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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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个人意愿上来说宋抗真的很想听从霍尔的建议，赶紧离开这倒霉地方，但很明显，那个把他送过来的东西不会让他这么轻松地混日子混过去。
他又看了眼半透明的系统界面，心里叹了口气。
他都不求多说点什么了，只是希望能有个简单的说明，至少对他现在的处境做个说明也好。
但很遗憾，看来这东西对他的态度并不算友好。
距离下工还有一段时间，一个上午已经足够城里的人们像看马戏一样看够了他这个新鲜面孔的外乡人，此时来买葡萄酒的人也不多了，宋抗懒洋洋地倚靠在柜台上，心里暗暗琢磨。
这几天，他明里暗里叫了那个系统1005不知道多少次，但什么回应都没有，就像那行冷冰冰的句子写的那样，看起来是真的不准备搭理他。
从头到尾充斥着一股子对自己看不上的感觉。
宋抗都有些想笑了，还觉得有些新奇，之前都是钞票开路，不管走到哪别人见了钱也都是拿他像供着财神爷一样捧着，真没怎么受过这样的待遇。
这可能就是拔了毛的凤凰不如□□。
他假意叹了口气，调侃自己倒是比谁都积极，深刻觉悟自己可能就是滩烂泥，肯定不是凤凰。
反正他上学的时候成绩也就那样，到了用得着学的知识的时候，不光憋不出一个故事，就连俗语和成语也就马马虎虎地应付一下。
就那么个意思，意思意思到了就行了。
该糊弄的时候糊弄过去，人生才会快乐。
就是因为这种不求上进的人生哲学他才会成为一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
早知道死了以后要遭这些个罪，他就不跑着过去救那个倒在车前面的老太太了。
谁知道那是不是碰瓷的？
想到自己这一路坐的颠簸马车，吃的熬得不成形状的糟糕糊糊，鼻腔里充斥的人身上洗不掉的汗臭味，稀奇古怪的东西都长了张能说会道的嘴巴，宋抗就觉得自己真是了不起。
人生遭逢大变还能这么自然地站在这里卖货，穿着破麻布的粗糙衣服，拿着一天八个铜子的微薄工资。
宋女士估计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家娇生惯养的小祖宗，人生第一份工作居然不是她早就在公司安排好的清闲岗位，而是在这里出卖色相。
真是祖坟上冒青烟，老祖宗气得在那里抽烟了。
小伙计倒是对他能到城堡去做工很是羡慕，一直在那里偷瞥着老板不在的时候和宋抗讲他听说的城堡有关的事情。
一会儿是表达自己有一天也想去城堡做工，一会儿是说宋抗今天真勇敢能面对那么可怕的管家老头，一会儿又是抱怨葡萄酒店铺老板的吝啬。
“这种时候，有个地方做工，管吃管住还给工钱就别抱怨了，万一被老板听到了终究不好。”
宋抗听完了小伙计叽叽喳喳的一通话，不得不给这个年轻又有点话多的小伙子泼盆冷水。
能在认识的第二天就自来熟开始抱怨老板了，这也就是他没有坏心思，万一他闲的没事去告个状，那这个小伙计的工作百分之一万会丢掉。
这样一份好的工作有无数吃不饱饭的人挤破头也想抢到呢，根本不会差他一个人。
他宋抗没这份坏心思，但若就是碰上了一个有坏心思的呢，这小孩又该怎么办？
没想到迎来的不是附和，而是这种话，小伙计讷讷缩回了柜台去，看着宋抗的表情有些怯怯的，就好像他白天看相管家时那种带着些许恐惧的神情。
宋抗没去哄他，让这小伙计长个教训也好，知道害怕总比管不住自己的嘴胡乱说话要强上许多。
他就在柜台前面靠着，实在累了就换身体的另一面靠着墙，再不行就在店面里转几圈走走，也不是他不想坐下，只是为了防止伙计偷懒，老板根本就没在铺面里放椅子，宋抗又嫌弃地面上灰脏东西太多，不愿意直接坐到地上。
好不容易挨到了一天做工结束，老板给工钱的样子十分不舍的，捏着铜子从口袋里拿出来的用力样子十分好笑，就连五官都在用力往脸中间挤着。
当真是不情愿到了极点。
如果放在以前的宋抗身上，这几个小钱他就不要了，顶多就算作自己看到老板好笑表情的报酬了。
但现在他可没有了那份大方，不提他此时需要钱财傍身，这可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拿到自己工作获得的工资，意义非凡。
所以他就站在那里，笑眯眯地伸手，看着老板一个又一个把铜币放到自己手心。
这八个铜币放下，老板都脱力了似的，宋抗极想向小伙计打听打听他们什么时候结清一年的薪水，到时候他很想来做个观众，看着这周扒皮一样的老板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把钱发给大家，但扭头见了小伙计瑟缩的样子，顿时觉得无趣，没了搭话的兴致。
他走出门的时候老板还在心疼自己给出去的铜子，一张脸扭曲着，却还是坚持把宋抗送出了门，一边感谢着他说出的关于酿造葡萄酒的一些建议，一边还想通过宋抗和城堡的管家套套近乎。
