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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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您也就是城堡的管家了吧，果然是一身气质不同凡响。”
小伙计缩回了店里去，宋抗笑眯眯地迎了上来，不论如何逢人便笑，恭维几句好听的话总不会出错。
“我也勉强算是走过了不少地方，就是在这些人里您也是极出挑的。又气派又大方，而且我瞧见刚刚对下人的管理也十分有心得，当真是了不起。”
没人会不喜欢别人的夸奖，干瘪老头的脸上也不像刚刚板得像块冷冰冰的大理石了，他对着宋抗稍稍低头以示尊敬。
宋抗也不是很懂这些，索性就大大方方受了这一礼，之后他学着对方的样子简单回了个礼。
很显然，老头对他的识时务很满意，面上终于有了几分明显的松动，十分矜持地开口说：“当不得这种夸奖，不过十分感谢您对我工作的认可。”
他那双细长的小眼睛瞥过店里缩头缩脑的小伙计，不是很明显地轻嗤一声，虽然声音不大，但宋抗听得很清楚。
老头就没想过要遮掩自己对其他人的不屑，还对宋抗多说了几句，“这些卑劣的下等人，不只是上不得台面的胆小畏缩，竟然这等好天气就那么懒洋洋地躺在阴凉处休息，连给主人家劳动贡献价值都做不到，要他们还有什么用处。”
一番话说得真情实感，也是十分看不得人在自己眼皮底下休息。
宋抗想了想刚刚跟在老头身后，拎着篮子跑出去的两个小姑娘，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就能看出着老头是个极不好相处的人。
在这样的人手下做事，如果不能得到对方某些方面的看中或者尊敬，那么等待你的未来绝对会是一个灾难。
幸好这家伙看起来对自己感官还不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宋抗还是挺高兴的。
总算是给他省了不少事情。
“我已经听说了您昨天讲述的故事，真是十分精彩。”
老头微微颔首，带着白手套的双手拍了拍，动作轻到没有拍出一丁点声音。
“只是您不认为将这样的故事讲述给这样下等的人听，难道不是对您和您的故事的一种亵渎么，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暂时雇佣您到城堡中来暂住一段时间。”
老头说话并不算快，声音也还算温和，但并没有给宋抗留下太多拒绝的余地。
连一个管家说话行事都这么强硬，那城堡的主人得是怎样一个人啊。
宋抗有些反感这个提议，但心里也清楚自己并没有什么多余的选择。
在这座城池里，对方代表的就是土皇帝，自己一个势单力薄的小可怜又能怎么反抗？
还不如识时务一点，顺着对方的意思就是了。
“如果能给贵族大人讲些新鲜故事，那也是我的荣耀了，只是……”
宋抗皱了皱眉，“我不确定会在这里停留多久，而且说来十分惭愧，我个人也不是很擅长讲故事，昨天的故事已经是我绞尽脑汁才想起来的，如果大人喜欢听故事我却讲不出来，那不也是在贵族大人面前丢您的脸么？”
“这不要紧。”
管家摆摆手，安抚宋抗，他对这个年轻人的识抬举十分满意，也就不在意多说两句。
“也就是赶个新鲜，主人家并不十分喜欢听故事，本来并不想见你，但是听说这次进城的并非吟游诗人，而是四处游行的商人，便想着定是有些什么新鲜的小玩意，所以还是要见一见的。”
旅行商人这个身份给他带来了不少便利，同样的也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
宋抗也不想深究自己随口胡诌的这个身份到底是好是坏，事情都发生了，再逃避显然是没什么用处。
他点点头，“不瞒您说，我这一路上花费甚多，甚至一度被偷了钱袋，靠城外的好心人接济才勉强走到城里来。”
看着宋抗在那里假模假样地抹眼泪，管家一时也有几分无法交差的懊恼。
宋抗不等他翻脸，连忙揩去了眼泪，“虽然我身上没有钱了，但是总归那帮子人不识货，还是给我留下一件比较稀奇的吃食，您帮我看看能不能讨贵族大人开心。”
说罢从口袋中摸出那块巧克力，宝贝似的打开那层简陋的包装。
巧克力那带着味苦的醇香瞬间就飘了出来。
迷人的，和普通食物完全不相同的香气，醇厚但不油腻，香甜但不醉人。
从管家那不住耸动的鼻翼来看，他应当是很喜欢这种味道的。
嘴里不住念叨，脸上消失的笑又回来了，“这种好东西当然能让人开心起来了，你献上了这种新奇的美食，主人家定有丰厚的奖赏。”
他忿忿地咒骂起了那个偷走了宋抗包裹的小偷，仅仅是这样一块被那等不识货的贱民所遗留的东西都如此珍贵，那被偷走的东西，应该多有趣儿。
一想到这本来是可以献给自己主人家的东西，他的心就在一抽一抽得隐隐作痛。
宋抗心里暗道不好，这个意思就是管家不准备现在给钱买断的意思。等他到了这座城堡的主人面前，献上巧克力，得到了奖赏那才算数。
但是谁又知道奖赏会是些什么呢？
万一这儿的主人家是个小气的，随手拿了点什么不值钱的小东西扔给自己换走了这块据说价值十个金币的巧克力，那他拿什么和霍尔交差？
宋抗眼珠一转，和那管家凑得近了点，“您也清楚，我现在确实口袋里没有底儿了，等会儿还要感谢送我来这里的朋友……”
