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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作祟(五) 浮屠九九归 ...


  •   江宁天风坪
      沈安清一脸担忧的坐在床榻上,她这一晚都没怎么睡好,自从听了穆云霜的话,她这心就一直悬挂着。
      若这花月夜性情真如此乖张,那小澄儿可真是凶多吉少了。

      叶怀宁端着早膳进来时,就瞧见她坐在床上,蹙着眉头,面上一片忧心忡忡的模样。
      她知道清儿很是担忧叶澄的安危,昨夜许是太过想这些事情,梦里也不知梦到了什么。
      半夜里一个劲的哭喊着爹娘,唤着自己的名字,哄着她方才安心睡了。

      叶怀宁行至床榻,低下头,伸出细长的手指,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头。
      “怎么了,可是还在担心叶澄的事?”

      听到她的声音,感受到她手指的温度,沈安清抬起头来,只见这人一身白衣似雪,看向自己时,眸中带着紧张和担忧。
      她道:“是啊,她自小无论外出或是除妖捉鬼,只要阁中没有事情,我都会陪她一同前去,如今出了事情,岂会让人放心。”

      叶怀宁虽然也很担忧,但是面上却看不出来,如今沈安清已是烦心不已,若她也表现的忧心忡忡,岂不是叫她更加担心。
      “别忧心了,你这身子不好,需好好调理一番,总是烦恼的话,说不定又要晕过去了。”

      沈安清伸出手抓住额间的那只白皙无暇的手,放在手心,紧紧的握着。
      “我晓得了,可叶澄那孩子毕竟是我从小带到大的,岂能不担心呢。”

      叶怀宁宽慰道:“你放心,她暂时没事。她刚上山时,我曾在她身上种下一道符咒,若她出事,我能感知到的。”
      说完,她走到一旁拿起衣服,替沈安清穿好衣服,催促着她快些洗簌,否则早膳都凉了。

      沈安清点点头,听话的去洗脸漱口,然后从她手中接过毛巾,擦干净。
      她刚坐下,面前就多了一碗小米粥。

      “昨夜,你没吃什么东西,先喝些粥。”说完,叶怀宁就拿起勺子要来喂她。

      沈安清推脱不过她,只好依着她给自己喂粥。心里却在想自己哪有这般弱。

      “怀宁,我总觉得此次的事,同青冥堂脱不了关系。”沈安清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怎么?为何你会这样认为?”叶怀宁见她喜欢吃这油酥饼,便又给她夹了一个。

      沈安清伸出手制止住她,示意她自己不吃了。
      “你还记得吧,当年我心口中了青崖子一剑,命悬一线,这才被其他人的剑气打入玄冰湖。其实,那时的我已经没了灵石。”
      “记得那时,在无妄居中,你我都昏迷过去,等我再醒来时,便已经没了灵石。”

      这件事是叶怀宁一生的痛,她怎么会忘记呢。
      只听她道:“我都记得,而且我同你魂魄互换后,方才知晓你没了灵石,难不成这是青冥堂下的狠手么?”

      沈安清冷笑一声,脸上又是曾经那副冷漠倨傲的模样。
      “虽然青冥堂那几年中对我赶尽杀绝,可我没起过疑心,只当正道中人道貌岸然,小人做派罢了。使我确定,我灵石丢失是与青冥堂有关的,便是玄冰湖一战。”

      “你的意思是说……”叶怀宁犹疑道。

      沈安清道:“你想的没错,按常理来说,我命门在腹部,心口中剑也不会如何。”
      “可那青崖子为何偏偏刺中我心口,那是因为他知道,我早已没了灵石,同普通人没有差别,无论这剑是刺入心口还是一剑抹了脖子,我都会必死无疑。”

      闻言,叶怀宁心中已经燃起了怒火,难以熄灭。脸上也显现出不曾有过的怒意。她双手握拳,手指的关节咯咯作响。
      “既是如此,等救回叶澄,我们便去探一探这青冥堂。”

      此时,穆云霜和江锦溪早已聚在厅中,她们昨夜里商讨至半夜,也没想好如何营救。
      因着只有她二人,穆云霜也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和江锦溪相隔一桌而坐。

