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
拿到金币的霍尔显然很兴奋，捏着手心里闪亮亮的六个金币，那张方正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高兴地咧开了嘴。
“我可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老卡尔一直说你是他最亲爱的慷慨朋友了，这可真是大手笔，不愧是游行在外见多识广的大人物，就是这么慷慨仁慈。”
他竖起了大拇指，动作小心地把六个金币揣进了自己怀里，向宋抗保证，“以我霍尔的人格做担保，我绝对会把您慷慨的馈赠一分不少地送给老卡尔，如果贪墨了一个铜子，那就让我被最邪恶的女巫捉走，受到最惨无人道的折磨……”
给了钱之后连对自己的称呼都变成敬称了，还真不愧对他“商人”的身份。
宋抗打断他的保证，笑着说道：“这哪能呢，我难道还能不信任你么，我们都是老卡尔的朋友，而且你之前也无私地帮助了我，怎么可能为了这一丁点的小事让你发这么严重的誓言呢。”
他状似无意地继续和霍尔说着话，意图从他这里打听到更多可能有用处的消息。
但说了一会儿，总归都是些没什么大用处的小道消息，宋抗对谁家的蔬菜比谁家的蔬菜便宜半个铜子毫无兴趣，更不用说城里漂亮的姑娘了，不是他自信，只是进城包括在葡萄酒点做工看到的街上的男男女女，没有一个颜值能打的。
他这么想着，对霍尔慷慨激昂的介绍自然就分了神。
霍尔突然神神秘秘地拽住了宋抗的袖子，示意他凑近一点，看他的神情好像是真的有什么秘密要告诉自己，宋抗就枚反抗，凑得近了些。
高壮的男人用手半捂住嘴，做出一副小女生讲私密话题的做派。
也不知道霍尔之前到底是在哪里过的夜，身上一股子之前没有的霉烂味道，熏得宋抗有些辣眼睛。
但他已经没心情去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了，因为霍尔说出的话。
“你走过的地方应该不少，见着的怪事肯定只会比我更多，我霍尔没什么能耐，也就在这附近转转卖点东西养活自己一家人。”
男人的语气有些迟疑，他的声音越发小了，最后才下定决心一般叮嘱道：“我晓得你和我不一样，是个有本事的，老卡尔也指望着你能成事呢，但是要我摸着良心说，你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
宋抗看他表情，其中的担心、犹豫和神情中的挣扎不似作假，追问：“难道是这里有什么外乡人不知道的、或者对外乡人不友好的习俗么？”
他有点苦恼地露出个笑，“感觉镇上的人都挺友好，而且上午我刚和城堡的管家约翰先生说好要过去做些短工，这样失约总是不好的。”
“虽然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游行商人，但也不能没了契约精神给我们商人丢脸吧。”
宋抗拍了拍大腿，“这样，你再给我透点底，我也好再仔细想想，我身上现在也没什么钱，这样就走了，连点路费也没赚到，怎么都是很不甘心的。”
霍尔有些迟疑，宋抗继续软磨硬泡，可能是因为他长得着实漂亮讨人喜欢，又可能是他给出的三个金币太讨人欢心，到底他还是多说了几句。
宋抗就看着霍尔摸了摸他那脏兮兮的、宽厚的前胸，那层麻布底下是装了六个金币的钱袋。
霍尔吞咽了口口水，说道：“我也只是见你人好，又投了我的喜好，这才只和你说，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
宋抗又是一阵指天指地的保证，这才哄得霍尔继续说下去。
“我刚刚说城里的美貌少女，你一副不赞同的样子，别着急否定，我又不是瞎子早就看见了。其实我也明白你的想法，不就是觉得城里没有好看的姑娘么。”
霍尔看了眼宋抗，又摇摇头，“其实也是，长成你这个样子我觉得都是那些姑娘占你的便宜。”
宋抗笑着睨他，霍尔倒是没什么求生欲，大大方方梗着脖子不觉得自己哪里有说错。
宋抗嫌弃他烦，摆手示意他继续说，别拿自己的长相开涮。
霍尔摸摸头，扭回了原本的话题，“不说太久远，就是二十年前你来这里，也不是这个样子。那满大街的漂亮姑娘，都十来岁，娇嫩的像是春天刚刚盛开的花朵，红扑扑的小脸蛋儿，穿的裙子露出半个白胸脯，最是喜欢和我们这些手里稍微有点小钱的人调笑。”
随着对过去的叙述，他的表情都舒缓起来，就好像是重新回到了记忆里那个美好的时候。
但他很快就皱起了眉毛，“但是不知道什么开始，城里来搭话的漂亮姑娘就少了。”
