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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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管家的热情招待下，宋抗一连喝了几大杯酒，虽然一口气喝这么多还是有些晕，但好在他还记得白天时管家那有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所以仍旧留了不少余力，克制着没有喝得更多。
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万一他倒在这管家的房间里，感觉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太妙的事情。
与其等自己事后报复，不如从一开始的源头就切断这种不妙状况发生的可能性。
“我等会儿住哪儿，那小少爷的地盘在哪儿啊，你给画个示意图就行，我总是能自己找过去的。”
和宋抗的清醒不同，管家虽然面上不显，但说话已经不是很利索了，大着舌头笑道：“这哪能呢，等会我让哑巴带你过去，你就和那哑巴睡一个屋。”
“放心，小少爷那没有第二个佣人，清净的很，再加上哑巴素来讲究，我也去看过一回，就连房间角落最小的边缝都被那小子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颗灰尘。”
他咂咂嘴，有些遗憾的样子，“你还别说，我这可真是捡了个好苗子，除了说话笨了点，其他方面都没得挑剔，当真是老天爷眷顾，给我送了个养老的人来。”
宋抗表面点头附和，心里却是对这老管家的说法不太赞同的。
天底下哪里来的这么巧合的事情，当你想要继承人的时候突然就冒出来一个父母双亡身份简单，沉默寡言又听话顺从的人来，简直是样样都合了你的心意。
如果这都是巧合，那他情愿把自己从这管家这里挣来的金币全数都还回去。
宋抗想起了下午时候跟在这位老管家身后女孩子们畏缩的动作和刚刚那些佣人们听到他名字后的沉默，深深觉得这可能不是老天爷眷顾，而是老天爷长了眼睛想惩罚一下这位管家先生。
这位老先生虽然嘴上喊着看不起卑贱的下等人，但其实挑选继承人的时候还不是选了个没有依靠没有牵绊的“下等人”。
到了最后，还是全看所得利益说话，之前他嘴里那些话统统都算是白说了，只是随时随地彰显一下他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从而满足自己的扭曲心理罢了。
管家打开了门，都没向门外看一眼，就转身看着宋抗叮嘱道：“这天已经黑了，城堡里下人的住处都比较暗，你也喝了不少，走的时候记得小心些看路。”
又保持着这个姿势，冲着门外大声命令：“艾姆先生是我忠诚的朋友，最近暂时安排到小少爷身边候着，和你住在一起，之后需要你看着照顾艾姆先生，不要让艾姆先生收到一丁点委屈。”
宋抗走出门，一阵属于夜晚的凉意拍到身上，被冷风激了一下头脑也清醒了点，原本还残留的醉意被吹去不少。
原来管家正是在和那被称作是哑巴的少年讲话，他还以为这少年早就走了去找他侍奉的那位小少爷去了，却没成想对方一直安安静静地守在门外等着管家吩咐。
自己在暖烘烘的房间里坐着呢子绒的厚软椅子，配着奇妙的酒水吃蜂蜜烧肉，而那个少年则独自站在漆黑阴冷的狭窄走廊里。
宋抗觉得自己的良心受到了严刑拷打。
他并不准备让这个少年因为自己的原因继续在这里站着，看他那单薄的体格也不想是抗冻的样子，说了简单几句话把管家劝回了屋里去。
管家倒是还在兴头上，关门之前宋抗还看到他又倒满了一杯酒，桌子上的菜也还剩下不少，不知道今晚他会喝到什么时候。
少年对着宋抗点点头，示意他跟上，转身就自顾自地走了起来，好像也并不太在意他有没有跟上自己。
这个时候又是两人相处，宋抗有些闲不住，再次干起了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
从管家那听说了这少年就是单纯说话不好听，对着谁都是这样一副面孔，并不是刻意针对自己，他就有了点攀谈的心思。
“你不去找你侍奉的小少爷么？”
即使少年不理会，宋抗还是继续说着：“管家先生说你是被分到小少爷那里去积累资历的，也是，和那群佣人比起来，你这样的简直就是杂草丛中一只绽放的花朵，太出挑了，放着你这样的不培养去选那些家伙才是脑子有点问题。”
“你往哪走呢，怎么越来越黑了？”
可能是被宋抗的絮絮叨叨念的有些烦了，那少年加快了脚步，意图离宋抗远些。
这少年看起来就不是个吵闹的性子，自己不言语，也不喜别人在自己耳边多言多语，只是看在面前这人是管家比较看重的、甚至特意安排的朋友，这才不得不一直忍耐下来。
紧闭了嘴就当作什么都听不到，宋抗自己在那讲了半天，连个屁都没从对方那得到，又有些失望。
他一般不会主动去挑衅别人、揭别人伤疤从而引起别人的愤怒，只不过有些时候挑起别人的情绪才是从旁人那里获得消息的最快途径。
虽然这么做风险也不小，可能会挨揍，或者得罪不少人。
但这又不是以前的世界了，之前他宋抗是宋家唯一的少爷，在公共场合讲句话都要斟酌半天省的给宋女士添麻烦。
这都到新的地方了，也没人认得他是谁，多讲两句话怎么了。
有的时候，人的兴致到了抑制不住的程度，就会做一些特别招人烦的举动。
