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绯翁

8、八 我后悔于相

　　戚远很想留下来，却也只能多叮嘱人几句再离开。
　　“扣扣。”
　　宋陆卿过来开门。
　　淋到一身湿淋淋的戚远站在门口，对他笑：“你看雨这么大，我可不可以留下了？”
　　宋陆卿盯着他看了好久，侧身放人进来。
　　戚远松了口气。
　　宋陆卿转身进厨房，戚远也跟在他后面看。
　　不知道他从哪里翻出的几个生姜，洗干净放在案板上，一刀刀慢慢切成姜丝。
　　他手法很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
　　切了会儿，宋陆卿才反应过来后面有人：“我房间柜子里有干净的毛巾。”
　　“哦，”戚远应了声，“那衣服呢？”
　　“没你的尺码。”
　　“你的也行。”
　　宋陆卿皱眉，拒绝道：“你穿不下。”
　　戚远要比宋陆卿高，骨架也比他大，宋陆卿可以轻易穿进他的衣服，戚远却不行。
　　“那行吧。”戚远摊手，也不强求。
　　宋陆卿切了会儿姜，洗净了手，向卧室走。
　　见人没跟上，宋陆卿叹气：“过来。”
　　他这儿没有戚远能穿的衣服。
　　但又不能让人一直穿着湿衣服。
　　等人进去了，戚远就把门关了。
　　“等你拿了自己衣服去洗澡我再开门，”戚远就堵在门那儿不动。
　　伞不够大，湿了衣服的不止他一个。
　　他比宋陆卿壮实，倒是宋陆卿不及时换了衣服估计得生病。
　　听戚远说了，宋陆卿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也湿了。
　　皱眉从柜子里拿齐了衣服，又从角落翻出一件浴袍和一件宽松些的运动裤扔床上。
　　“你先去洗澡，姜我切好扔锅里烧了，你出来喝刚好，”戚远把人往浴室推。“床上的衣服是给我的吧？我待会儿换，你不要洗太久啊。”

　　宋陆卿的衣服还是小了些，戚远穿得很勉强。
　　等两天喝完姜汤，洗了碗，上床睡觉，又出现问题了。
　　床是单人床，只够一个人睡。
　　“……还有被子吗？我打地铺。”戚远扶额。
　　这床两个人睡怕是得挤下去一个。
　　宋陆卿摇头不愿意。
　　“不行，你不能睡地上。”
　　宋陆卿一赌气，两床被子都扔地上了。
　　“不是……”
　　戚远还没说完，宋陆卿就钻进被子里把人包了起来。
　　一方面很无奈，一方面觉得人很可爱，但这举动明显不是平时的宋陆卿能做的。
　　戚远靠过去，把不太情愿的人挖出来，伸手人工测体温。
　　果然有点烫。
　　戚远叹气，转身去给人拿药。
　　他倒不觉得麻烦，宋陆卿不知道是不是早产的缘故，换季容易感冒，淋雨容易发烧。
　　他有时候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来，喝水了，”戚远把药和水杯一起递过去。
　　宋陆卿抱着水杯喝，一边眼也不眨地盯着戚远。
　　“看我做什么？”戚远失笑，揉了把人的头，“想不吃药？”
　　宋陆卿慢慢地摇头，把空空的手心示意给他看。
　　“那再喝点？”戚远就挨着他坐，看着人黑黑的发顶，就像小时候一样。
　　宋陆卿摇摇头，把水杯还回去，杯子裹得紧紧的。
　　“怎么了？”戚远又摸摸他的额头。
　　“困。”宋陆卿抱着被子，有点困倦，眉眼耷拉着。
　　“那躺下睡。”戚远把被子给人掖好才敢放心走。
　　他看了会儿手机，确定人睡了又把人抱上床。
　　哪儿能让他睡地板，第二天起来估计又喊疼又喊冷的。
　　戚远看着人笑了会儿，突然想起。
　　就算是冷了疼了，应该也不会喊了。

　　好像有人陪了，睡眠就会格外的好。
　　宋陆卿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时天都亮了。
　　“你什么时候走？”戚远已经醒了，出去买了个早餐回来。
　　“下午，”宋陆卿在床上坐起身子，有些疲倦地揉揉太阳穴，“我怎么在床上？”
　　“你自己上去的，”戚远面不改色地撒谎。
　　宋陆卿懒得信他，翻身下床。
　　“你快点洗，我出去买了粥。”
　　宋陆卿坐在桌前，给戚远转了钱才开始吃。
　　“他们定在五号晚上，具体地点我到时给你发定位。”戚远接了个电话，准备走了，“到时候找不到位置叫我。”
　　宋陆卿点点头，继续喝粥。
　　“走了。”
　　“嗯。”

