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合集》如晦欲

12、[奥拉星]你若成风

　　伊撒尔遇见他的搭档也有几年了。他对搭档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不情不愿到现在的默契无间。

　　但，时至今日，他仍不知道他的搭档的名字。因为一开始因为他的搭档的强买强卖，他被迫与他的搭档一起旅行，因此也看他的搭档不爽，就没有向他的搭档询问他的名字，而是一直“人类”“人类”地称呼他的搭档。

　　虽说那家伙不介意，但按照人类的习惯，这终究是不礼貌的。

　　于是，伊撒尔找到他的搭档，向他询问他的名字。

　　“喂！”

　　“嗯？”未来被称为的英雄王人回过头，发出疑惑的鼻音。

　　“你的……名字是什么？”伊撒尔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搭档了这么久，而他居然连搭档的名字都不知道。

　　“额……”

　　因为伊撒尔感觉到不好意思而稍稍扭过头，因此他并没有看到他的搭档脸上的，名为尴尬的情绪一闪而过。

　　毕竟，他的搭档没有名字。

　　他的搭档并不想糊弄伊撒尔，但随口编一个名字，也太强人所难了。名字这东西啊，首先要确定姓氏，再确定名字。而名字又蕴含了很多意义，让他临场发挥，还得防着伊撒尔提问名字的意义，一时半会儿根本就不可能办到。

　　大概是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就连独自尴尬的伊撒尔都转过头看向他。

　　“你……”

　　“轰隆！！！”

　　伊撒尔的话刚刚说了个开头，就被不远处的巨大声响给打断了。

　　“又有工作了！走了，伊撒尔！！！”他的搭档冲着伊撒尔大声地说，然后一马当先地跑向声源地。

　　？？？

　　性感伊撒尔，在线懵逼。

　　说个名字你会死吗！说个名字要多长时！！你是急着去投胎吗！！！

　　到底是自己认定的搭档，伊撒尔总不能真让他去投胎，就也跟过去帮忙了。

　　后来，伊撒尔又问了好几次，每次不是被他的搭档给打断，就是被他岔开话题。至今，他还是不知道他的搭档的名字。

　　终于，伊撒尔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他一把抓过刚刚经历过战斗的搭档，将手按在他的伤口上，恶狠狠地说：“你的名字是什么？说！再不说我就动手了。”

　　“伊、伊撒尔啊……你冷静一点。不就是个名字吗？你先把手放……嗷！！！疼疼疼！！！”

　　刚刚经历过战斗，身上新鲜的伤口被伊撒尔用力一按，疼得那人额上沁出了冷汗。

　　伊撒尔动作一顿，原本坚定的决心在动摇。他将手从伤口上移开，但动作做到一半，他又停住了，最后只是虚虚地将手搭在他的伤口上。

　　“这是警告。下一次，就不会用这么轻的力道了。”

　　“啊，哈，哈，哈……”他的搭档干笑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要实话实说，告诉他我没名字吗？那他会不会也帮我取一个名字？不要啊！这边都是外国名，我可是纯正的z国人啊！

　　他犹豫着，然后他看见伊撒尔略带不爽地眯起眼睛，眼见伊撒尔的手就要按下去，他眼一闭，心一横，豁出去地开口道：“我其实……”

　　正巧，一阵风拂过他的发梢，他听到自己说：“我其实是叫做风无铭的啦！”

　　“嗯？”伊撒尔听后放下了手。在他的搭档松了一口气后，猛地又抬起手，狠狠地按了下去。

　　鲜血，在伊撒尔的手掌上蔓延。

　　“你，你，你……”风无铭‘你’了半天，愣是说不了一句话。实在是太疼了，疼得他泪花都出来了。

　　“就为了这么个不好不坏的名字，你躲我这么久？想要蒙我换个其他的理由。”

　　伊撒尔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鲜血，冷静地这么说。

　　风无铭双目含泪地，委屈巴巴地说：“这本来就是我的名字，你要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伊撒尔擦拭手指的动作一顿。

　　风无铭却是不理他，双手抬起，抹了抹眼角，说：“在我那个世界，我是战争孤儿，父母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死掉了。那个地方，战争频发，每天都有高官，知名人物死去。他们给我起名叫‘无铭’，与无名氏的无名同音。他们希望我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在风无铭开口的时候，伊撒尔的动作就渐渐慢了下来，听他说完以后，更是整个精灵都僵在那里。

