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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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守门人高大男性的外表不统一，那张占据了整张脸的嘴巴好像并不是长在原主人身上的。
圆润的嘴唇散发着淡淡的水光，唇形流畅而饱满，樱红色的舌头在洁白的齿缝间舔舐着，柔软地磨蹭着牙床，就像是在跳着暧昧的舞蹈。
这是一张非常好看的，也十分精致的嘴。
比起在这个守门人的脸上，它更适合缩小个几倍，然后出现在某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妇人脸上。
但事情的发展又出乎宋抗的预料了，这张嘴并没有唱歌。
它好像能感受到宋抗那炙热的打量目光一般，又是抿着唇又是吐出一截粉嫩嫩的舌尖，还带了几分水色。
不知道为什么，宋抗硬生生从一张嘴的动作里看出了几分害羞的情绪。
它尖叫了一声，然后从那张脸上跑了。
没错，那张嘴，直接从男人的脸上跳了下来，就像是一个独立存在的生物一样，两边的嘴角像是两只小脚一样飞快地轮换着，跳着跑进了不远处的草丛里。
宋抗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东西的身影消失在草丛灌木里，接着迅速回头去看那个守门的男人。
那男人先是一副晃神的表情，眼中一片迷茫，在宋抗的注视下他的眼睛就好像被画上高光上色的木偶一样，逐渐活了过来。
眼神彻底清明也只花了不到半分钟，他一回神就注意到了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宋抗，小步跑了过来。
“你就是管家先生提到的那位是商人的朋友吧，我这就给您开门。”
他脚步急切，明显是不想让宋抗多等，也不知道管家是怎么和他介绍的自己，这个守门人的态度稍微有些拘谨。
宋抗看了眼他的脸色，行为间有些对初见陌生人的紧张和警惕，但神情自然，好像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毫无印象。
“请问您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不，没什么事，对不起。”
宋抗有些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分明前一刻面前这家伙还是个脸上只有张嘴的怪物，这个时候却表现得无比正常，弄的好像不正常的人是他一样。
宋抗：……
不会吧，难道真的是他自己的原因？
仔细想想好像除了他也没人对这些奇怪的歌有什么反应，别人都听不到，也看不到奇怪的东西，只有他自己听到了看到了的话是不是能说明一些问题……
宋抗拒绝继续想下去，这些儿歌或者说是短短的小诗也好，都是由一些破碎的语句组成，没有逻辑，也没有背景，更不必想押韵什么的了。
感觉像是没什么文化水平的家伙花了几分钟随便在纸上写下的胡言乱语。
被唱出来以后也找不到调子，从歌词到曲调都透露出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散漫。
宋抗总觉得这些家伙长了一遍就离开的原因是找不到调子连自己都不能完全一致地重复唱出第二遍。
确定了面前这个守门人没有了什么奇特或让他感觉毛骨悚然的地方后，宋抗安静地听从他的指挥，那人伸手叫来一个打扮素净的少年，吩咐让这个少年把宋抗带去约翰管家那里。
守门人的语气并不好，对着少年明显不耐烦，连表面的敷衍都不愿意假装，和提到管家的时候完全是两幅相反的面孔。
一通骂骂咧咧的警告和嘱咐，还不忘记最后踢上一脚，那少年一直低着头，即便被踢了一个踉跄也沉默地保持着温顺的姿态，发泄完的男人才心满意足地离开，走开前还没有忘记礼貌地和宋抗点头示意。
宋抗沉默地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说话，但还是礼貌地点头回礼，跟在了少年的身后。
虽然看不惯，但是这也是这里的生存法则，他没有办法改变什么，那么保持沉默就是一种可贵的美好品质。
城堡的大门和城堡之间还有一段比较长的距离，用砖石铺成的平整大路，周围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园林设计，更远一点甚至一直蔓延到后面，簇拥着城堡的是一大片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森林。
走过了这一段路才算是真正到了城堡，他自然是没资格走城堡正门的，在少年的带领下，宋抗穿过了花园和七扭八拐的小道，最后从城堡侧面的小门进到了佣人们平日生活的区域。
这个时候刚好过了主人家的晚餐时间，忙碌过后的佣人们则聚集在一起，围着锅子盛汤，手里抓着个面包吃的挺香。
和葡萄酒店铺里有人随时看着盛汤的锅子不同，这边没有人看管，吃完了自己碗里的就可以自己上前去继续盛，宋抗甚至还看到了随意摆在那锅子边上的几个盘子里还有不少看起来丰盛的配菜。
估计那是贵族们吃剩下的残羹，他们挑剔着一点点的口味变化或者因为节食不愿意多吃而剩下的食物，在仆人这里就变成了丰盛自己餐桌的美食。