　　家里依旧没人。
　　宋陆卿开灯。
　　他是过来看故人，顺便带东西回去的。
　　毕竟以后就不常过来了。
　　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洗漱下就准备上床睡觉了。
　　三三买了两个抱枕，林市原市他各放了一个。
　　这次回去便不会再剩一个在这儿了。
　　“小六？”是班奇奇打电话过来。
　　“奇奇姐。”
　　“这次待几天？”
　　“……五号回去。”
　　“那什么时候有空？”
　　“六号吧。”
　　“行，六号带你去买东西，晚上在家吃饭，别忘了。那你这次回去时间长，医生已经讲……”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可以吗？”
　　“可以。”
　　“小六……你……”
　　“奇奇姐，”宋陆卿扶着窗边往外看，“我很好。”
　　“……”
　　一个电话刚挂断没多久，又进了一个。
　　宋陆卿舒了一口气。
　　“刚刚和谁打电话？我和你打了几个都没接。”戚远声音里带笑，“吃了没？”
　　“嗯。”
　　“药呢？”
　　“吃了。”
　　“……”

　　宋陆卿挂了电话，捂着脸坐在床边。

　　第二天天气很好。
　　他抱着一捧红玫瑰进了墓园，轻轻放在那个女孩的坟前。
　　他用手指抹去照片上落的灰。
　　“照片真的不好看。”他半蹲在地上，划着屏幕给照片里半低着头，没有笑容的女孩看。
　　“你最喜欢这张。”他停在一张照片。
　　照片里只有女孩一个，笑得阳光明媚，笑得眼底有光。
　　“这是当时抓拍的，”宋陆卿声音里有些无奈。“有人说……看起来不像你。”
　　“那边什么都好，班级同学都很好。”
　　“都记住名字和脸了。”
　　“他们很好。”
　　“没再受伤了。”
　　“没人认识我，除了班叔。”
　　“天气也好，前天下了场大雨……我好像看见你了。”
　　“没看见你笑，你戴着口罩。”
　　“喝姜汤了，没发烧。”
　　“没再生病了，嗓子……不小心哑的。”
　　“饭都有按时吃，没再吐了。”
　　“想你啊。”
　　“东西都在房间里放好了，等你去看。”
　　“抱枕都要带过去了，你放心。”
　　“睡的好啊，睡得着，晚上没醒，也没做噩梦。”
　　“不挑食了，我都胖了。”
　　“衣服好好穿，不冷啊。”
　　“考完试过来的，成绩……不太好。”
　　“不累。”
　　“有认识新的朋友，男生女生都有。”
　　“食堂好吃。”
　　“老师很好。”
　　“没人欺负我，他们都很好，有人陪我，你呢？”
　　“五号我就回去了，晚上有同学聚会，六号去班叔家吃饭。”
　　宋陆卿难得话多，絮絮叨叨，反反复复说了好久。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我去找李医生了。”
　　“不会有什么事的。”
　　“你等我啊。”
　　宋陆卿轻轻地弯起嘴角，笑得温柔极了。
　　“等我，冬天来看你。”
　　“那儿有雪，你想看的雪。”
　　“也有海。”
　　“像你说的。”
　　“只是不能陪你去拍远山的雪了。”
　　“也不能，再陪你看海了。”

　　之后几天，宋陆卿都会早早的来，晚晚的走。
　　却再没第一天那么多话了。
　　“今天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不去了。”宋陆卿掐掐太阳穴，眉眼疲倦。
　　“……你会怪我吗？”宋陆卿笑着，眼里却是痛苦和纠结。“你等我再给你带玫瑰。”
　　他转身走了。

　　“下飞机了？”
　　“嗯，”宋陆卿拉着行李箱刚出来。
　　“猜猜我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宋陆卿有些无奈。
　　“我看见你了。”戚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也从电话里传来。
　　宋陆卿转头就看见戚远提着杯奶茶向他走来。
　　“给你的。”戚远把奶茶递过去，顺手拉过他的行李箱，“走吧，先送回家再过去。”
　　宋陆卿呆愣愣地提着奶茶不知所措，上了车才想起来问他：“你怎么知道……”
　　手中的奶茶是温的，应该是刚做不久。
　　“我问过你时间啊。”戚远一脸当然的把吸管插进去送他他嘴边，“喝吧，傻愣着干嘛？”
　　奶茶很甜，很甜。
　　戚远靠在椅子上：“唉，我特意让店员多加糖的。”
　　宋陆卿木讷地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几天不见跟傻了一样？”戚远好笑地揉了把宋陆卿的头。
　　宋陆卿没躲开，配合地蹭了蹭。
　　戚远那个舒坦的，到也没忘：“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宋陆卿慢慢摇头，只顾低着头喝奶茶。
　　没人欺负他，只是第一次有人会来接他。

