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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作祟(四) 凤鸣殿 ...


  •   凤鸣殿中,
      此时,众人已在殿中落座,小声的都不知说些什么。

      江不言还有些困倦,自从搬到了江渐浓的寒松阁,越发没有节制了。许是昨夜玩的太疯了,腰酸背痛的。
      看身旁那个神清气爽的人,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伸手朝她腰上一拧。

      江渐浓正笑呵呵的和江锦溪二人说话,她脸色一变,忽感腰上吃痛,回过身子去瞧,江不言正拿眼睛瞪她。
      她有些不解,问道:“阿言,你这是做什么?”边说边去拿她的手。

      “不做什么,心里不痛快,拿你出出气,不行么?”江不言小嘴一撅,眼眉上挑,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江渐浓一脸宠溺看着她,道:“行,怎么不行呢,你高兴怎么都行。”

      穆云霜看她二人模样,悄悄对江锦溪说:“她二人什么情况?”
      她这么多年也都没踏足过此处,自然是不知道她二人的关系了。

      江锦溪饮了一口茶,道:“她二人在一起了。”

      穆云霜偏头看向那旁若无人的两人,有些吃惊地说道:“不是吧,你的意思是说……她们两个人…”

      “她们二人的事情,在这山上已是众人皆知。阁主并未制止,阁规中也并无不可与女子谈情说爱这一条。所以随心随性便好。”
      江锦溪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声音也是淡淡的。

      穆云霜长叹一口气,也不知是在感叹什么。
      只听她道:“你说,叶怀宁怎么还不来,昨日明明叫人通知咱们今早来此,她自己却是不来,这又是什么说法?”

      “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估计一会便来了,你稍安勿躁,吃些茶点,这是不言做的梅子糕,很好吃。”江锦溪伸手将糕点朝她那边推了推,示意她吃一些。

      这时叶怀宁就从楼梯处走上来,绢衣素冠,穿的倒是淡雅。而她身后还仅仅跟着一人,披散着头发,穿一身素白衣衫。

      沈安清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现在的她,可不是十年前令人闻风丧胆的沈姑娘了,而是漠河冯家的四姑娘,自然要装装样子了。

      那冯四姑娘,她下山那日就打听清楚了,生母早亡不说,亲爹也不待见。
      一直唯唯诺诺活着,成日里受尽欺负,什么阿猫阿狗的也都瞧她不顺眼,懦弱无能极了,长到十七岁,连个正式闺名都没有,排行第四,大家也都叫她四姑娘。
      这整个冯府中,对她还算好的,除了丫鬟禄儿,就是她那短命的大哥了,那人在家中时,倒是经常送些糕点蜜饯给她吃。

      只见沈安清小手勾着叶怀宁的衣裳,寸步不离的挨着她,小眼睛看向四周,带着些防备和谨慎,这模样叫谁瞧了,都要说一句我见犹怜呀。

      叶怀宁时不时回头瞧她,心里美滋滋的,这样的清儿,倒是头一次见,以前的她不是古灵精怪就是令人生惧,像这样乖乖的依赖着她,她觉得很是受用。

      殿门口,除了叶澄和前几日下山的人,谁都没仔细瞧过那冯姑娘,此时,两旁执剑的女修士,瞧清了叶怀宁身后那人。
      皆都睁大了眼睛,心中腹诽:这不是沈姑娘么?可瞧着那神态,又有些不像。
      在她们印象里,除了沈安清落难那些日子,其他时间,她可都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哪会像现在这模样。

      叶怀宁见她们目光都看向沈安清,心中十分不快,重重咳了一声,那几人立刻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穆云霜吃了几块糕点,觉得有些噎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正要将茶杯放回桌上,一偏头抬眼朝门口瞧去,先是看到了叶怀宁。
      “叶阁主,好大的架子,叫我们在这等着,你自己倒是姗姗来迟。”她声音略微有些大了,打趣着说道。

      叶怀宁冷冷看她一眼,随后回过身子,看了一眼身后这装模作样的,嘴角微微翘起。
      不知清儿是不是和这具身子有排斥性,昨夜里,闹闹腾腾的就是不睡,所以今早才起的晚了一点。
      她回过身,正色道:“有事,来晚了。”

      澄心阁众人见到她,随后起身,面朝向她,齐声道:“参见阁主。”

