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合集》如晦欲

13、[叶罗丽]倦鸟不知还（1）

　　今天的天气很好，艳阳高照。贾敛羽抬头看了看碧蓝的天空，天上的白云很少，露出的天空看起来干净又剔透。让人不禁感到心旷神怡。
　　贾敛羽又低下头，独自在路上走着。
　　他的一只手上拿着刚刚发下来的诊断证书。上面写着他的病情“该患者患有重度抑郁症，不建议情绪过于激动。患者还患有器官衰竭症，不能剧烈运动。”
　　他嗤笑了一声，将手中的诊断证书揉皱，捏成一个纸团，丢到一个角落的垃圾堆里。
　　“建议？没用的废话。”
　　在路过垃圾堆时，贾敛羽瞟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他对中国的垃圾回收工作不做任何评价。
　　“決めつけげかり（一味固执己见）……”
　　手机铃声响起，贾敛羽也不看，直接接通电话。
　　“我很快就到家了，妈妈。不用担心的。”
　　“最近的旅行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感觉放松一点？”
　　贾敛羽停顿了一瞬，然后带着几分笑意地开口，“嗯，旅行真的能让人感到放松呢！”
　　“那就好，快回来吧。我都快等不及见到你了。”
　　“我也是。”
　　若是直直地看向贾敛羽的眼睛，就会发现他的眼睛里空无一物。没有什么悲伤的情绪，也没有什么高兴的情绪。
　　距离他知道自己患有器官衰竭症已经有整整七年，对于常常伴随着他的死亡倒计时，他已经习惯了。
　　他最近去了一趟东京，手机铃声还是在那里换的。刚刚回国他就去了最近的医院检查。虽然结果不太理想，但只要他的妈妈不知道他的病情又加重了，那就是没有事。
　　是的，去医院检查的事他没有告诉他的妈妈。毕竟，他不想她的母亲再受到打击了。
　　贾敛羽的母亲——贾仁，她为了贾敛羽的身体状况，带着他跑了很多医院，辗转各地，吃尽了苦头。
　　原本贾仁是富家女，从小不知人间疾苦。但在生下了父不详的贾飞羽后，就与家里人断绝了来往。
　　贾飞羽是贾敛羽的姐姐。在贾敛羽出生之前就已经死了。贾敛羽也是听说他有一个素未谋面的姐姐。而更多的，也就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他的母亲因为他身上无解的病，大受打击。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希望他的母亲能开心，希望他的母亲不要为了他这样的废物浪费时间。
　　可惜，他就是个废物，就连这么简单的劝解都做不到。
　　他一边走着一边想，步伐不自觉慢了下来。
　　然后，他的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从他眼前一闪而过，紧接着，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扬起了小小的风与灰尘。
　　贾敛羽皱着眉微微后退一步，定睛样往前面一看。
　　是一个铁皮玩具，很胖，又丑。
　　贾敛羽抬眼看了看建筑，上面的窗户有的打开，有的没有。无从分辨到底是谁把玩具抛下来的。
　　“啧，回国就是这点不好。真是没素质。”
　　他撇了撇嘴，这么抱怨着。
　　“现在的人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脚，将那个铁皮玩具踢到了垃圾堆里。
　　“嘴上说的漂亮，实际上什么行动都没有。”
　　这么做了以后，他就拉着旅行箱离开了。
　　贾敛羽走在回家的路上，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毕竟东京与中国还是有时差的，而他刚下飞机就直接去了医院，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没有休息地奔波让他感到十分疲惫。