　　“那你为什么……”伊撒尔开口想要问些什么，但刚一开口，他就发现自己的嗓音哑得厉害。

　　风无铭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神色落寞地看着地面。

　　伊撒尔看到这样的搭档，呼吸一滞，然后他垂下头，拉近与风无铭的距离，低低地说：“抱歉。”

　　“没事，也有我的原因，毕竟……”

　　“轰隆隆……”

　　从远处传来了一阵声响，伊撒尔松开他的搭档，说：“这个就交给我吧，你好好养伤……刚刚的事，抱歉。”

　　风无铭站在在原地看着伊撒尔离开。风掠过伊撒尔，将他的披肩带起一个利落的弧度。

　　我这临时相想出的名字，临时想出的解释，你会相信多久呢，伊撒尔？

　　战争孤儿怎么知道会父母取的名字的含义啊……

　　我的挚友哟，我终究是会死的，或许是老死，或许是战死。那，到时候，你又应该怎么办呢？

　　我只是一个人类啊，是一个……寿命不足你百分之一，甚至是千分之一的人类。

　　所以啊，不要将我看得太重要，这样……你就不会太难过了。

　　我希望，这个为你而取的名字，你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彻底遗忘。

　　毕竟啊……

　　风无铭，风无铭……我就像是拂过你的风，既无影，也无踪。总有一天，我会离你而去。风本无形，更无须去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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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跑啊！快逃啊！那家伙……宇宙的梦魇来了啊！！！”

　　天空上，宇宙梦魇一刻不停地使用着技能，破坏着他视线所及之处。

　　他的表情是犹带冷意的愤怒。

　　大片大片房屋倒塌，有些人与精灵来不及逃走便被房间掩埋。这其中，不乏精灵激发潜力，漂亮地保护了主人。

　　对于这些精灵，宇宙梦魇通常是在他们露出得救的，充满希望的表情时，专门分心去击杀那些护主的精灵。

　　看着那些人类瞬间变得空白惊恐的表情，这能让他感受到扭曲的快感。

　　真是……真是令人生气啊。

　　自从他死后，就连一个能打的都没了。这甚至没有精灵王随手一击的强度，这居然就能让这些人类慌忙逃窜，甚至没有一个人敢鼓起勇气反击。真是……令人失望透顶。

　　愤怒之罪脸上表情不变，手上的动作却狠厉了几分。在又一次发现一个衷心护主的精灵，随手击杀后，他的动作却又一瞬间的停顿。

　　他略有些不敢置信地回过头。

　　那张脸……

　　他从天空中飞下，走过废墟残骸，走到那个有着与英雄王一模一样的脸的小孩身前。

　　许久未与人沟通的他，却也知道自己这一番动作会让这个小孩遭受未来遭受怎样的苦难。但，他已经等不下去了。

　　虽是如此，但他还是掩饰了一下。

　　“小鬼，看着自己的同伴死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如何？”一边说着，他一边露出一个充满杀气的笑。

　　那个小孩瑟缩了一下，但却只是瑟缩了一下。他扬起头，双目直视着宇宙的梦魇，还未变声的稚嫩的少年音却带着与之不符的成熟。

　　他说：“不如何。我只知道，我想杀了你。仅此而已。”

　　他被这双极沉的黑眸注视着，竟有些眩晕。（手游的天命之子是黑发黑眼，这里的转世也用天命之子的外貌。）

　　不仅仅是容貌，就连严肃时说话的小习惯都一模一样。

　　漫长时间交叠而产生的荒谬感与错位感令他感到些许不适。

　　恍惚间，眼前站着的似乎不是羸弱的人类幼崽，而是那个凭借一己之力拯救世界的，英雄王。

　　他很快回过神，那种令他感到不适的感觉也消减了。

　　是转世吗？

　　他这么想着，突然想要详细地了解眼前的人类。

　　于是，他回答：“哦，杀了我？就凭你？”他装模作样地上下打量了那个人类一番，这才慢悠悠地补充：“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说的人类。这样吧，报上你的名字，本大爷给你一个机会。不过，要是真名。若你敢骗我……哼！”

　　他这么说，然后打倒了一旁的一幢高楼，并将其粉碎。

　　那个小孩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并没有回话。

　　“怎么？怕了？”

　　“真名的意思是，父母起的名字，对吧？”

　　“废话。不然还是你自己取的不成？”