明明已经察觉到了这个少年对自己多话的不喜，宋抗却仍旧滔滔不绝的讲了下去。
从这个城堡伟岸的建筑风格到自己喝下肚的打着漩儿的神奇酒水，到烤得外酥里嫩流油一咬一口肉汁的烧肉，能赞美的地方全都赞美了一遍，把这里形容得像是天堂一样。
后来说到高兴处甚至学着老卡尔那神经质的样子，半是歌唱半是吟诵拉长了每个字的尾音，听上去像极了不专业的咏叹调子。
宋抗觉得自己有些醉了，倒是心里清楚自己此时的表现和一个神经病没什么区别。
但可能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所看见的超出常理的事情太多，接触到的人看见的事情都和他过去二十几年人生所接触的完全不同，再加上酒精作用，他现在彻底放开了自我。
反正他都已经死过一回了，还能怕什么。
“到了。”
少年好像是迫不及待一般直接打断了宋抗的大声闹腾，恨不得把宋抗扔在门口自己走了便是，可下人的房间也就这一个，即使是这个房间原本是给许多人准备的所以稍微宽敞了些，但总归也只是个下人的房间，也达不到哪去。
一想到可能之后一段时间里自己都要承受和宋抗呆在一起这种锉磨，“哑巴”少年就一阵头疼。
他费尽精力混进了城堡，还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被那些下人羞辱了这么久，又想方设法暗地里获得了那个好色老头的赏识而不是歹意，好不容易做到这里可不是过来伺候这种难缠的神经病的。
“你回来啦，有什么收获……哟，怎么还带了个人回来了。”
那是小孩的声音，还没变声的嗓子很稚嫩，说起话来就像是黄鹂鸟一样清脆动听。
“别提了，那老头扔过来的人，让我照顾着。这人应该是喝多了，说了一路的胡话了，怎么不搭理他这人还自己在那叭叭，叫得我脑仁疼。”
那少年就像是突然找到了发泄口，变了性子一般和那小孩抱怨着，此时讲话十分流利，丝毫看不出之前寡言少语的样子。
宋抗此时装作醉酒，眼睛都睁不开一般，身体软着倚在墙上，甚至还会时不时滑下去一点，再顺着墙面慢吞吞地挪回去。
他确实是有些醉了，这倒也不算是撒谎，那酒的后劲比他想象的要更大。
他支棱着耳朵听身边这两人讲话，显然对方是把他看作没了思考能力、喝高了的家伙。
就听那那小孩笑着开口：“隔着几条走廊我就听到这人的叫喊了，没想到他们吃得还挺丰盛。”
“我可是在门外站了那么久，这两个该死的家伙到好，坐在屋里吃好东西，吃死他们算了。”
那少年抱怨起来，有几分火气在，看起来这一晚上确实让他气得不清。
“行了，少说两句吧，被人听见了你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而且你确定这人真的喝多了？”
宋抗心里丝毫不慌，虽然被质疑了，也只觉得那小孩思路清晰，成熟得不像是他声音听起来那么稚嫩。
那边少年的语气仍旧不怎么好，“行了，他都那么嚷嚷一路了，还他妈是一边唱一边念，和那些该死的儿歌一个样子，来的时候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也不至于装样子。”
他顿了顿，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人是个商人，还是油嘴滑舌的那种，能和那尖酸老头混到一起去的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应该是之前恰巧从哪个排号者那换了块巧克力，就当成宝一样拿过来哄那些贵族开心了。”
越说他越觉得自己有道理，继续吐槽道：“而且不是我说，如果不是从别人那听的故事，怎么可能有人把快乐王子的故事讲成那个鸟样，还因为女巫的诅咒快乐王子变成了石像……但凡有点童年的人都不至于这么次。”
感觉心被扎了一刀的宋抗连吐血的想法都有了。
他的童年很幸福好么，只是不喜欢听童话故事而已，又不犯法，这么就没童年了？
宋·没有童年·抗已经确认了面前这俩，一个少年，一个孩子，都是和自己一样身份的人。
而那边话多起来的少年也以自己的推论作为陈述的结束：“所以这家伙应该就是这儿的原住民了，只是之前应该见过别的排号的。”
那小孩对这个结论不置可否，宋抗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他再讲话，只是闭着眼等着，突然有一种被注视着的感觉。
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一个人，虽然是个成年男人，但根据那两人的对话判断，应当比自己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强太多，摸不清楚对方对自己的态度，也不知道对方手里有没有什么杀伤性武器。
宋抗连琢磨都不想多琢磨，之前闹的时候不觉得累，现在一站稳，身体里散发的疲惫感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顺着这股子疲惫劲儿，宋抗两眼一闭，彻底睡了。
在临睡前他勉强眯了眯眼，只见自己面前模模糊糊有个小孩的身影，看不清楚，唯一看清楚的便是那一双如同漩涡一样漆黑的双眸。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