　　脑海中传来一阵阵钝痛，他熟练地无视了。
　　贾敛羽眯起眼睛看着手机的定位，查找着方向。
　　紧接着，他像是注意到什么，按黑了手机，抬眼看了看四周。
　　周围没有什么人，倒是前面有一个小巷子，从巷子中，隐约透露出一星粉红色的光芒。
　　这是……
　　他直接放开旅行箱，也不管会不会有人偷他的行李，径直向着巷子走去。
　　穿过巷子后，他看到了一个粉红色的，充满少女气息的建筑。
　　橱窗中展示着一个黑色长发，带着皇冠的娃娃。
　　他抬脚，想要走上前仔细地看一看，却被喝止了。
　　“停下，不许靠近。”
　　贾敛羽看向发生地，那里站着一位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她站在那里，一脸警惕地望着他。
　　贾敛羽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勾唇。他不羁地说：“怎么，这里不是娃娃店吗？我看看娃娃都不行。”
　　“这里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双向的，没有娃娃选择你，离开这里。”
　　“哇哦，在这么个偏僻的地方，你还想坐地起价。”
　　他这么说着，转过身，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我对这东西不感兴趣。”
　　在确定那个孩子走了之后，那名女子，也就是辛灵松了一口气。
　　“怎么会……”
　　她喃喃着，语气带着不敢置信。
　　“结界没有问题。可没有仙子选择他，他是怎么找进来的……”
　　“这么黑暗的内心，结界应该会自动屏蔽他，让他产生错觉，把转移绕到别的地方去才对……”
　　“辛灵仙子，不要想了。可能只是他运气好，碰巧找了进来而已。”
　　“对啊，对啊。您的结界术在仙境是最好的，就连女王也对您的结界没有办法啊！”
　　……
　　在仙子们七嘴八舌的安慰下，辛灵缓缓平复了过于震惊的心情，但她最终还是不放心地加固了几次结界，并暗暗下定决心，要尽快给其他仙子找到主人。
　　贾敛羽拖着行李箱，意味不明地想着。
　　叶罗丽啊……
　　来到这座城市也快有一个月了，这个城市的基本状况贾敛羽基本都摸清了。
　　总的来说，是一个不错的，放松身心的好地方。
　　如果没有那群马猴烧酒的家伙的话。
　　贾敛羽垂眸，不去看那些吵闹的家伙。
　　他们太吵了，即使与他们隔着将近二十米的距离，他也能听见他们的嬉笑打闹的声音。
　　曾几何时，他的身边也有一群人。他们有炽热的梦想，明亮的双眼，以及永远也用不完的精力。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对了。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是的，现如今，身患抑郁症的他，看到这些活泼的，欢快的情绪，只会由衷地感到厌烦。
　　什么想到以前美好的回忆会让人身心放松。
　　越是美好的东西，在失去以后就越是痛苦。现在孤身一人的我，在看到成群结队的，欢快的人们只会觉得吵闹。
　　往昔的一切，早就被……
　　贾敛羽被猛地拽住，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等他堪堪站住，抬眼环顾四周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被包围了。
　　为首的是一个混混样的初中生。
　　他一脸痞气地说：“哟，新来的，还不知道规矩吧？”
　　贾敛羽沉默着，没有回答他。
　　“哥儿几个盯你快要半个月了。这之前没有见过你，恐怕是新开的吧？那也难怪，只要你遵守这里的规矩，我们也就不找你麻烦。”
　　“什么规矩？”贾敛羽声音没什么波动地反问。
　　“我们啊，是这儿的老大。所有的学生呢，看到我们每周都会向我们上交保护费。看你刚来不懂规矩，也就算了。从今开始，每周的这个时候，都乖乖上交保护费。”
　　“嗤。”贾敛羽发出一声嗤笑，嘲讽着为首的那个初中生。