　　“那我没有真名。”

　　“你在耍我吗，小鬼。”他沉下脸，身上真实地溢出了杀气。

　　“我是战争孤儿，是这里的大家收留了我。名字，也是他帮我取的……”小孩一边这么说，一边用手理了理地上尸体的毛发。

　　宇宙梦魇有些卡壳。隐隐有什么被埋于深处的东西正在浮出水面。他能隐约感觉到，却怎么也找不到。

　　他听到那个小孩继续说：“即使我知道父母为我取的名字，也不知道名字的意义……这种东西，在我还小的时候父母是不会和我说的……”

　　他只觉得轰隆一声，属于精灵王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猛地炸开，他猝不及防下被拉入零碎的记忆片段中。

　　“在我那个世界，我是战争孤儿，父母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死掉了。”

　　“那个地方，战争频发，每天都有高官，知名人物死去。他们给我起名叫‘无铭’，与无名氏的无名同音。他们希望我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真的不是取名废啊……风无铭这个名字，可是……深思熟虑了很久才想出来的。”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的。这个名字，是为了重要的人而取的。”

　　英雄王……英雄王啊！！！

　　他在挣脱精灵王的记忆时，身上收敛的气势猛地散开，吹飞了他身旁的人类。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英雄王只在最开始掩饰过名字的来历，在后来，他一直避免出现人称，含糊不清地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英雄王将‘锁’递到精灵王手上，甚至将‘钥匙’放在了精灵王肉眼可见的地方。可笑的是，精灵王到死都没能明白英雄王名字的意义。

　　可笑，可笑啊……

　　极速掠过的宇宙梦魇，沿路撒下的水珠，又有谁会联想到他们之间的联系呢？

　　他用了一段时间，飞到自己的诞生地，也是……英雄王的陨落地。

　　当他回过神时，他就已经站在这片土地上。

　　千年过去，原本被战火熏燎的土地重新被绿色覆盖，往昔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掩埋，不可探知。

　　他突然有些茫然了。

　　体内翻涌的感情驱使着他来到这里，但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他一路走走停停，这期间，精灵王的记忆不停地涌现，随之而来的，是一刻不停的愤怒与悲哀。

　　“有时候，我也想像名字那样……可是，果然不行啊。一想到还有很多人，很多小孩也会因为战争而失去亲人，失去朋友，我就，不可能不这么做啊！”

　　“如果……我真的能‘无铭’就好了……”

　　你就这么希望没有人记得你吗，英雄王……

　　如果是他的话，大概会笑着说：

　　“嗯，当然了。如果人们不再受战争的侵扰，那我这个从战争诞生的英雄也就没有理由被人铭记……那不是，很好吗？如果能像风一样，来无影，去无踪，那该，多好啊……”

　　可你不是风，更不是什么能够简简单单遗忘的家伙。

　　若你真的是风，那也是令人永生难忘的飓风。

　　伊撒尔是不可能忘了英雄王的。

　　宇宙梦魇停在一处地方，双手撑住膝盖，喘着粗气。

　　“切，该死。那家伙光是记忆就影响这么大。”

　　他原地休息了一会儿，感觉身体里沸腾的情绪已经降回正常水平，就从古战场飞走了。

　　他掠过各个行星，又重新回到那个不知名的星球。入目的，却是一具了无生息的，尸体。

　　他有一瞬间的怔愣，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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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因为他。

　　因为他的特殊对待，那个小孩被威胁着，说出不被他杀掉的方法。

　　哈……人类！

　　这就是人类！

　　这就是你拼上性命去守护的东西！

　　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毁灭这里，于是，他顺从着自己的心，这么做了。

　　让这个不知名的星球爆炸后，他离开了这里，去寻找英雄王的下一个转世。

　　他离开得太急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那阴影处的人影。

　　“真是帮了大忙了啊……”

　　带着面具的白发魔神看着宇宙梦魇离开的背影，这么说着。

　　“你的期待终究是落空了，精灵王把你的命看得比他的理想还要重要，甚至分裂了自己的灵魂。”

　　“我很期待，当最后收集完所有的王者之书碎片后，揭下面具的那一瞬间，愤怒之罪的表情。”

　　“魔神族的寿命漫长，我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总有一天，他会忘了我的。”

　　“哦？那要试试吗？用你最擅长的方式。要和我打赌吗？”

　　“……”

　　“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