      穆云霜有些忧心,叹了声气:“锦溪,你说我们如何能进去连环坞中。那水寨四周有人把守不说,外层结界凭一人之力也破不开。”

      江锦溪也是没什么头绪,书籍中关于九曲连环坞的记载实在太少了,她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她道:“那天夜里去探,水道之中也是机关颇多,想要硬闯基本是不可能的。”

      穆云霜道:“唉,即便悄无声息的进入水寨,要在九艘船舰中寻一人,也是难的很,更别说,水寨之中还有很多我等未知的因素。”

      穆云霜自小受尽宠爱,江宁各处都去得,却被父亲和伯父明令禁止,不得踏入九曲连环坞半步。
      似他父亲和伯父道法高深之人,都对那处闻之变色,其中厉害更不用多说。
      她又道:“况且那日逃走的水鬼也藏匿于水中,若是再莽撞行事,少不得又栽了一人。”

      说完这话,二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另一边,叶怀宁从怀中掏出两头系着铃铛的黑绳,只见她将一头系在自己左手手腕处,另一头系在那人右手手腕处。
      然后,画了一道符,印在上面,黑线和铃铛的就隐匿不见了。

      沈安清看着她的动作,和手腕上的小铃铛,不解这是在做什么。疑惑道:“这是做什么?绑上我是什么意思?”

      叶怀宁柔声道:“这是同音铃,只有你我二人听得到看得到。若你跑的远了,遇到危险什么的,只需轻轻摇动手腕,我这边就能感受到了。”
      “而且,不管你跑多远,只要我这边施法,你就可以回来了。”说完晃了晃手腕,悦耳清脆的铃声在耳边响起。

      这是叶怀宁趁着沈安清昏迷那两天,紧着时间做出来的。
      现在的她和个孩子没什么区别,自然要好生照料。若又是丢了跑了的,自己去哪里找。

      沈安清晃了下手腕,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这条线,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怀宁,没这个必要吧,我很乖的。”
      她说这话时一副讨好模样,但是说出的话,自己都不太信。

      “你惯是顽皮的,我叫你不可以离开我视线之内,说不定一眨眼功夫你就跑丢了。”
      叶怀宁才不信她这话,她很乖?若这话可信,才怪呢。

      既然叶怀宁那么说了,那自己只能老老实实听话了。
      “怀宁,等救出小澄子,我想回一趟太平寨,这些年里,顶着你的身份,我也不好去拜祭他们。”

      “好,都依着你。”从开始到如今,叶怀宁没有一件事是不依着她的。
      从今往后,你无论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正厅之中
      忽有一人来报:“宗主,三太爷和堂少爷又带着人来了。”

      穆云霜脸上有一丝的不耐烦,他们怎么又来了?果真是不叫人省心。
      虽心里不愿搭理他们,但是嘴上还是说着:“快把人请进来。”

      不多时,一位老气横秋之人,出现在眼前。他一手背在腰间,一手捻着胡须走了进来。
      这人本就瘦骨嶙峋,穿着略带宽松的黄鹤广袖袍,更让人觉得这人外强中干。

      在他身后跟着一位国字脸的男子,满脸都是凶狠桀骜之色,手中拿着长剑,眼睛却不住的打量起穆府,握剑的手也紧了紧,不知道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以穆云霜宗主之尊,本不需要站起来迎,可来人毕竟是长辈,而穆家一向尊师敬长。
      故此,她站身来,面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笑意,道:“不知三爷爷和堂兄来此有何贵干?”

      那老者冷哼一声,丝毫不见外的坐在了主位之上。而那国字脸也侧身站在老者一旁。

      穆云霜看着他坐在主位上,心头怒火蹭的起来了,浅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杀意。
      她一手放在背后,攥拳握紧,虽然心中生气,可是面上仍是没什么变化。

      这么多年了,这个死老头也不是第一次越矩了。仗着年纪辈分,总是做一些令她这个家主难堪的事。

      穆三爷自是知道她怒了,可也只当作没看见,生气又如何,她还敢打自己不成,自己可是她的长辈。而且,一个女娃娃能有什么大气候。

      江锦溪见这人当着许多族人这般不给穆云霜面子,当即就要发作,却被一人摁在座位上。

      这穆三爷年轻时便想继承穆氏,可按照穆氏规矩,旁支无继承的权利。
      那么多年过去了,他本以为再无机会。哪曾想穆义没有子嗣,而穆克只有一个女儿。

      本来他以为嫡系中没有男子,那家主之位必会落到他孙儿手中。
      但他着实没想到,穆克竟推举他的女儿继承穆家,实在是胡闹至极,哪有女子做家主的。
      只听他说道:“云霜啊,前几日那事你查的怎么样了,那水鬼捉到了么?”

