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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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抗被热情地让进了屋里，他打量着这个面积不大，但简洁精致的房间。
这个时候人们的打扮并不是随着温度变化而改变，就像是街上的平民，大都是一身麻布衣服，鼓鼓囊囊好几层挂在身上，哪层脏了就把哪一层脱下来洗洗，之后再穿到身上，就这样只要身量固定下来，一身衣服能穿一辈子。
幸好这也是多亏了气候没有什么极端变化，一年四季冷了热了都咬咬牙，也就扛过去了。
这里的花草树木又和他之前见过的品种都不太相同，有时路边的树木枝桠上密密麻麻能有好几种颜色的叶子，宋抗也分辨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季节。
只知道现在是晚上，太阳落山之后还是有些凉的，可能是因为是城堡内部的原因，比起在外面行走更是多了几分阴冷。
他一迈进管家的屋子，就感觉一阵暖意扑面而来，那壁橱里的炉火燃烧得正旺，给屋中的物件都添了层橘黄的暖光。
看起来这管家倒是挺会享受，屋里的温度正好，摆件又精致，靠着窗的桌子旁摆着两把加了绒垫的椅子，一把椅子上的绒垫微微凹陷，显然刚刚管家就坐在这里，而桌子上则端端正正摆着几个盘子，因为盘子上面扣着罩子，他现在还看不到盘子里有什么。
只是从这个欢迎自己的态度来看，应当是从他这里买走的巧克力讨了贵族开心，此时管家才会高兴得连矜持都忘记了。
“来的也是凑巧，厨房刚刚才做好了饭菜端过来，只才扣上罩子的功夫你就来了，正好能吃上热腾腾的好东西。”
管家关了门，转身带着宋抗往桌边走，他注意到宋抗多看了门外一眼，于是在关门的时候瞥了一眼，等到门关上了，他才一边迎着宋抗一边笑着给他介绍。
“那是个乖巧孩子，虽然出身差了些，但品性还不错，尤其是和其他好吃懒做的家伙们比起来更是出挑，我本来想着先磨个几年再带到身边好好教着，只不过如果艾姆你看好的话，我这就安排今晚他去你那里。”
宋抗坐了下来，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约翰管家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看到了对方那有些猥琐的笑时才觉得有些胃痛。
那张橘皮一样皱皱巴巴的老脸在他心里更是印象差了几分。
“感谢您的美意，但我并没有这种爱好。”
宋抗连忙摇头婉拒，解释道，“只是这一路走过来见到的人里，只有他是最干净整洁的，话也不多，很是适合好好培养，所以见到他被那些人羞辱嘲笑有些疑惑，就多看了两眼。”
他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继续笑道：“哪知道约翰管家竟然这么了不得，连我多看几眼的动作都瞧在了眼里，当真不愧是位优秀的管家先生，我还真没见过您这么厉害的人呢。”
几杯酒下肚，又被吹捧一通，约翰管家有些得意起来。
旁人这么吹捧也就罢了，面前这位可是个见多识广的商人，而且这人下午献给主人家的东西刚刚让自己得到了极大的奖赏。
不论是言语上的夸赞还是自己现实里得到的好处，都有面前这人的功劳，只凭着今天主人家的夸奖，他约翰的受用程度就能甩出那什么贴身男仆好几条街。
想到看到的站在主人身后那家伙难看至极的脸色，约翰心里更是痛快。
他们这种做下人的，仰仗的还不都是主人家信重，只有得了主人喜爱才能支使得动人。
原本那该死的安德烈都隐隐压自己一头了，却没想凭空跳出来个拿着新鲜物件的商人，好巧不巧这商人还被他遇到了，这次可真是扬眉吐气了一把。
约翰心里痛快，怎么看宋抗就怎么顺眼了起来，亲手把两人的酒杯满上。
还带着白色泡沫的金黄啤酒在杯中打着漩儿，即使已经倒在杯子里许久，也没见它停下。
宋抗心里估计这又是什么超出他认知范围的啤酒种类，又不愿意在老管家面前露怯暴露自己其实对这个世界所知甚少的情况，只当作自己见得多了，面不改色地把这打着漩儿的酒水喝下了肚。
果然，约翰管家开始了他的称赞，“不愧是见多识广的人，这种酒可不是谁都见过。”
他也是确实好久都没这么高兴过了，一时激动这才拿出自己手上最好的酒来招待客人。
越喝心里越是高兴，酒水滋味好，面前坐着的人也是头一份的漂亮，他伸手掀开了盘子上的罩子，露出里面的菜肴。
可算是看到能入口的东西了。
宋抗也有些激动起来，这过去的两天里就没吃什么正经东西，硬得硌牙的黑面包只有泡在有怪味的汤水里才能勉强咽下去，街边的东西他又挑剔不干净。
虽然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城堡厨房和厨房里的佣人也都不是很干净的样子，但他已经尽可能的忽略这一点了。
毕竟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这几盘菜看上去很是美味。
烤制的火腿肉上被均匀地刷了层油，经过高温的烘焙这层油渗入了肉里，让粉红色的肉看上去油汪汪的，很是诱人，最后又在外面淋了层蜂蜜，金黄的粘稠甜浆还在顺着肉的边缘滴着。
“这可真是太丰盛了，好酒好菜，害的您破费。”
