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合集》如晦欲

14、[叶罗丽]倦鸟不知还（2）

　　贾敛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头疼地叹气。
　　“小羽毛，你看起来不太妙的样子啊！”来者有着黑中泛黄的头发，眼睛却是很浅的淡蓝色。她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却依稀可以窥见成年后的动人。
　　贾敛羽目光沉沉地看向来者，并未说话。
　　那人挑了挑眉，“怎么，看你洛飞鸿姐姐看呆了？”
　　“呵呵。”不做他想，发出嘲讽声音的一定是贾敛羽了。
　　“好了……”那人却是蓦地柔软了眉眼，从窗外洒落的月光洒在她的眉梢，勾勒出温柔的痕迹。
　　“突然发病也不是你的错，这次的乌拉尔山脉之旅虽然泡汤了，但是也不是没有收获啊！”
　　贾敛羽扯了扯嘴角，说：“什么收获？我躺在病床上整天无聊到发霉的收获？”
　　“不，不，不……”洛飞鸿拉长了尾音，她的面容沉在黑暗中，带着贾敛羽看不到的莫名韵味。
　　“收获当然是我们俩都还活着啊……”洛飞鸿走上前，暴露在月光下的脸带着青灰。那是，死人才有的颜色。
　　！！！
　　贾敛羽从床上猛地坐起，因为他的动作幅度过大，猛然起身的动作给他本就脆弱的身体带来极大的负担，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似乎还有“咚”的一声。
　　他不适地按着太阳穴，企图让这种突然的眩晕感消失。
　　居然还牵连到听觉了吗？他能像向母亲保证的那样活到十四岁吗……
　　等贾敛羽好不容易缓过劲，睁开眼时就看见铁希担忧地看着他。
　　等等，铁希？
　　他似是发现了什么，打量了一下铁希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原来刚刚发出声响的是铁希，应该是他突然起身的时候带到了他，把他弄到床下面才会听到声音。
　　铁希目光清澈，其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忧郁和担心。
　　“主……”
　　贾敛羽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命令道：“出去。”
　　“可是，主人，您还很……”铁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行动派的贾敛羽抓住。紧接着，他就被贾敛羽给丢了出来。
　　门被用力的关上，那“嘭”的一声震得铁希的心有些疼。
　　一阵“哒哒”的脚步声传来，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后，铁希感觉自己被人捧了起来。
　　贾仁心疼地理了理铁希的头发，替贾敛羽解释道：“阿敛他现在听不得别人反对，唉……你没事吧？”
　　这句不像解释的解释却令铁希惶惶不安，他说：“不，我并没有怪主人的意思……是我没有听从主人的命令，这是惩罚。”
　　末了，他羞涩地小声说：“仙子不像人类那样脆弱，只是摔一下而已，我没事的。谢谢您的关心。”
　　房间内传来古怪的声音，有点像是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又有点像是泣不成声的自责。
　　铁希茫然地站起来，正要有动作时却被贾仁温柔却坚定地按住了。
　　“不可以进去的。”贾仁这么说。
　　“可是主人他……”铁希露出的半张脸上满是对主人的担忧，当真如他所说，他对于贾敛羽堪称粗暴的动作半分不满都无。
　　“那是心病……”贾仁凝视着贾敛羽房间的门，好像这样就能让目光穿透门板看见他的房间，看到贾敛羽的发病。
　　“他向我保证过，一定会活到十四岁。至少那之前……”贾仁叹着气，坚定却又苦涩地说：“他不会自杀。”
　　“自，自杀？”铁希惊愕地重复着，满眼不敢置信。
　　“嗯，自杀。”
　　“为什……”
　　贾仁止住了铁希，阻止了他继续问下去。