“我也是个商人，总是要东跑西跑的，也不总呆在城里，只是每一次回来感觉都有些变化，直到后来有一次，一个过来搭话的姑娘都没有了。我也奇怪，满大街逛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一个顶漂亮的姑娘。”
“消失了？”
宋抗问，只是霍尔摇摇头，语气凝重，“不知道，我觉得这和我没什么关系，打听多了说不定会惹火上身，所以到最后也只是带着妻子和孩子搬了家，离开了这里，把这边改成了一年来几次做买卖的地方。”
霍尔叹气：“如果不是不想放弃常年的经营，我连一年这几次都不想过来。”
好像是讲到离自己比较近的事了，都不用宋抗答茬，他就自己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要讲小话。
宋抗对他这幅神神叨叨的样子已经有了点免疫力，只是因为他说的这些东西确实一般人不会和自己说，想着难以打听的情报消息，才耐着性子去看这壮汉小女儿一般的神秘姿态。
就是因为之前哥们兄弟身边的女生都是这种捏着嗓子说话、掐着指尖做作的样子，他才一直对身边的女生没什么兴趣。
此时看着霍尔一身结实的肌肉却小家子气至极的举动，只觉得手心痒，想打人。
好在还是抑制住了这股子冲动。
他有自知之明，就他这一身细皮嫩肉，怎么都不见得能打得过肌肉男霍尔。
老实呆着吧，忍忍就过去了。
只是霍尔突然提起了老卡尔，宋抗的注意自然就被吸引过去。
霍尔：“提起这件事，就不得不说到老卡尔。我当初之所以搬走，也是有一部分见了他的遭遇的原因。”
他斜着眼瞟宋抗，“你一定从老卡尔那里听了他女儿的事吧？”，接着笑了，露出了被嘴唇包裹的牙齿。
“那老卡尔的姑娘，和他们两个一点都不像，就是当年那么多漂亮姑娘还在的时候，阿苏娜塔也绝对是最漂亮的，一头金色的发丝像是秋天最好的麦子那样的颜色，眼睛就像是会说话一样，看着看着就看到了你的心里去。”
他的词语并不丰富，但言语间形容的少女十分鲜活美丽，宋抗回想起老卡尔的骄傲和语焉不详，心里有了猜测，继续听霍尔感慨。
“当初我们认识的时候，虽然长相没什么变化，但安娜可不是现在这种性子，虽然总是有些傲慢和看不起人的感觉，总的来说还是会和和气气地招呼两声的，哪里像是现在这样疯。”
确实，前一秒那婆婆还笑着介绍菜式呢，下一秒就阴阳怪气开始讽刺人了。
宋抗心里附和着，却是更认同自己的猜测。
霍尔继续说：“可惜啊，那么漂亮的姑娘，最后也没了。”
猜想得到了验证，宋抗也没理会霍尔的遗憾，直接问他：“你看到她去哪了么？”
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霍尔摇摇头，“当然没有了，只是我去找老卡尔喝一杯的时候，突然发现原本在一边乖巧倒酒的阿苏娜塔不见了，问卡尔他也只说阿苏娜塔是出了门去，至于去做什么，去了哪里，倒是一点也问不出来。”
宋抗追问：“那后来呢，你就再没见过阿苏娜塔？”
“是啊，就像那些漂亮姑娘一样，我就再也没见过阿苏娜塔，美丽的小阿苏娜塔可曾经是城里城外小伙子们的梦中情人，就算是有那样一对怪物似的父母，也有的是年轻的小伙子充满热情想要迎娶美丽的小小姐。”
像是又陷入了什么玫瑰色的幻想中，他只最后感慨了一句：“可惜我当年已经有老婆了，不然我娶了阿苏娜塔，就不会有之后的事了。”
话语轻得恍若叹息。
缓了会，宋抗终于琢磨过来哪不对了，他装作要去踢霍尔的模样，嘴里嚷嚷：“好啊你个没良心的霍尔，我感谢你所以赠送你三个金币作为礼物，你就这样怕我反悔，所以讲了这种不着边际的故事吓唬我早点离开，你这人也太没良心了一点。”
不等霍尔回神，宋抗的巴掌已经落到了他身边的货车上，货车一震，连带着拉着车的马都扭头好奇地看这边发生了什么。
“你编谎话也不知道编得像样一点，我这一身再怎么看，也不能是个姑娘吧，按照你的说法消失的都是些姑娘，再怎么样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霍尔脸红脖子粗地想要理论，宋抗就等着这人不过脑子能不能再露点什么出来，却不想这人是头闷驴，彻底闭了嘴，离开前咬着牙还不忘落下句警告。
“反正我都和你说了，要走赶紧走，别到时候没了命你再埋怨我不是朋友，白拿了你的金币。”
宋抗心里有点遗憾最后没多从他嘴里翘出东西，不过同时也觉得有点好笑。
这到最后，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和侮辱，也没见霍尔把给他的金币扔回来。
看来这三个金币真是给他在霍尔那里刷了不少的好感。
这钱花得可真是值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