“不，这可不是这么算的。”
约翰管家丝毫不与宋抗讲究客套，他只想着分享自己的喜悦了，拍着胸脯和宋抗打包票。
“我记得你说你想在城堡里做一份短工，可以，你想做什么活计？”
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开始了自问自答：“普通的仆人不行，容易被安德烈那个混蛋找茬，厨房也不太行，列侬那个猪猡心思不好，哦，我怎么可能让我亲爱的朋友去看守大门呢，这可不是什么好工作，花园呢？花园的话还要施粪肥，这也不是好差事，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他在房间内走来走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住脚步，看向宋抗：“你刚刚说你觉的门口那孩子不错？”
宋抗点头，用手遮住嚼着食物的嘴巴点点头。
见了他礼貌的动作，管家心里更是满意，心里有了点安排，就坐回了自己位置上去。
他吃了口带着点甜味的炖肉，才缓缓平静下来，“我也说过了，我是看好门口那个哑巴小子的。”
见宋抗有些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那小子母亲身份太低贱，所以自己也没有名字，加之来了城堡做工这么久遇到人也不晓得打招呼，和他讲话他回答的话简直能把人堵得心中憋闷一整天，后来就没了愿意和他讲话的人，这不就成了哑巴，大家索性也都这么叫他。”
“我虽然看好他，想着把这小子培养成我的接班人，但现在把这小子提上来，跟在了我身边，万一哪天主人家心血来潮问了他两句话之后被他气到了，那倒霉的可就是我了。”
宋抗点点头，他也算是摸清了面前这老头的性格，算是个利益至上的家伙，自己现在之所以被这么友善亲切的对待，说到底还是对方觉得自己身上有利可图，打好了交道说不定会带来更长远的好处。
可惜了，就连宋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呢，又怎么能估计得了这个狡猾的老家伙，只是这个话他不会说出来就是了。
“所以我给那小子找了个地方暂时先磨练着，既让人不至于被欺负死了，也稍微长点见识，多点心眼，省的之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宋抗听着他说话，时不时点点头示意自己听清楚了，也忍不住附和。
能在出身卑微的情况下被城堡录用，即使不受重视也记得把自己收拾得整齐干净，不多言多语，也不和那些佣人们厮混在一起，还能获得城堡大管家的别眼相看，宋抗不相信这个少年会是个毫无野心的家伙。
约翰管家又抿了口酒，那酒被喝到了嘴里的时候也还在打着漩儿，冲刷着食道一路冲到肚子里去，只觉得从口腔到身体内部都十分舒服。
“前不久，公爵大人突然决定把养在外面的私生子接回家来，没成想接回来以后公爵夫人闹了一阵，这件事就没了后续，那接回来的小少爷也就被闲置在那。”
“你说这主人也不算主人，下人也不是下人怎么办呢。”
老管家感慨了一句，笑得咧出一排牙齿：“但我可是这里最优秀的、最忠诚最合主人心意的管家，我就找了个差不多的偏远房间安排给那个小孩了，顺便把哑巴安排过去给那个小孩使唤。”
他挤了挤眼睛，“听说那小孩之前就是个被养在乡下的穷孩子，没什么见识，想必并不怎么会折腾人，哑巴先在那边养着，顺便练练怎么和人相处。”
宋抗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的蜂蜜和肉汁，有些疑惑，“那为什么会是他来给我带路呢？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陪在那位小少爷边上么？”
管家摆摆手，“谁有功夫去管那个年纪的皮孩子，还是一丁点教育都没有接受过的野孩子，谁知道他每天都跑到哪里去了，就连公爵大人都不在意这个自己的孩子，又有谁会管他，可能是在找那个孩子的时候正巧被守门人叫住了吧。”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不满，抱怨起了守门人的懒惰：“可恶的家伙，连这么一点点路都不愿意多走，这是在看不起我尊贵的客人，我一定要给他好看。”
他小声嘀咕了几句话，宋抗默默听着，为那位被这个苛刻老头惦记上的守门人默哀两秒钟。
“啊，所以这估计是个清闲的好活，那小少爷平日里呆的地方也不会有人给你找麻烦，活计呢也轻松，就是随便擦擦东西，或者去厨房那拿些吃食回去，只是些简单的谁都能做的东西。”
管家可能是喝得有些多了，面颊也红了起来，他拍着桌子，把盘子里的肉块都拍得震了起来。
“每天我给你算十个子，你愿意在这里做多久都好，想什么时候走过来和我说一声就成。”
宋抗感激地笑了起来，举起了手里的酒杯，“那可当真是再好不过了，感谢您慷慨的友谊，我们干杯。”
“干杯，干杯，你要是再有什么好东西记得我就行。”
约翰管家笑呵呵地灌下了一大口啤酒，热情地招呼着，仿佛他才是求人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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