　　那个初中生明显有些恼羞成怒了，说：“笑什么笑！”
　　“先不说别的，”贾敛羽慢条斯理地说：“光是我注意到的，我前面那几个小学生，也不像每周都交保护费的样子。”
　　“那只是你觉得。看来不给你吃点儿苦头你是不会听话了。”为首的初中生一脸狰狞地说：“给我上。”
　　包围着贾敛羽的学生左右看了看，有些犹豫，没有听从那个人的话。
　　“哦？你们要对我动手？”贾敛羽开口，语气中带着谁都没注意到的兴奋。
　　“那，那当然。你要是怕了的话……”
　　贾敛羽原本被包围都平静如初的表情和声音终于变了。
　　他的脸上带着三分愤怒，七分惊惧，声音也是略微颤抖地说：“我，我是不会把钱给你们的。这是我妈妈好不容易赚的钱……你们要是再过来，我，我就要正当防卫了！”
　　原本围在贾敛羽身边的学生有些诧异他态度的突然转变，但，这种样子的学生是最好威胁的。不出意外，他们应该会有一段时间不缺钱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有人最先抵不住诱惑，朝着贾敛羽出手了。
　　但，随后传来的不是他们看上的猎物的求饶声，而是同伴的惨叫声。
　　他们的同伴捂着手臂，一脸痛苦地躺在地上。他的腹部还有着一个脚印。
　　他们僵硬地动了动眼珠，看到了贾敛羽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还在滴滴答答流血的小刀。
　　“啊，抱歉。好像不小心划到动脉了。”贾敛羽一边用另外一只手卷着自己脸颊边特意留长的头发，一边毫无诚意地道歉。
　　“毕竟是太害怕了嘛……这么紧张的状况下我根本就不知道划到哪里嘛！”
　　“……你，你知不知道杀人是犯法的！”
　　“啊咧？难道不是你们先动手的吗？正当防卫的话是不会被判刑的。更何况……我还没有杀人哦！”
　　贾敛羽笑眯眯地解释，半眯起的眼睛中是深深的戾气：“如果再这么下去，他可能真的会流血而死。到时候，你们就是杀人凶手。”
　　贾敛羽把刀收起，将它插回口袋中，他的双手交叠，他用手撑着后脑勺不紧不慢地说：“他啊，可是想攻击我诶。就算是流了这么多的血，我不为他打急救电话也在常理之中吧？你们就不一样咯，你们可是他的同伴，要是不为他打120……你们可就是杀人凶手哦！”
　　眼前是一阵兵荒马乱，贾敛羽颇感无趣地转过身，嘲讽着现在初中生的智商。
　　虽然他也是初中生的年龄，但因为没有上初中的原因，他也不算初中生。因此能地图炮全部的初中生。
　　“你很不错啊！”
　　身边突然传出的陌生女音让贾敛羽停下了脚步。
　　他看向身旁虚幻的女人。
　　他的目光是极冷的，仿若高山之巅永世不化的冰雪；他的眼中戾气极重，好似深海之下暗潮汹涌的潮水。
　　曼多拉被自己的这种感觉给惊到了。无论是冰还是水，都是仙境古老的存在，岂是区区人类就能相提并论的。
　　曼多拉的话稍微卡壳了一下，但她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向贾敛羽说：“你是我见过，内心最黑暗的人类。”
　　贾敛羽……贾敛羽掉头就走。
　　曼多拉很生气，自从她成为仙境女王后，她何时再被人甩脸。但，这个人类是她见过内心最为黑暗的，就连那群叶罗丽战士身边的那个女孩都比不上他，她并不想放弃。
　　“你，想要魔法吗？”
　　“不想，没兴趣。”
　　曼多拉哽了一下，又继续问。
　　“那你想身上的病好起来吗？”
　　贾敛羽的脚步停了下来。
　　曼多拉自信一笑，她就知道，没有人类能抗拒生的诱惑。
　　“你所谓的让我的病好起来，就是用魔法治疗吧？”贾敛羽这么问着。
　　“哼。”曼多拉傲气地发出一声轻哼，肯定道：“那当然。凭人类那可怜的治疗手段，你找不到匹配的器官。而仙境就不一样了，事成之后，灵公主会用魔法帮你重塑器官。”
　　“用魔法……重塑器官？”贾敛羽重复着，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奇怪，并不像是人类看见希望后拼命想抓住的模样。