      穆云霜道:“尚未捉到。”
      她心里也正烦这事了,这死老头总是要来给她添堵。

      那人嘲笑一声:“老夫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你说你身为家主,办事不牢,区区几只水鬼都捉不到,还能做些什么?何不早些退位让贤呢。”

      穆云霜见他来了就坐主位不说,现在还敢质问她。
      怒声道:“三爷爷我敬您是长辈,言语上多有礼让。不过您是否忘了些规矩,穆氏族规,只有家主才能坐在主位上。”

      她轻蔑的看了一眼那老头,说道:“还是您年纪大了,脑子不灵了,族规都忘的差不多了,需要抄写个百八十遍,方才能记得住。”

      “穆云霜,你怎么敢这么对我爷爷说话,谁给你的权利,若没我爷爷,你这家主当的稳么。”
      国字脸说话嚣张的很,这人从小就被他这爷爷宠的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而且自小以为会掌管穆氏,对谁都瞧不起。

      穆云霜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连着打了几巴掌在这国字脸上,真当她是好欺负得了。
      这么多年,她凭借一己之力让穆氏重新跻身于世家之中,废了多少功夫,轮得到他来此指指点点。
      “堂哥,说话注意些,别被风闪了。若是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她这一举动,把穆三爷着实吓到了,以往这小女娃何时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今日竟然动手打了人。

      “你你你……岂敢无礼。”穆三爷说话都有些结巴了,颤颤巍巍站了起来,退到一旁,指着穆云霜。

      穆云霜嗤笑一声:“我是穆家的家主,你们来了,不曾向我行礼也就罢了,还越矩坐在主位上,你们又有礼了?”
      “看来平日里,我这家主做的真是太仁慈了。不要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你想让那个废物做家主,再等上几百年吧。”

      沉吟半响,接着又道:“今日,你们坏了规矩,罚你们抄写族规一千遍,什么时候抄完就给我送来天风坪。”

      “你…你…”穆三爷指着她,却说不出下文来。

      “怎么,有意见?若有意见,那就再加一千遍。”穆云霜抬眼看着他,眸中尽是冷色。

      “没意见,没意见。”说这话时,穆三爷老态的脸上已是气愤到了极点,额头的青筋暴起。
      “昭儿,我们走。”说完,带着人就要离开。

      “慢着!”穆云霜的声音响起。

      “不知家主还有何吩咐?”穆三爷从前便居于人下,没想到今日还是如此。

      只听穆云霜厉声道:“从今日起,尔等无事不可出族中庄园一步。若有违者,鞭刑一百,杖刑二百。”

      “是,谨遵家主之命。我等告退。”这样一句话,简直是咬着牙关说出来的。其中的不甘和气愤,谁都听得出。

      叶怀宁二人来时,就瞧见这样一幅场景。
      穆云霜坐在主位之上,脸上带着怒色。而江锦溪在一旁拿着吃食哄着她,宽慰她。

      “江姑娘,这是怎么了?为何穆姑娘如此大的怒火。”
      沈安清倒是少见穆云霜如此模样,毕竟,她从小都是个好脾气的。

      江锦溪见她来问,就解释道:“也没什么事,就是云霜的长辈来闹了一出,气到她了。”

      沈安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的确,穆家的旁支主支错综复杂,再加上云霜又是个女子,自然招人嫉妒。
      “哦哦,原来如此啊。长辈什么的为老不尊的确讨人嫌。”

      穆云霜抬头看向她,撇了撇嘴,不耐烦道:“冯姑娘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随后对着另外两人说道:“我们现在启程去九曲连环坞吧。”

