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抉择》上九夜

5、第 5 章 完

　　莫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姜媛了，这是他在厨房看到水槽里堆得快满出来的脏碗时才意识到的。他转身走出厨房，没来由的加重了关门的力度，响声让房里的原浩也伸出了脑袋。
　　本来约了新认识的女孩上来深入了解，可现在突然没了兴趣。他又回到客厅，窝进沙发中，拿起手机发了句抱歉，那头迅速回了个娇俏可爱的图片过来。女人就像这个微信列表一样多但很好分类，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个个漂亮的头像之中突然闪过有点阴郁的色彩。他点开这个叫‘半勺‘的对话框，快速的打出一行字，可迟迟没有按发送。
　　原浩也从卧室出来，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又空着手出来，期间莫非就像个雕塑一般盯着手机没有变换动作，走过去才发现他握着的手机早就黑屏了。
　　“点外卖不？”原浩也在一边坐下，打开电视机，漫无目的的调台。换了一圈频道也找不到感兴趣的，他转过身正视起迟迟不做声的莫非。“点吗？”
　　“老姜是不是很久没来了？”莫非的语气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不确定的放缓了语调，无数情绪出现在脸上。
　　原浩也回忆了一下，“嗯，看厨房里的碗应该一个多月没来了。”
　　莫非放下手机，头靠在沙发上闭目沉思。
　　“或许回家实习去了。”原浩也从卧室拿出手机，点起外卖来，不忘再问一句，“吃快餐还是其他的？”
　　“她和你说了回去？”莫非睁开眼，扒了扒留海，看着还在考虑的原浩也。问出的语气太过低沉，没了平日里的温柔，冰冷的就像在质问。
　　原浩也对上他锐利的视线，此刻的莫非就像被激怒的狮子，眼底的尖锐呼之欲出。身为局外人的他很无辜，另一方面也替姜媛感到不值。莫非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游戏花丛，不顾身边人的看法，独断独行。温柔体贴、玩世不恭、落阔洒脱……这些迷恋女人的招数他信手拈来。他看似有情，实则在粉饰自己的无情。他不懂爱，却总是拿着这些虚假而不存在的标签标榜自己，面对放弃了高等学府跟随自己五年的姜媛，他假装不知道，也许是他习惯了她的追随，害怕一个人面对如此冰冷的自己。才会利用姜媛的剩余价值，他害怕真心的靠近，因为他物质欲望。又害怕姜媛认识新朋友而离开，他自私的认为一个女人有无数个五年。
　　原浩也站起身，他现在实在无法面对这种人，可理性让他想把最后的残忍也是事实告诉他，“姜媛半个月前问我借钱，我以为她已经问过你了。”
　　快到夏天前的一场雨，让校园里的路泥泞不堪。莫非难得在下课后没有马上离开校园，他站在姜媛宿舍楼下。
　　经过一个月的职场磨炼，姜媛似乎磨平了一些菱角，出现在他面前时，带上了客套的假笑，“好久不见。”
　　她没有大的改变，还是如记忆中黑黑瘦瘦的，可对着他时却没了以前的那份局促和迷恋。莫非有些失落，可这次他的目的并不是这些肤浅的东西。“你好吗？”
　　面对莫非小心翼翼的试探，姜媛没有欣喜，这三个多月发生的事让她一夜长大，摆脱了钻入牛角尖无法自拔的想法，甚至有那么一刻，她想起莫非时，不再是刻骨铭心的喜欢和迷恋，而是遥远的少女时代里一段美好的回忆。七年的时间足够长也足够珍贵，现在她有了自己要面对的生活，需要担负的责任，未来她也会和每一个女生一样找个男人搭伙过日子，走完无数人走过的老路。
　　“挺好的，所有事都上了正轨。”姜媛看了下时间还早，就邀莫非去了学校附近的咖啡馆。
　　两人面对面坐着。
　　虽然从咖啡馆路过了三年多，可姜媛从来没有进来坐过，每一天她都是来去匆匆，学业、钱、莫非，她没有时间停下。这一刻的宁静恍若隔世，她在黑咖啡里加了一勺糖搅拌，抬头视线描摹过莫非那张温柔精致的脸庞，时过境迁，她除了欣赏还有朋友间的关心。
　　莫非盯着果汁发呆，一直以来都是他掌控着谈话的基调，可此刻的姜媛似乎超出了他的设想。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作为最适当的开场白。他搅动着吸管，喝了口果汁，却皱起了眉头。
　　“很高兴今天还能见到你，莫非。”姜媛真挚的吐出每一个字，她的语气和态度都像在和一个老朋友叙旧。
　　“听说前一阵子你缺钱，为什么没有找我。”这么久了，莫非还是不能释怀，他不明白姜媛在最困难的时候竟然不找他而是找了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人。莫非审视着眼前人，与其说是询问，更像是苛责。
　　姜媛没有在意，喝了口咖啡，娓娓道来，“本来想打给你，可我知道那时候你不会接电话。”
　　“不等莫非说话，姜媛再次往下叙述，那天我爸出殡，可是没有钱。我们住的房子也被姜文科霸占了，他还拿光了存折里的钱。”
　　莫非知道姜文科，他听姜媛说起过。他看着面前波澜不惊，连说起这些事时眼底都没有起伏的姜媛，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
　　“后来，我打了很多电话，可只有原浩也借了2万块。不过这些都过去了，我现在在设计院上班，待遇还不错，同事也相处的很愉快。”
　　莫非看着姜媛带上假笑，有那么一刻他想让她恢复原来的样子，可细想之下却没了底气，他不能给她承诺，甚至连想也不敢想。
　　后来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快到时间了，莫非送姜媛到了公交车站。等车的时候，姜媛还是问了一直以来没有机会问的是非题，她想和回忆做个告别，把遗憾定格在此时。
　　“莫非，七年里你对我有没有一刻的动心？”姜媛虽然笑着，可抓着行李箱的手指还是渐渐的收紧，她看着面前背光的男人，他的表情逐渐凝固，可那份记忆中的美好还在昨天。
　　沉默是彼此间的呼吸，冗长的等待中公交车进站，姜媛牵起一个真实的笑容，对着莫非说了声再见。她上了车找了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莫非逐渐缩小，最后成了一点消失在身后，也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下，姜媛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把它们珍藏在她的回忆里。也许以后还会有机会过来，但那时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