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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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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如此。阿也,老姜不是个随便的人,她玩不起。”莫非注视着原浩也,眼底难得有了认真。与中午说出决绝话的姜媛如出一撤,相处久了,连神情也会被感染吗?那么莫非对姜媛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呢?五年这么久,就算路人也看出了姜媛眼底的情愫,更恍若当事人的莫非。可他装聋作哑,既没有疏远姜媛,也没有接受她,甚至这一刻还心存关心。是友情?爱情?还是亲情?情之一字,果然难解。
谈话在原浩也的保证下告一段落,莫非还是那个游戏花丛的莫非,还是保持着隔几日更新女朋友的速度,乐此不疲。
期末考后是一个月的寒假,姜媛孤身回了家。
姜父已经出院了,小中风后嘴角歪斜,说话不如从前利索,可他看到姜媛还是一个劲的说着好,眼中有藏不住的欣喜。
姜文科的身边是个打扮时尚的女人,做了介绍后,几人坐在沙发上闲聊。
过完年后,姜文科和姜媛提起了实习的事,之后以熟悉为由,央她去看了单位,还让自己的学弟作陪。这种变相相亲,让姜媛有些反感。
开学前,姜媛告别了父母,上了回学校的动车。闲暇看小说的时候,收到了莫非的短信。
[有空帮我打扫吗?]
上一条是除夕夜零点发来的问候,虽然知道是群发的,可姜媛还是开心了一晚上。
快速按下好字发了过去,姜媛下了车在宿舍放下行李,没有吃中饭就赶去了。
如果知道即将面对的是心酸和痛苦,还有人会奋不顾身的一往直前吗?
门虚掩着留出了一条缝,姜媛警惕的推开门,意料中满是灰尘。她拿着背包准备必要时给予歹徒一顿暴击,她垫着脚尖巡视过屋里的所有地方,最后站在唯一关上的门前时,她知道没有小偷,只是干柴烈火的催化下莫非忘记了关门。
她转悠到沙发前坐下,茶几边女人的黑丝袜散落着,一条透视裙与莫非的衣服交颈缠绵。心中突然涌上抑制不住的愤怒,还有不断升华的悲凉。有那么一刻,她想不顾一切的闯进去,用脏话来抒发她胸口的恶气,将践踏她感情的男人踩落尘埃。可当她看着发抖的手指,感受着哽咽的喉咙,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有多卑微。
莫非对她招之则来挥之则去,她的感情廉价到让人不耻。很早以前她想问莫非这道是非题的答案,可当莫非温柔的打断她,分享了自己的内心世界时,她觉得留在他身边,默默的当个守护者或许也不错。
是她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莫非。她不了解莫非,如同夏虫不可语冰。他前一刻可以温柔的摸着她的头,下一秒会出其不意的给她带来伤害。而她除了怀揣着这份不能诉说的感情外,已经不剩什么了。
姜媛疲惫的站起身,手指触到了冰凉的大门,可双脚却像扎根在地板上迈不了步。她收紧拳头,力度大到掌心刺痛,在她的认知里离开等于放弃,等于退出莫非的世界,等于抛弃了七年的追随。她咬紧牙关,再一次选择了妥协。
从小她就是个过于执拗的人,七岁那年大伯一家出了车祸留下了读初中的姜文科,后来父亲把他接回来同住。有一次她偷看了姜文科的日记,发现他一直在记录来到这个家的不满,从此她与姜文科存了芥蒂,没了亲近。她觉得自己爱憎分明,可以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就算被孤立,也没有自怨自艾。直到遇到莫非前,她一直就是那个姜媛。
拎着垃圾袋关上大门的瞬间,姜媛呼出了一口气。脸上舒展的表情没有维持多久,肌肉不由自主的收缩,这是人类的本能,也是姜媛筑起防备的象征。
原浩也走出电梯,单眼皮的眼睛在微笑时,还能看到粼粼的流光,“真巧。”
“不巧,我要走了。”姜媛走进电梯,按了一楼和关门键。
缓缓关上的门,突然打开,原浩也一只手按着电梯门,收了笑脸的他,连语调也带了少有的正气,“姜媛,之前和你吃饭,纯粹是为了补偿你来打扫房子,没有其他意思。如果对你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希望你不要每次都是仇人相见的样子。”
原浩也梗着脖子一口气说完,顿觉积压胸口的那股郁闷烟消云散了,他看着姜媛平静到毫无起伏的表情,叹了口气。不明白她对莫非的那份执着,就如同自己到现在也没有过悸动,又何来站在上帝的角度去评判对错呢!
“嗯,谢谢。”
这一日,悲伤、愤怒和被人尊重的喜悦,多重情绪的折磨中姜媛找到了平衡安然入睡。后来在食堂里遇上原浩也,她不再拘泥于流言。原浩也的坦白让她得到了心灵上的小小慰藉,这也是几年后,她与所有人都断了往来,唯一还和他保持联系的原因吧。
这天在大教室听课,下了课实习资料需要上交,这么多天姜媛纠结在回家和留下之中,这个问题一度升华到继续和放弃上。每每当她要落笔写下回家时,那些笔画都会颤抖的不成字。
随着下课的人潮,她去了老师办公室又拿了一张新单子。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今天的天空特别蓝,阳光照出了天际的云卷云舒。这条路记载了她太多的足迹,这个校园的角角落落,都充满了回忆,有太多的舍不得,可人生总归是要向前看的,回忆始终是过去式,未来才是正在时。
回到宿舍,姜媛放下背包,拿出手机,才发现没电了。她充上后打开,一条又一条的未接来电,隔了几秒又跳出一个来电显示,陌生号码。
喂?
姜媛吗?我是张雅蕾,伯父快不行了。陌生女声带着哽咽,那头还有哭声传来。
姜媛蹭得站起身,她站在原地,回不过神,脑中首先闪过一个疑问句,这是不是一个玩笑。可耳边的哭声却时刻提醒她,现在没有做梦,一切都是事实。
“我马上回来。”姜媛背上包,拿着手机往前跑,她看不到过往的人,只有一条通向回家的路,还有过年回家父亲对着她说着含糊的好字。三十多岁花白头发的父亲,现在已经全白,不过精神一直很好。就连这次中风后,他也很乐观。
在这个家里,姜媛和父亲的关系最好,就如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姜父老来得女,虽然在重男轻女的南方小镇,连姜母都带了点遗憾,可这么多年来,姜父给予姜媛的关怀和支持,才是她真实做自己的动力。
买了最近的车票,登上回家的末班车,姜媛回头看了眼这个城市。墨染夜空,东边那一弯细小的下弦月在绽放最后的白光,明天又是新的一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