就那么随意的一瞥，宋抗就看到了不少看起来不错的菜，有个大个头男人的盘子里还摆着一块看起来只被切了一点点后剩下的肉排。
勺子盛着切成块的蔬菜根茎送到嘴里，粘腻的浓稠汤汁顺着嘴角溢出，还有一点顺着勺柄滑落到手上，在空中拉出一道细丝。
他看起来不是很在意的模样，随手把汤汁抹在了裤子上，只一味冲着提醒自己的姑娘笑，嚼碎的细小食物残渣从牙齿间的豁口喷出也不忘和周围的女仆调笑。
卫生习惯不太好啊……
宋抗看着那静静沉在锅子里的铁勺，柄端被人用布包裹了起来，就算是距离这么遥远看过去，也仿佛能闻到那布条上洗不掉的汗酸与油烟味道。
他并没有可以放轻脚步，鞋跟磕在光滑石板上的脚步声清晰地提醒着吃饭的人们，这有个人来了。
宋抗的出场无疑是惊艳的，这个地方又没有电视，人们也没经历过娱乐井喷的快销时代，走过的路、见过的人都少得可怕，突然出现一个长得好看的人，自然都想多看两眼。
不过好在这一路宋抗对这种凝视的目光也习惯了，只把自己想成送到外国动物园交换的大熊猫，等这帮人看习惯了就不会有人仍旧这么新奇地盯着他看了。
带路的少年走到了那些人面前，低声说了些什么，那些人并没回答他的样子，反而坐在中间的男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看向了宋抗的方向，很明显是在向少年打听这个新面孔是什么情况。
一个长相受欢迎的男人，万一和自己的位置重合，那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这是约翰管家的朋友，一位四处旅行的商人。”
少年的声音大了些，确保全部的人都能听到，这不光是一个解释，也是一个警告。
他见到了那男人眼里的不善，所以选择委婉地提醒他这不是他可以随便决定的人物。
果不其然，在搬出了约翰管家的名字后，那男人安分了下去，只闷头吃着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多的话、多的眼神一个都没有了。
其余人也都闭了嘴，低头吃饭了，就连原本粗旷的用餐动作都文雅不少，由此可见约翰管家积威已久，只是一个名字就给人带来不小压力。
“约翰先生现在在房间里。”
还是那个男人，连头都没抬，这次老实地回答了少年低声问出的问题。
那少年面上的表情不变，和其他人战战兢兢的表现不同，他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又走回了宋抗前面带路。
他的脚步很轻，也不怎么喜欢说话的样子，一副幽灵般的做派。
“你这人倒是比他们都要强上许多，怎么还只是门口负责带路的呢？”
宋抗笑嘻嘻地提前一步跨到少年身边，和他并肩向前走。
“说句话呗，走了这一路也不见你有一句话，就连那样猪一样家伙都能坐在桌子旁享用美食，怎么你这么个人就不行呢？”
宋抗还真的不是闲的没事以激怒别人为乐，他确实觉得身边这个少年不错。
虽然穿着的衣服并不好，但不论是袖口还是脖颈后面都十分干净，衣服浆洗得有些灰白，指甲缝里也洗得干干净净，发丝也不像别人一般油乎乎得粘在一起，而是柔顺得顺着脸颊贴下来。
干净、寡言、虽然看不出干活怎么样，但只是前面这两点就已经很出挑了。
“因为我的母亲是一名下贱的流莺。”
少年温和地解释，他说话的速度不快也不慢，念清楚每个字地发音，但就是因为读得太标准反而有些奇怪。
他转头看着宋抗，一双眼睛很清澈，缓慢而坚定地继续解释：“所以我也是很下贱的。”
被那双眼睛看着，宋抗一时有些语塞，他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安慰这位少年。
不过这位少年也并不需要他的安慰，他说完了回答，见宋抗没有其他的问题了，再一次走到了宋抗的前面。
安静，礼貌，顺从。
宋抗也不再试图和这位少年搭话，刚刚那句解释差点把他噎死在原地。
太尴尬了。
直到上了楼梯，走到了明显要比之前环境干净整洁很多的地方，楼梯走廊也不像刚刚那样狭窄逼仄，宽敞不少。
少年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身体站得笔直，举起右手，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娴熟的机械性的动作，在房门上敲了三下。
宋抗无语地发现每一次敲击之前的间隔都是相同的。
“管家先生，您的朋友到了。”
少年后退半步将身后的宋抗让了出来，自己则侧立在一旁，恭敬地对着紧闭的房门弯下了腰。
少年的声音落下，房间中便传来逐渐靠近的轻巧脚步声，然后那扇门从里面被打了开。
干瘦严苛的老头此时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眼尾的褶子叠了一道又一道，抛去了白天的矜持，没有带着白手套的双手自然地握住宋抗的手，十分亲切地和他说着话。
“终于等到你了，我亲爱的朋友，值得尊敬的艾姆先生啊，这里已经准备好了酒和菜，今天一定要好好喝上一大杯。”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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