　　“那是他的事，我不能越庖代俎。等到他愿意告诉你的时候，再好好安慰他吧。那个时候……”也是他真正愿意接纳你的时候。
　　剩下的话贾仁没有说，她相信等到那个时候铁希会明白的。
　　“只能暂时委屈你一下了，过几天我买的娃娃屋就能到，到时候就不用睡在沙发上了。”
　　“不，不，不……”铁希连忙摆手，“不委屈的。您愿意给我买房子已经很好了，我不能要求更多的。”
　　贾仁轻轻笑了起来，像是被铁希的反应逗笑了，“在阿敛发病的时候，你愿意暴露身份来向我求助，光是这一份为他着想的心，也值得我这么做。”
　　铁希红着耳尖，不知该如何接话。
　　“好了，我也不逗你了。”
　　贾仁将铁希轻轻放在沙发上，柔声说：“晚安，铁希。”
　　在贾仁回过身离开时，她听到细若蚊呐的回应：“晚安……”
　　贾仁的轻快地勾起嘴角，期待地想着：这个叶罗丽仙子，应该能撬开阿敛封闭的心，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一定，对吧？
　　第二天贾敛羽打开房门的时候就真的是一点异样也没有了。至少铁希是看不出来贾敛羽有哪里不对劲。
　　倒是贾仁看到贾敛羽时轻轻将手搭在贾敛羽的额头上，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柔声说着辛苦了。
　　贾敛羽没有回应她的话，但原本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了下来。贾仁自然而然地牵上贾敛羽的手，带着他走到餐桌边。
　　按照这个年龄男孩子的心思，应当是不好意思被母亲前者手的，但贾敛羽并没有反抗。相反，他甚至有点享受地回握住他母亲的手。
　　即使贾敛羽是如此喜欢他的母亲，他还是在吃完早饭后与平常一样出去了。只是与平常不同的是他多了一个会飞的跟班。
　　这对他似乎没有什么影响。他还是在这个城市到处乱转，直到被警察拦住。
　　“小朋友，你……”贾敛羽瞟了一眼警察后面十分眼熟的人，暗自嗤笑着他们的手段。紧接着，他就装作无知的少年，顺势将之前早就录好的语音交给了警察。
　　他表演得很自然，就像他原本就是个单纯的小孩，只是碰巧录音而已。
　　那段语音一直到被贾敛羽划伤的男生发出惨叫为止，后面对于贾敛羽不利的语音倒是一句也没有录。
　　看着那个混混偷鸡不成蚀把米，贾敛羽笑了，不带一丝温度的笑容冷得铁希打了个寒颤。他歇下了想帮忙的心思，默默地想着：主人很厉害呢，好像不需要魔力也能解决一切问题的样子。
　　铁希这么想着，因为心中隐隐的失落，连贾敛羽离开了都没有发觉。
　　“你还在那里磨蹭什么！”不远处，贾敛羽皱着眉，站在那里语气不好地说。
　　铁希一愣。
　　他突然就笑了，是那种满溢着温柔与包容的笑容。
　　你在等我啊，主人……
　　主人并不想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呢……
　　会与主人的关系好起来的吧……
　　铁希灿烂地冲着贾敛羽笑了一下，直直地朝着贾敛羽飞去，用行动表明一切。
　　贾敛羽好像被那笑容烫了一下，他飞速移开目光，纯黑的眼瞳瞥向别的地方，眼睫轻颤。
　　在确定铁希跟上以后，他就突然加快了脚步。
　　贾敛羽漫无目的地与铁希走在这个城市。
　　在得到铁希之前，他就已经逛完了这个城市所有他能去的地方。然后他就来到了郊外。
　　没什么好意外的，除了那个娃娃店外，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国城市。
　　“叶罗丽魔法……”
　　贾敛羽隐约听见了女生的声音，他脚步不停地掉头就走。
　　原本飞在他旁边的铁希什么也没有听见，他有些疑惑地说：“主人？”
　　“回去吧，我不想逛了。”
　　“是的，主人。”
　　事实证明，拿了别人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曼多拉突然出现，并让他去帮忙。
　　与铁希缔结了契约后，贾敛羽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仙力在体内涌动。