      一路从陋室走来,不知听到了多少句阁主二字,现如今,踏入这凤鸣殿,听到众人齐声参见她,恍如昨日,这种感觉好似久违了很多年。
      当初她是知道师傅去世了的,她也知道人们跪在陋室门外,求着自己去做这澄心阁的主人。
      起初,她以为清儿是不愿意的,没想到她却将这份责任承担了下来,为了她,诵经修道,吃斋修养心性。

      叶怀宁轻轻抬手,示意众人坐下。

      这时穆云霜笑着道:“云霜来此叨扰多日,本是想要早些拜见,奈何叶阁主闭关修炼,才拖延到今日。”

      叶怀宁面无表情道:“无妨。”随后朝前走去,而沈安清还是跟在她后面一同踏入殿中。

      穆云霜瞧她身后还有一人,问道:“你身后跟的是谁,扭扭捏捏的,怎么不抬起头来?”

      闻言,沈安清从叶怀宁身后走出,抬起了头,看向穆云霜,脸上带着一丝不明意味的笑容。
      只听她小声开口道:“这位姑娘,我是漠河冯家的人。”

      那人模样落在了穆云霜清冷的双眸中,只一瞬间,她瞳孔放大,手上用劲,那还未放到桌上的琉璃茶杯顿时碎裂。
      茶杯的碎片有些锋利,不小心划伤了她细白无瑕的手,茶水混着血水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来,抬起仍是流血的手指着叶怀宁身后的人,大声问道:“你大点声清楚些,你究竟是谁?”

      江锦溪也看见了那女子,虽然诧异,可她的心仍是系在穆云霜身上的,见她手受伤了,惊呼一声,赶紧将她摁在椅子上,从怀中掏出伤药,替她包扎伤口。

      闻言,叶怀宁微微皱眉,穆云霜现在这是什么态度,只见她长袖一揽,将人护在身后,轻声道:“穆宗主,她是冯姑娘,是我请上山的客人,还请你放尊重些。”

      殿中说话声戛然而止,众人也都看清那人模样,心中生起寒意,这人与掉下玄冰湖的人一模一样,若不是那声音神态和年岁看着有些不像,光瞧这张脸,难免会让人认错。

      而这时,江不言和江渐浓也看了过去,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有了计较。
      不管这人是谁,既然叶怀宁护她,她们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理,纷纷站起来,行至叶怀宁身旁,挡住穆云霜带着杀意的视线。

      穆云霜根本不顾手上的伤口,还是厉声说道:“叶怀宁,你给我让开,别替她作答,让她自己说。”

      自沈安清接任澄心阁后,为了能找到叶怀宁,便选了一批新的女修士上山,设立了情报处,由叶澄和她主管,除了她二人,任何人都不知道有此处存在。
      天下情报,奇闻轶事,符咒阵法,在这便没有几个是查不到的。就连山下漠河镇上有几口人,有多少牛羊,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沈安清从见到冯家姑娘第一面开始,就知道穆云霜定然抓着她不放,好在她不是个傻的。
      那日上山,她就调走了冯家的档案,这几日里,当做话本似得看,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

      她用手轻轻拨开身前这几人,略带紧张的的对着穆云霜说道:“这位穆姑娘,我是漠河冯家的四小姐。
      家父冯虚谷,是镇上的地保。家母是冯府的丫鬟,不过早已去世。小女自幼处居深闺,与姑娘素未谋面,不知何处得罪了姑娘。”

      听她说完,穆云霜连连摇头,她还是不愿相信,这世上竟会有如此相似的人。
      她觉得这殿上的气氛压抑的很,快要将她整个人都闷坏了。站起身,走出了这大殿。

      江锦溪看了一眼那人,又看了看叶怀宁,心中已有计较,开口道:“冯姑娘,刚刚穆宗主以为你是她一位故人,所以才会那般激动,还望见谅。”

      沈安清心道:“哪里是故人,应该是将我当做仇人吧。”
      “无妨无妨,若有什么误会,说清了便好。”

      江锦溪又对着叶怀宁说道:“阁主,刚刚云霜并非故意失态,只是这冯姑娘太像咱们的一位故人。”

      叶怀宁不太擅长扯谎,只是嗯了一声,再无其他的话。

      江锦溪正欲出去寻穆云霜,正好碰到了从外面来的叶澄。
      只见她拦住江锦溪说道:“大长老,可是要去找穆宗主?”