　　“问个问题……如果我答应了之后，是需要使用魔法和别人对打吗？”
　　“当然。”
　　“魔法啊……”贾敛羽叹息着这么说道。
　　在沉默了一会儿后，贾敛羽又说：“我没有掌握魔法。”这就是同意的意思。
　　“没关系，我早就准备好了。”曼多拉就等着他这句话。她一挥手，一个金发的男娃娃从空中掉下来，脸着地。
　　“和他签订叶罗丽契约，你就能与那群叶罗丽战士一样获得魔法。”
　　贾敛羽神色颇为古怪地说：“和那群叶罗丽战士一样，获得魔法？”
　　“人类获得的魔法是根据每个人类的天赋和仙子的能力决定的。你和他签订契约的话，会获得金属的魔法的。”曼多拉难得这么耐心地解释。
　　贾敛羽看了两眼曼多拉，终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只是问：“怎么签订叶罗丽契约？”
　　“很简单，你把手指与娃娃的手指对在一起，然后说‘贾敛羽愿意与铁希缔结叶罗丽契约’就行。”
　　贾敛羽照着试了一下，在他说完以后，原本昏迷不醒的娃娃突然睁开了眼睛，有些痛苦地说“铁希愿意与贾敛羽缔结叶罗丽契约。”
　　然后，贾敛羽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是，他发现自己的视线陡然拔高了许多。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抬起手。他的手变得很宽大，带着深蓝色的露指手套，其上有繁复的花纹。
　　不用看其他地方，他也能肯定自己长大了。
　　在明白了之后，他就干脆地解除了契约，一丝留恋也无。
　　曼多拉惊讶地看着他，但没有对他的做法发表什么意见。
　　贾敛羽对着曼多拉点了点头，拿着铁希的手冲着曼多拉挥了挥，权当告别。然后就离开了。
　　贾敛羽离开后，曼多拉也撤销了魔法，她坐在宫殿里，饶有兴趣地看着贾敛羽与铁希。
　　“金王子啊金王子，我可是给你找了个‘好主人’呢！”
　　走在路上的贾敛羽脚步一顿，被他拿在手上的铁希抬头看向他，“怎么了，主人？”
　　贾敛羽瞥了一眼铁希，没有回答他，反而是问：“你可以飞吧？”
　　“嗯？是，是的。”
　　“那你就飞起来跟着我，拿着你很费力。”
　　“好的……主人。”
　　“记得藏起来。”
　　“没问题……主人。”
　　贾敛羽看了看机械性回答的铁希，轻哼了一声，就率先离开了。
　　木偶啊……
　　看来被洗脑了。就是不知道，是因为弱小而被洗脑还是因为强大而被洗脑了。
　　“阿敛？你的手上拿着的是……”在贾敛羽回到家后，贾仁看到了贾敛羽手上拿着的娃娃，她不由得惊愕地出声询问。
　　“啊，这个啊……”贾敛羽一脸无所谓地抬起手晃了晃，连带着被他拿在手上的铁希也不得不跟着晃动。
　　“您要是不喜欢的话，丢掉也没关系的。毕竟我也不是女孩子。”
　　贾敛羽说完，就作势要丢。
　　“别，别，别。”贾仁连忙阻止他。
　　“我并不是不喜欢他，只是有些惊讶而已。你已经很久都没有玩什么东西了。无论是手机也好，游戏也罢……”
　　贾仁这么说着，然后轻轻抿了抿唇，微微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让贾敛羽眉头一跳。
　　因为那个笑容并不是对着贾敛羽的，而是对着被他刚刚抬起的手带起来的，铁希的。
　　贾仁双手对着铁希伸出，贾敛羽也很配合地顺势放开。
　　一时间只听见贾仁的说话声。
　　“那么，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一家人了哦……请多多指教。”
　　贾敛羽听后微微垂眸，半闭的眼帘遮掩住了满眼的情绪，只能通过不断颤抖的，长而翘的睫毛判断他的心情并不如他所表现的那般平静。
　　他可以说是有些粗鲁地夺过铁希，他的力度大到险些让铁希痛呼出声，但贾仁仅仅只是感觉到手上一轻。
　　她带着不解地看向贾敛羽。
　　“母亲。”贾敛羽一字一顿地慢慢地说着。像是在说给他的母亲听，又像是在说给他手上的铁希听。
　　“他不过只是一个娃娃而已。”一个玩具娃娃，凭什么做我们的家人？
