秃的翅膀拍了回来。
这还是个不肯吃亏的主。
行啊,有个性,比他刚多了。
宋抗嘿嘿一乐,举着鱼充当人肉烤架,耐心地盯着鱼肉被烤出来的滋滋白沫,盘算着到底怎样鱼肉才算熟。
好不容易感觉差不多了,他还没咬到鱼肉呢,就觉得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顿时十分无奈。
难道还是村子里那些藏起来的家伙?他分明都离开村子自己抓鱼吃了,总不能说这河里的鱼也是他们的吧。
宋抗四下看了看,却并没有看到人的影子,有了经验的他也不忘记盯着什么花花草草仔细看一看。
说不定盯着他看的就是什么会说话的苹果呢。
结果还真不是,只看见原本已经平静下去的清澈小河面上,咕噜噜一串又一串小泡泡升腾起来。
“又是你啊,能不能行了。”
还是之前那条鱼,滴溜溜在水里打着转,看到引起了男人的注意,顿时兴奋起来。
宋抗笑骂:“抓鱼的时候你倒是跑得快,等我烤好了你倒是来得也快,看你长得这么小,倒是挺会占便宜。”
“算了算了,你宋哥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便宜你个机灵鬼。”
顺着鱼皮的边缘撤下一长条鱼肉。
原本他没打算给这么多出去,结果没想到随手一扯鱼肉粘连着,眼看着大半的鱼肉被扯了下来。
宋抗安慰自己:“行吧,这也是缘分,看你还没有我拇指长呢,就和我吃一样多的东西。”
他把手里的鱼肉对着小鱼的方向甩了出去,没想到还没接触到水面呢,那条拇指大的鱼先是往回退了退,随即直冲而上,跃出水面。
原本小小的嘴张开,变成一个难以想象的大口,将空中的烤鱼一口吞入腹中。
掉回了水里的时候,又变回了那小巧可爱的无害样子。
宋抗:……
他已经在感慨自己命大了。
虽然他不确定刚刚到底那条鱼是身体变大了还是像弹簧一样被撑开的,但那嘴里寒光闪闪看着尖锐的一排小牙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也许……这个鱼爱吃熟食?
宋抗已经放弃思考了,小鱼已经跑了,但他还是对着水面说了两句,希望那条鱼能听到。
“既然你也是个有本事的,那就记得吃了我的东西,必要的时候记得回来找我啊。”
如果只是条普通的鱼也就算了,他觉得这鱼和他有缘所以愿意分出去一口吃的,但没有放着便宜不占的道理。
既然你吃了我的东西,你还有点本事,那就别忘了给你东西吃的人。
“做鱼也要有点良心。”
等了一会也没见到那鱼回来,宋抗也不指望着它还能回来。
横竖不缺这一句叮嘱,万一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处了呢。
胃里有了些东西打底,宋抗觉得舒服很多,他打算回到老卡尔家。
这个村子确实很封闭,对他这个外来人氏不算很友好,估计也打听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刚刚站起来,伸手拍打了两下衣服上的灰尘,就看到和那一边村子的入口处,空气扭曲,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张漆黑的大嘴。
这张大嘴一开一合唱起了歌:
「外乡人,外乡人
那是一位外乡人
雪白的皮肤乌黑的发
柔软的手指绯红的唇
拿着琴的诗人唱着歌
揣着口袋商人唇打舌
白衣服的朵拉手空空
你是哪里的外乡人」
已经习惯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东西随时来一段歌的宋抗没觉得惊讶,他只是想起了昨晚上才被自己换下来的、一身洁白的衣服。
那是之前在那个白色空间里醒来的时候,身上就已经自带的衣服。
可能是他多想了吧。
宋抗这么安慰自己,到底还是记下了这个消息。
他忍不住回头去看村子的方向,那张漆黑的大嘴已经不见了,变回了安静、无人经过的乡村小路的入口。
一切就好像都是他的幻想从未发生过一样。
他被宋女士管得极严,这辈子还没试过磕药是什么滋味,啊,应该说自己还活着的上辈子了。
上辈子没试过磕药,不然他就能分辨出自己现在的状态是不是磕药磕多了带来的幻觉了。
等着往林子里又走了段路,看见那个低矮的小房子和破篱笆围拢起来、堆了一堆杂物的院子的时候,他对着院子里喂食的妇人扬了扬手里的蘑菇。
这是他刚刚在回来的路上摘的,不少树木的根底下,都长着这样褐色不太起眼的蘑菇。
看起来上面打开的伞面肉肥厚又敦实,吸满了浓汤咬在嘴里想来和肉也差不多。
常识这种不起眼的蘑菇无毒的可能性大一些,他还是没摘太多,只拿了足够三个人的分量回来问问老卡尔能不能吃。
一回来就正巧在院子里看到了安娜。
这可真是来得及时。
宋抗也不介意自己舔着脸去讨好看起来神经兮兮的安娜,昨儿可还接受了人家的款待,没道理今天就冷了脸了。
他凑了过去,“亲爱的安娜夫人,我在林子里看到了这些蘑菇,我对您昨晚的招待十分感谢,但总是不好一意思白吃白喝,如果这些蘑菇能吃,请用它们来做今天的晚餐吧。”
安娜沉默地接过了他用外衣做袋子包裹的蘑菇,随意扒拉两下捡出几个蘑菇扔到了墙角去,接着转身进了房子。
怎么觉得她这么不愿意搭理自己呢。
已经了解这位夫人阴晴不定的性格之后,宋抗也不在意对方突如其来的冷淡和不待见,摸了把脸自行推门跟着她的脚步进去了。
到底是哪来的这么一对长相奇怪的夫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