      江锦溪点头,告诉她自己的确是准备找穆云霜。

      叶澄道:“无需找了,她刚刚下山走了,说是天风坪出了要事。”

      原来,刚刚穆云霜走到殿外,就收到了一张传送过来的纸条。
      上面写着穆氏宗亲死于水鬼之下,好似那水鬼也受了蛊术操控。查探之下,发现这水鬼从天风坪附近河道,逃窜到了九曲连环坞。

      说起这九曲连环坞可真是有来头了。
      这九曲连环坞的来历无人知晓,只知有澄心阁那一天起,此处便存在了,好似一夜之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从未有人能平安的离开九曲连环坞。
      一入此处,非死即伤。

      穆云霜怕族人冲动,闯入九曲连环坞,赶紧将纸条收好,急匆匆朝外走去,都来不及同江锦溪说一声。
      路上碰到叶澄,叫她告诉江锦溪一声,自己有事需要速回天风坪。

      众人不明,天风坪出了何等紧急之事,竟是让穆云霜连说一句的功夫都没有。

      叶怀宁道:“想来因蛊术一事吧,锦溪,叶澄,你们二人跟着去江宁。我带着她去趟冯府,今日傍晚前赶到天风坪。”

      叶澄和江锦溪得了吩咐,赶紧下山。

      “阁中不可无人,那你们两位就留在这吧。”她们二人的关系,昨夜清儿已经同她说了,没想到这二人竟这般大胆,明目张胆的在一起了。
      说完这话,叶怀宁就带着沈安清下了山,解决了冯家的烂摊子,她的清儿,才能留在她身边。

      “我们两个又要留守山门了。”江不言有些委屈地说道。
      江渐浓看她一脸委屈模样,赶紧哄着:“好了好了,不委屈,等下我带你去掏鸟蛋。”

      冯家人一听叶怀宁要收她们家的姑娘上山修行,自然不敢推辞,而对冯虚谷来说,这个女儿,有或没有,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就这样,沈安清作为澄心阁的外门弟子,留在了叶怀宁身边。

      她们二人本想当日去江宁的,但一出冯府,沈安清就晕了过去,叶怀宁焦心不已,足足守了她两天,她才醒来。
      等她二人两天后到达江宁天风坪时,却听到了另一个消息:“叶澄误闯九曲连环坞,被困。

      这时,几人坐在穆府正厅,穆云霜看着那个酷似沈安清的女子,还是有想打她的冲动。

      “阁主,是我做事未思虑周全,若非是我想趁着夜色,悄悄从河道游去九曲连环坞,叶澄……她也不会被困。”
      江锦溪先是请罪,而后则很是悔恨,要不是她提议夜间探寻,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叶怀宁沉声道:“罢了,这都是不可预料的,眼下,还是要想一想如何救她。”

      沈安清此刻也不说话,毕竟她现在身份低微。

      穆云霜说道:“九曲连环坞乃是依水而建的水寨,蜿蜒曲折,犹如迷宫。
      水寨中央是三小三中三大的船舰,误闯的人,就被关在这其中一条船上。
      而九曲连环坞的主人,也居住在这九艘船其中一艘中。”

      叶怀宁道:“我曾听师傅说过,九曲连环坞虽处居江宁,却并不归江宁穆氏管辖,也不受道门任何一处辖制,是四方福地中,一处说清静也不清静的地方。”

      穆云霜道:“没错,那的确不归穆氏管。这连环坞的邬主花月夜,极为神秘莫测,他修习佛法,念佛吃斋,却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一生杀人无数。”

      “无人知他何时成名,也不知他来历身世,更没人知晓他的年岁。只知他性格乖张,有时像个孩子,任性妄为。有时冷酷无情,杀人从不手软。”

      江锦溪吸了一口气,说:“有书记载花月夜男生女相,恍若天人之资,说是魅惑众生也不为过。
      可他很是烦闷旁人议论他的容貌,任何议论过他相貌之人,都早已黄沙作古了。”

      穆云霜道:“不仅如此,若有人误闯了他的领土,若他心情好,或许网开一面,断其筋骨留一条性命。”
      “若他心情不好,便只有沉入河中,成为鱼虾嘴下的食物。”
      “所以,人们常说,一入九曲连环坞,非死即伤,无一幸免。”

      此刻,穆云霜的话,无非是给在座几人的心中,又蒙上了一层阴霾,从这话中不难听出,叶澄的性命,只在那人的性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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