      “云霜,你这是?”江锦溪略带疑惑瞧着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穆云霜正色道:“我想过了,既然无法硬闯,不如直接递上拜帖,光明正大的拜见。”
      “先礼后兵嘛,谈不拢再打,这次叶阁主也在,想必不会输的太难看。”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不好意思的用手挠了挠头,她可是记得那日夜里,她和江锦溪二人合力,在那人手下连百招都不曾过,就败下阵来。

      叶怀宁只嗯了一声,转头看向清儿,不知是不是该带着她去,转念一想,若不带着她,说不定又会自己偷偷跟来。

      既然决定了,四人也事不宜迟,立刻带人赶往九曲连环坞。

      连环坞码头
      穆云霜看着跟在叶怀宁身后的冯姑娘,很是纳闷,她来做什么?
      “叶阁主,你为何要带着她来?若等下打起来,可没人顾得上她。”

      叶怀宁冷声道:“不劳费心,我自会护她。”

      “切,我还不想管了。”穆云霜在心里嘀咕一句,随后递上拜帖,说澄心阁阁主叶怀宁、江宁穆氏穆云霜前来求见花前辈。

      码头的侍卫一脸不屑,自家二殿是什身份,也是这些小辈想见就见的。
      “走走走,我家主人在等一位重要的人,可没空见你们。”

      “你这人,好生没道理,既不接拜帖,也不曾去通报,就说你家主人没时间。”
      沈安清从叶怀宁身后探了半个身子,对着那人说道。她救人心切,少不得口不择言了些。

      “不要妄言。”叶怀宁恐她有闪失,连忙制止她。

      “九……九”,这侍卫磕磕巴巴,眼中有惊喜之色。眼前这人,不是九殿又是谁?

      百年前,无相尊者爱上凡间女子,为此二殿和九殿一同下界降服他。
      那时,二殿年幼,修为比不上九殿。九殿又只有二殿一个弟弟,深恐二殿出事,故将他困在九曲连环坞。随后孤身一人与无相尊者对战。

      她二人修为不相上下,势均力敌,谁都奈何不得谁。那时,她们在如今的永夜城中大战几天几夜,九殿根本无法杀了他,只能以命相搏,以其六道神识之力,将无相尊者封印在永夜城中,这才暂时降服了他。
      可九殿其余两识,因为没了依托,分别进入轮回,不断的在这世间转世。
      眼前这人,不仅七识俱全,且体内的第八神识也在与其余七识互相融合着。

      “久什么久啊,侍卫大哥,你通传一声吧。”沈安清低声央求着,说着就要行礼。

      “久等下,在下这就去通报。”那人实在不敢受她的礼,只留下一句话,赶忙驱动船只去往水寨中央。

      虽然码头的四人等的焦急,心中也担忧不已。但是呢,叶澄真的没她们想象的那么惨绝人寰。

      九曲连环坞
      叶澄来这已有三天了,除了被擒之后,在水牢中待了一盏茶的时间,其余时间也没有遭受到什么酷刑,更没有收到非人的待遇。
      反倒是每日里好吃好喝招待着,除了不让自己离开,倒也没限制自己做些什么。
      其实,为什么会这样,叶澄自己也很不解和迷茫。

      那日夜里,为查询水鬼踪迹闯了进来,却不小心触发了机关,惊动了坞中人,被人擒住。
      不过那戴着银色面具之人,好生厉害,以一敌二竟也不落下风,反而处处领先一步。

      叶澄本以为自己不死也好不到哪里去,哪曾想这的人对自己毕恭毕敬,生怕怠慢了自己。

      浮屠殿
      侍卫道:“二殿,九殿回来了,和道教的人一起来的。”他语气中带着愉快的声调。
      花月夜从座位上站起来,激动的问道:“你可看的真切了,九殿她…当真回来了?”