　　班级里能来的都来了，包厢，花的是班费，心疼得生活委员坐在那儿算账。
　　“你们可得给我使劲吃，把老本给我吃回来！”
　　“OK！”
　　“保证吃的片甲不留！”
　　“……”
　　一堆人端了吃的就往位置跑，有的就坐在位置上一起玩游戏，聊天。
　　不知谁嚷了句：“哎！我今天可带了牌，扑克，真心话大冒险，狼人杀，三国杀……什么都有，想我的可以来找我玩。”
　　“我要我要……”
　　宋陆卿拿了点水果，就当做晚餐。
　　戚远随便吃了些，饱了就差不多，脱离人群，坐在一旁看人。
　　“会玩吗？”戚远问宋陆卿，“会玩一起。”
　　宋陆卿想了想，摇摇头。
　　“想玩我教你啊。”
　　“你有什么想玩的？”宋陆卿慢吞吞地说。
　　“没……”戚远眼睛转了转，“也算有吧，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
　　“那去。”宋陆卿没什么精神。
　　“一起？”
　　“走。”
　　戚远拉着人坐过去。
　　“远哥和小六也要一起？”数人的陆佳有些惊讶。
　　“嗯。”戚远给宋陆卿递了杯椰奶。
　　“好，”陆佳朝宋陆卿和蔼地笑笑，“我们不玩太过的，小六觉得不舒服就和我们说一声。”
　　宋陆卿喝着椰奶，点点头。
　　“啊啊啊，好可爱。”罗雅雅拽着陆佳的衣服小声地说。
　　“是啊是啊，”陆佳露出慈母般的微笑。
　　“小六收到规则吗？”见宋陆卿摇摇头，她把规则给宋陆卿细讲了遍，“……听懂了吗？”
　　“可以。”
　　“那惩罚呢？”旁边有人问。“喝酒？”
　　“未成年不许喝酒。”一直没开口的戚远突然说了声。
　　“咳咳，远哥说得对，”林尽韩脑瓜子飞速转动，“我们男生就算了，女孩子不能喝，大晚上毕竟不安全。”
　　“男生也不能喝，一会儿还得送女生回家呢。”
　　“那怎么办？”
　　几个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宋陆卿一杯椰奶喝完了，没再麻烦戚远，自己起身去找饮料。
　　“这儿有，”戚远不太放心，把人拉回来，给人倒满。
　　宋陆卿只能乖乖坐回来，一边耷着眼睛不知道在找什么。
　　“找什么？开始玩了，”戚远无奈地把走神的人叫回来。
　　“嗯嗯，”宋陆卿没什么精神地应声，完全没注意听他们在说什么。
　　他陪着玩，心却不在游戏上，脑海里回想着今天李医生讲的话。
　　“……哎！到小六了！”
　　“你们可不能偏心啊。”
　　“不偏不偏，”仇秋秋翻了个白眼，端正了笑容，柔声问道，“小六想选什么？”
　　“嗯？”宋陆卿回过神来，“真心话吧。”
　　他嗓子本就在半哑的状态，听起来低低的，到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戚暗自皱眉。
　　“咳咳，呐，牌在这儿，选一张就好了。”仇秋秋把牌列出去，一边给小姐妹使眼色。
　　“谈过恋爱吗？”宋陆卿一字一字地读出牌上的字，“没。”
　　“那小六可以考虑在我们班找一个啊，没喜欢的，”仇秋秋对宋陆卿眨眨眼，“姐姐帮你介绍啊。”
　　宋陆卿愣了下，拒绝了。
　　“没事儿，姐的承诺永久有效。”仇秋秋也不在意，“来来来，下一盘下一盘。”
　　有一局轮到了卓子阳。
　　“哈哈哈，终于让姐逮到了。”仇秋秋假装撸袖子。“来来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卓子阳无所畏惧。
　　“我想问，你现在最喜欢的人是谁？”一个短发女生哄笑道，“不限亲情友情爱情……”
　　“阿左。”卓子阳毫不犹豫，朝姜左凌阳光一笑。
　　姜左凌愣住了，也朝他微微一笑，耳尖也有点泛红。
　　“哦～”
　　“哦什么哦，继续继续，我就不信我还能输。”卓子阳拍桌，豪言万丈。
　　“来来来……”
　　宋陆卿放松了很多，但心思不在这上面，又输了局。
　　“大冒险。”他没再选真心话。
　　有些问题的答案说出来反倒扫了别人的兴致。
　　“谁来？”
　　“我我我，”罗雅雅异常激动。
　　“注意点，”旁边的陆佳戳戳她。
　　“咳咳，”罗雅雅还是很激动，“等我俩商讨一下。”
　　然后两人叽叽咕咕半天，异常激动，把对方手背都拍红了。
　　“我们想好了，”陆佳推眼镜，露出一个不怀好意又极力克制激动的奇怪笑容。
　　“拿来了拿来了。”罗雅雅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个粉色小花的发夹。
　　“希望小六可以戴上，咳咳，发夹，然后，”陆佳快要压制不下嘴角的弧度，“然后，就笑一下就可以了，一下。”
　　“要求不过分吧，可不可以满足一下。”
　　“拜托拜托。”