老板竭力想要摆出个笑容来，但是他配合他扭曲的心疼表情，显得十成十的狰狞。
宋抗直接一溜烟跑了，好不容易等到了自由时间，他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在这吝啬的老板身上。
街上原本就算不得多热闹，数量并不算多的摊子有不少已经收了摊子，剩下的几乎都是些生意不好所以没卖完的，在那里喊着降价。
摊子周围围着不少穿着破烂的人，年龄有大有小，他们饿得面色发青，两颊深陷，瘦得有些过分，但好在勉强还能看出人形。
他们也不买摊子上的吃食，只是在摊主人不善的盯视中蹲在一边，眼睛紧紧凝视着摊子上摆出来，正在降价叫卖的东西。
那有的是放得久了变干硬的面包，有的是被晒得蔫巴巴极不新鲜的蔬果，还有的是一看就是不知道从哪个厨房里偷出来、被塞到不干净口袋带出来的油腻碎肉块，摊在哪里一摊，活像是什么恶心的呕吐物。
那些衣衫褴褛的人们正是在等着摊主不甘心地宣布这些没人要的东西免费送给这些无家可归的人们。
随着人群的一拥而上，摊主还在那里骂骂咧咧，口气一点也不好，但厮打的人群根本顾不上听他在那里骂了些什么。
这种情况几乎发生在每一个现在还没收摊的地方，人总是有些共情能力的，更何况在宋女士的教育下，宋抗只是成为了一个混日子的家伙，本质上还是挺良好一青年，看着这个情景自然心里不忍。
那些穿着破烂，看起来饿得发昏的人们，就算此时正在激烈地争抢一小块已经长了霉点的干面包，也丝毫都没有过来向他、或者说向穿着整洁的人纠缠讨要东西的意思。
反而还竭力避开和烹饪的接触，见了宋抗向他们走去，更是集体害怕地给他挤出了一点空地。
便是几个人挨在了一起，挤得都要站不稳了，也没见有人碰到他的一点衣角。
宋抗心里明白，这怕不是害怕惹到他们不应该惹到的人，让他们原本就难以维持的生活雪上加霜。
抢完了卖剩下的东西，这些不体面的人们都不需要呵斥，就那么自觉地缩回了街角落和桌边那些不起眼的阴影里，卑微地好似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们安静地出现和等待，在小范围的争抢后又安静地退回了他们的黑暗角落，这一切都是无声而机械的，仿佛已经排演过无数次。
街上的商家和行人也没什么反应，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仿佛只有感到惊讶的宋抗才是那个格格不入的怪胎。
也是，他本来就不是本地人。
宋抗站了会，看完了这全程，只觉得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脸上的笑也维持不太住了。
这一路见的越多，他越是明白了老卡尔对自己的招待有多丰盛，也看清了老卡尔放在自己身上的期待有多重。
但他只觉得头疼，他又不能找回老卡尔那位漂亮的女儿，也没有多的消息，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利用了，又没有头绪，只能迷迷瞪瞪地顺着事情的发展往前走。
恨不得现在就听从霍尔的忠告赶紧跑远，逃离这怪异的地方。
宋抗顺着小麦的香气走进了家店面，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袋饼子，数量不算少，大约看着厚厚一沓能有十来个的样子，这是他今天一天的工钱能买到的全部。
走到拐角处的时候，他瞥了眼墙角缩着的几个小孩，状似无意地扯开了系着袋口的绳子，大部分麦黄色的饼落到了地上。
看着圆饼上沾着的污垢，宋抗皱起了眉头，小声骂了句，像是不甘心地又往地上的饼子那看了两眼，这才小心翼翼地系紧了袋子往前走了。
走出挺远，借着拐弯的功夫，宋抗瞥见了那阴影里，突然伸出几只细瘦的胳膊，飞快地摸走了地上并不怎么干净的饼，这才稍微舒心。
方才他看到的，在拥挤的人里还有几个小孩子，被撞得东倒西歪还不忘伸手去摸那一点点吃的，只是实在人小体弱，最后几个孩子什么也没抢到，只能几个人一起缩了回去。
宋抗没办法解决这几个孩子长远的生存问题，但也不想就这么什么也不做就走了，那未免也太没有良心了些。
只是如果把一袋小麦饼放到他们面前，只怕以这里人的性格，肯定不敢伸手去拿，但如果饼掉落到地上，人家不要了的，他们应该是敢吃的。
觉得自己总算是做了件人事，宋抗一直沉重的心情终于稍微好了些，虽然他现在的情况也糟了些，但好在还勉强有吃有喝，不至于沦落到饿死的程度。
他打起了精神，走到了城堡大门旁边的小门那里，隔着铁的荆棘栏杆和里面的守门人笑着打招呼。
那站立的守门人停顿了很久，突然一下子扭过了头来，宋抗忍不住后退半步。
那张在卷曲发丝中的脸竟然是一张平板，流畅得没有五官存在的痕迹。
宋抗盯着那守门人的脸部开始扭曲，最后硬是扭了张占据了整张脸的嘴巴出来，他心里竟然除了惊奇和恐惧，更多的倒是那种令人感觉好笑的不出意料。
啊，又要唱歌了么。
宋抗：……
服气，他可能是在迪士尼的公主电影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