      那人立刻道:“看的真切了,九殿不仅回来了,且体内神识俱在。”

      “快,快些请她进来,本殿要见她。”
      回来了,九殿终于回来了,不枉他等了将近百年。

      花月夜得悉那人要来,赶紧回了屋中,将衣服换了,他站在镜子前,琉璃色的眸子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镜子中的他,面如冠玉,邪魅多姿,身姿挺拔,眉眼细长,肌肤胜雪,更重要的是容颜一如当年,那般惊为天人。

      虽然他已经有百岁了,但是自恋的毛病始终没能改。

      只见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从衣衫上划过,抚平了衣衫。
      一身玄色赤焰凰袍,更是衬得他光彩熠熠。玄红二色,乃是正色,足以看出他对来人有多重视。腰间配一块平安牌,这乃是他最为珍重之物。

      思绪回到那日
      待手下将人押下去后,花月夜打了个呵欠,自言自语道:“这些修道的,这大晚上来捉水鬼,扰人清梦。”

      他正欲回屋中接着睡觉,就见地上有一物。招了招手,那物件就落在了他的手上。
      这是一块上好的沉香木雕刻而成的木牌,四周棱角分明,打磨的恰到好处,入手温凉隐隐约约还有些木香味,飘入鼻中。

      他低下头一瞧,顿时大惊失色,这……这是百尊凤纹,从腰上小心翼翼取下玉牌,两相对比,一模一样的纹路。
      他怕自己看的不够真切,走到光亮处,仔仔细细的看着,没错了,这的确是百尊凤纹。

      “是她,一定是她,这世上,只有她才刻的出百尊凤纹。”花月夜不知如何来说此刻的心情,除了欢喜还是欢喜。

      随后,他叫人将擒回来的人安置在船上的厢房中,好生招待,不能怠慢,但不可以放她离开。

      他了解那人性子,若非看重之人,绝非会赠平安牌,何况还留下百尊凤纹。他没办法离开九曲连环坞,那就等着那人自己上门来找。

      几人一上了这船舰,所遇之人皆朝沈安清行礼,口中还说着九殿二字,这等举动弄的这几人都好生疑惑。

      “姓冯的,为何他们都叫你九殿,你以前来过这?”穆云霜没好脾气的开口问道。
      即便在心里告诉自己几百遍这人不是沈安清,可看到那张脸自己就有气。

      影一见这人对九殿无礼,立刻说道:“这位姑娘,不可对九殿无礼。”

      穆云霜道:“什么九殿?她不过是漠河镇上冯家的女儿。”

      “姑娘,若是言语上再不谨慎些,便请离开。”影一面带怒色说道。

      “你……”她正要发作,却被人拽住了,回过头,江锦溪对着她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沈安清的疑惑不比她们少,此刻也是摸不着头脑,自己前后加起来活的这些年,也从没来过这啊。看来只能问这领路的大哥了。
      “这位大哥,我想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叫我九殿?”

      那人可担不起这样一句称呼,连忙说道:“九殿客气了,您唤我影一便好。为何唤您九殿,您等下见到主人就都明白了。”

      踏入浮屠殿中,只见两旁的人一同行礼,异口同声说道:“参见九殿。”

      这震耳欲聋的一声,险些没把沈安清喊成聋子,她赶紧摸了摸耳朵,看还在不在。

      其余众人都看向沈安清,似乎是找她要个解释。

      而叶怀宁也有些疑惑,此处名唤浮屠殿。
      浮屠二字,乃是佛家之语。可不论是清儿还是冯姑娘,修习的也都是道家法术,怎么会与佛家有关联呢。

      沈安清也是无奈的说道:“都别看着我啊,我也不清楚这究竟怎么回事。有没有人能告诉我,九殿是谁,她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沈安清真的不知道这是咋回事啊,难道是这冯姑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也不对啊,她们两个人长的一模一样,难道自己这张脸是大众脸么?和很多人都长得一样。

      “姐姐,九殿自然指的是你了。”
      低沉温和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只见一人身着华服从侧门出来,通身不凡的气度,他微微抿唇一笑,足以倾倒众生。

      穆云霜听得出,这就是那日打败了她二人的男子,没想到银色面具下,竟是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容貌,难不成这人便是九曲连环坞的主人----花月夜。

      果真如书上记载的一般:“公子端方,器宇不凡。”
      可他为何叫这冯姑娘为姐姐,还是说这是一个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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