他的语气弱了下去，一副微微羞敛的样子，管家倒也是个人精，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顺势接话：“那你是想？”
宋抗笑得眉眼弯弯，原本看起来应当是有些谄媚的神情在这张好看的脸上也变得真诚起来，“我想着您不就是贵族大人最信任的、最得力的、最信重的人么，像我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今天还在这里，明天指不定就走到哪里去了，运气再差些的，甚至就平白死在不干净的东西手上了。”
他叹了口气，“像我们这样的人，实在是比不上您的。”
管家微微挑眉，带动了他脸上的褶子，原本看着小的眼睛原来是被皮肤的褶皱遮住了上面，这一挑眉，倒是把黑眼珠露出不少。
看上去精神了许多。
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宋抗趁热打铁，不要钱的好话一股脑地往外放，顺便说出了自己的盘算，“您说这种新奇的东西，一定会讨得贵族大人们开心，那为什么不是您直接送上去呢？”
“您看，我也不需要得到上面的赏识，只是需要点钱财和一分短期的工作，等您得了好处，我不还是在您眼皮底下呆着，左右也不会惹出什么麻烦，就当作交个朋友，往后万一我有了大造化，也一定不会忘了朋友。”
在管家的注视下，宋抗眨眨眼睛，做出了个十分乖顺的模样，就差没把互利共赢写在自己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了。
原本他精致的五官加上乖巧的黑发就显得年纪小，此时表情也柔顺下来，不禁让人产生些旖旎的念头。
管家在城堡里虽然比不上主人，但也是只手遮天的主，只要是在大人容忍范围内，他额外做的那些个烂事儿也就被睁只眼闭只眼带过了。
看着宋抗现在漂亮又柔顺的姿态，难免心弦松动，脑子里那点糟烂念头就不安分起来。
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味儿了，宋抗眯了眯眼。
他又不是个傻子，不至于连这么明显的恶意都察觉不到。
想着他从小伙计等人口中听闻的，对于贵族特权的描述和敬畏，心里清楚平民在这里只能算作是能听懂人话的牲口，连个人都算不上的，死了也就死了，根本没人会在意。
但好在他也不算是好欺负的。
多亏了这里人对魔女的恐惧，凭借着游行商人这个身份，就能吓退一大部分心怀不轨的人。
“就是不知道我这个朋友，管家大人愿不愿意交了。”
宋抗笑着亮出自己的右手，装作遗憾的样子，“如果您不愿意的话我也没什么办法，这可是我从一位慷慨的魔女那里换来的好东西，也不能就这么平白送了，估计在城里转转，说不准也有其他感兴趣的人呢？”
管家连连拦下宋抗，心里的那点旖旎念头被冲得干干净净。
这可是能和魔女换东西还活着回来的人，谁知道他又有些什么家底。
一时间忍不住在心底暗骂自己真是被迷了心窍，长成这个样子还安全地四处游行做买卖，手里必定是有些保命手段的，自己怎么就突然起了这种贼胆子。
想着对方讲的故事，心下更是不敢对这个好看的年轻人小看。
想清楚了，姿态也就放得低了些，原本还自持身份不肯多说话，现在就没了之前的顾虑，认真地开始打量起了宋抗手里的那块巧克力。
想着自己出门前主人家的话，里外意思都是对新鲜东西感兴趣，也就是说没有一定要见到游行商人的意思。
如果自己直接拿了东西回去也不算自己失职，如若得了主人家欢心，那最终收益的不还是他自己。
至于宋抗，左右一个游行商人也呆不久，随便给份工作开点工钱，主人家不知道，也碍不了他什么事情。
反正这些短工不是宋抗做也会聘用其他人做，还不如卖个人情给他，就像这小子说的那样，万一他明日得势了，只要有一分的真话，那也有自己的好处可捞。
这么一盘算，不光没有半分损失，还是他占了便宜。
管家十分利落地从胸口的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钱包。
解开绣着精巧花纹的钱包口袋，里面分开放着颜色不一的钱币。
一番讨价还价，宋抗拿到了十三个金币。
管家也一副满意的面孔，动作矜持得将那块巧克力收进了自己的衣襟。
下午霍尔才会按照约定的时间来拿金币，宋抗还要在葡萄酒的店里等他，而且只有干满了一天才能拿到工钱。
但是被安排去采购的两个女仆已经回到了管家的身后，管家此时恨不得早些回去拿着自己刚刚买来的东西回去讨赏，一刻也不想多耽误在这里。
于是便和宋抗商量好等到了他晚上下工再到城堡寻自己，他会和看门人打招呼给他留个进出的门路。
“你安心，我还能是那等说话不作数的下等人么？我亲爱的艾姆，我最亲切的朋友啊，你且在这里做你自己的事情，等到了晚上你来到城堡，我自然会给你准备舒适的床铺，温暖的房间，还有一碗暖身休息最好的炖肉。”
宋抗点头，目送着管家匆匆离开。
他对着偷看自己的两个女仆悄悄摆摆手，笑起来的样子让两个被抓包的女仆红透了脸颊扭回头去，却又忍不住再看他。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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