　　其他几个女生也开始起哄，合着手拜托他。
　　宋陆卿有些犹豫不决。
　　倒是旁边的戚远脸都黑了。
　　他肯定，宋陆卿绝对会答应。
　　“……可以。”宋陆卿抿抿唇，最后还是答应了。
　　几个女生围上来，商量该把发夹夹哪儿。
　　宋陆卿被围在里面很不安，但也没说什么。
　　就任几个女生对他“上下其手”。
　　“咳咳。”戚远脸愈发黑了。
　　几个女生怂了怂，倒也没多大怕他，很快就夹好了，把人露出来。
　　她们把宋陆卿额前的头发夹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漂亮干净的眉眼。
　　宋陆卿有些呆愣，不习惯地躲着他们的视线。
　　“看吧，我就说小六长得好看吧。”林尽韩撑着下巴在旁边对着宋陆卿啧啧啧，“看看，这五官，这颜值，全校还能找到几个？”
　　“怎么，你是看不起我们远哥吗？”
　　“怎么，你们是看不起……”
　　包厢里气氛又热闹几分，闹哄哄的，都笑得很开心。
　　除了黑着脸的戚远。
　　“安静点，别把服务生招来了，”陆佳劝了几句，两眼放光地看着宋陆卿。“还没笑呢，不算过了。”
　　“可不可以拍照啊？”罗雅雅像匹饿狼盯着宋陆卿这个小羊羔。
　　宋陆卿很乖地点点头。
　　“嗷嗷嗷嗷嗷嗷嗷，妈也，我死了我死了。”罗雅雅抓着陆佳低声尖叫，“你看到没，你看到没，怎么能这么乖这么可爱！”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你们注意点，都听得见。”一旁的几个男生都有些尴尬和哭笑不得。
　　当事人宋陆卿还是一脸懵，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那么激动。
　　几个女生，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林尽韩和卓子阳，纷纷举着手机对着宋陆卿。
　　宋陆卿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躲了躲。
　　“不紧张。”戚远冷着脸安慰他，“很快就过去了。”
　　宋陆卿乖乖地露出一个乖极了的笑容，小酒窝一晃一晃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死了，”罗雅雅抓着陆佳苟延残喘。“幸好我手没抖。”
　　“你冷静点，趁时间多拍几张，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陆佳表面很冷静，暗地下狂拍罗雅雅的大腿。“艹，怎么能这么乖，这什么神仙小可爱，妈也，想太阳……”
　　“同想同想，啊啊啊啊，”几人达成一致。
　　“拍，拍完了吗？”宋陆卿小声地问。
　　“拍完了拍完了，来来来，加个微信QQ……”
　　宋陆卿摇摇头，到底没答应。
　　“为什么我他妈能明白她们在说什么……”旁边有两个男生在小声讲话。
　　“艹，我也能明白，那是真的乖……”
　　“……”
　　“快快快，照片共享照片共享。”
　　卓子阳和林尽韩混入女生堆里，交换照片。
　　“啊啊啊我要发到群里让她们后悔死今晚没留宿。”
　　“对对对，这什么天降小可爱呀……”
　　“……”
　　宋陆卿又垂起眉眼，戚远替他摘了发夹。
　　“我出去透透气。”宋陆卿把手机放在桌上，走了。
　　戚远找卓子阳要了图片。
　　戚远最后看了眼照片里低眉顺眼，乖乖笑着，露着小酒窝的宋陆卿。
　　心情还算愉悦地设了个桌面。
　　他突然想起之前戚宁发的一张小奶猫的照片。
　　戚远挑挑眉，设了最后一个屏保。
　　真像。

　　戚远反应快，全程坐在位置上看着他们玩，过了好几轮也不见宋陆卿回来。
　　宋陆卿手机里突然弹出了条信息。
　　［miracle：医生说你不去了？］
　　［miracle：为什么？］
　　什么医生？
　　“我去找小六。”他跟旁边的姜左凌说了声，从人群里离开。
　　他去了宋陆卿最可能去的甜品区，没人，挨个找过去，倒在角落一个双人桌那儿找到人。
　　“别喝了，”戚远抓住宋陆卿的手腕低声说。
　　不知道他哪儿找的鸡尾酒，喝了好几瓶了。
　　宋陆卿用力地闭上眼睛，又睁开：“你怎么过来了？”
　　“出来找你，”戚远坐在他对面，“我担心你。”
　　宋陆卿趴在桌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能带我回家吗，哥哥……”
　　“……好，”戚远小心地把宋陆卿扶起来，“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