　　他的武器是金属折扇。很娘，但没办法。他不能剧烈运动，随身带着的东西不能太重。这把魔法扇子，能发出尖利的金属进行攻击，对于他来说，倒是刚刚好。
　　出乎贾敛羽的预料，他原本以为仙力对他是不起什么作用的。但在铁希仙力的包裹下，他居然能跑，能跳。这着实很让他意外。
　　不过这是第一次使用铁希的仙力，他还是留了心眼。在用几根尖利而粗壮的金属棒将那个能变身的男生给围困住。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做建鹏。
　　贾敛羽留给建鹏的可活动空间很小，这让他无法使用他的那个蓝色的球。
　　老实说，铁希还是很靠谱的。他能感觉到，那个金属牢笼很坚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金属。
　　事实证明那个金属笼的确很坚硬，旁边的女生用具象化的宝剑塔罗牌也没有切开金属笼，倒是差点误伤那个男生。
　　毕竟太狭窄了，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没有眼力见。贾敛羽这么判断。
　　剩下的他就不想管了。
　　他将剩下的那个女生交给他身边那个银发蓝眼的男生。
　　至于那个赤脚踩在水上的男仙子？
　　抱歉，非我族类。
　　更何况，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场战斗上。
　　贾敛羽除了最开始出手困住了那个男生之外就没有其他动作了。被他的同伴指责划水也只是说他与铁希缔结契约没多久，力量不够。
　　毕竟还有一个更划水的在那儿，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不愧是水王子呢！
　　等到那三个吸收完仙力能变身时，他几乎就要嘲笑出声。
　　那个女生是什么品味。
　　通体粉红就算了，双颊还涂得粉红，头上还用爱心挽起。
　　偏偏那个仙子就是喜欢。
　　什么毛病。
　　良好的素质让他没有张口讽刺。
　　那个粉红的女生好像挺自信，坚信自己的火能融化他的金属笼。
　　不是他想嘲笑她，但一般来说，金属都是有熔点的。你火焰温度不到，烧多久都没用。这种坚硬的金属，熔点恐怕有两三千，她手上的火焰能到一千就了不起了。更何况，真让她融点了，里面的那个男生也铁定受伤了。金属的导热性不是开玩笑的，除非那个男生接触契约，否则以他的体型，肯定有地方与笼子接触。二级烫伤是跑不了的。
　　大概上天看他不顺眼。
　　那个金属笼空有硬度就算了，那个男生没有烫伤他也不问。
　　为什么笼子熔掉，金属会炸！！！（不是杜撰，文茜用金属困住王默的时候那笼子的确炸了。想不通原理。）
　　他有理由怀疑她是故意的。
　　但那个时候他没想那么多。
　　他当时瞳孔骤缩，因为潜意识认为自己躲不开，就杵在原地，双手抬起挡在眼前，他的眼睛在手后紧闭着。
　　由于迟迟没有利器划伤的灼痛感，他轻轻睁开眼，放下手后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身前的淡蓝色边缘的黑洞。
　　“空间系？”那边的仙子开口。
　　“人类居然还能掌握空间魔法？”
　　呵呵，人类不仅能掌握空间魔法，还能掌握时间魔法。那个叫做舒言的会时间魔法。怎么样，是不是惊讶得下巴都要点掉了？
　　当然，这些话我不会说出口的。
　　有些话想想就好，说了，就是不长脑子了。
　　可笑的是那群人连道歉都不会，我不觉得自己做得过分。
　　只是把人困住而已。
　　既没有伤人的打算，也没有伤人的可能。
　　那群家伙还说什么他没受伤。
　　等到他受伤看他们挤出两滴假惺惺的鳄鱼泪，然后听他们说着他们不是故意的？
　　那一瞬间，贾敛羽对于他们的恶意打到了顶峰。
　　但他没用急着动作。
　　总要防止被人背后捅刀，不是吗？
　　等到下次，他就不会留手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一脚踩中了他的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