　　贾仁听懂了贾敛羽话里未尽的意思，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难过的样子。
　　平心而论，贾敛羽的母亲是个很美的女人。那种美不单单指外表，更多的表现在内在。单独拆开看贾仁的五官，只能称得上漂亮。而让她的美升级的是她周身沉静的气质。空有外表的美人会让人厌倦，而贾仁却会让人感到越看越美。
　　而现在，仅仅是她表现出的难过就仿佛能让别人感同身受一般，很不得将天下最美好的事物捧到她的面前来，只为了不让她再难过。
　　可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儿子。常常有人说，孩子是父母的克星。
　　即使直面这些，贾敛羽也不为所动，他坚持着自己的观点，像是在对着母亲说这件事，又像是在说其他的什么，他只是又一遍地说：“或许‘他’是你的家人，但不是我的。”
　　贾仁看向他的眼神中溢满了细碎的微光。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看见贾敛羽直直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并不打算听。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其中包含的万千思绪恐怕只有她自己才能言明一二。
　　在房间中，贾敛羽将铁希放到桌上，双手抱臂。他没有坐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而是站着。他就这么看着铁希说：“不管你在仙境的身份如何，既然被当做诚意送给我了，就给我拿出诚意的样子来。要知道，我对魔法半点儿兴趣都没。”
　　铁希听到这里，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贾敛羽干脆和他挑明了说。
　　“我对魔法没兴趣，对你们所说的仙境没兴趣，更对什么能治愈身体的公主有兴趣。”
　　贾敛羽原本是看着铁希说的，但说道后面，他的目光不断上移，最终视线与水平视觉平齐，眼中再没有铁希的身影。而他的眼神也逐渐失去焦点，似是透过虚无的某一点注视着什么，又像是不把铁希放在眼里。
　　“目前为止能驱动我的，只有我感兴趣的东西。若是有朝一日，我厌倦了……我会毫不犹豫地与你解除契约。”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在我厌倦之前，还是提前找好自己的退路，找好自己中意的主人比较好。”
　　最后，他总结道：“我可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半晌没有回话，他在心里嗤笑着那个仙子也就这么多胆量。
　　当他回过神来又看向铁希的时候，才发现铁希正在盯着他看。
　　铁希看见他的主人看向他，这才开口：“主人，虽然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这样说。但，您愿意提醒我，不就证明了您还是为我考虑了吗？更何况，您是我必须服从的主人。”
　　贾敛羽深深地看了一眼铁希，让后他抬起手，在铁希不解地目光下将一根手指搭在了他的右眼上。
　　铁希虽然疑惑，但却没有躲。
　　紧接着，从右眼开始向着脑部泛起一股无法忍受的剧痛。
　　铁希忍不住抱着头，微微弯下腰，努力压抑着从喉咙深处发出的痛呼。
　　紧接着，铁希听到了沉闷的咳嗽声。
　　搭在他右眼的手指颤抖着，最后不甘心地放下。
　　铁希疑惑地睁开一只眼，却看见自己的主人捂着嘴，紧皱着眉。
　　他那自见面起就挺直背脊的主人，现在正一只手撑在桌面上。贾敛羽在他面前深深地弯下腰，一边用力地颤抖一边压抑地咳嗽着。
　　“主……”
　　啪嗒。
　　有什么东西滴落在铁希的脸上，将他的视野染上一片不详的猩红。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