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抉择》上九夜

3、第 3 章

　　原浩也眼中的姜媛就像一只刺猬，对所有人都竖起尖刺和防备，只对一个人敞开最脆弱的心扉，哪怕被伤得体无完肤，她也不泄露一丝一毫。“方便面。”他说着放下碗，“没你的份。”
　　“那正好，我也吃吐了。”莫非摸了摸女人的头，勾起一侧嘴角，眼角恰到好处的扬起笑纹，“宝贝，等我一会儿。”
　　说着不等女人回复，站起身往房间走，经过厨房时，他探进脑袋，温柔的声音丝毫没有起伏，“老姜，你来了很久了？要一起吃饭吗？”
　　姜媛没有回头，此刻眼眶有点酸涩，她怕看到莫非会忍不住露出脆弱。低下头看着被冲洗干净的碗，用最自然的语气说出拒绝，“不用了，等下有事。”
　　“好吧，那下次再约你吃饭。”莫非的声音永远那么温柔，他的转身也是如此干脆，从来不拖泥带水，也许情场浪子要的就是这种洒脱和不羁。
　　眼中的一切被雾气覆盖，她听着走远的脚步声，即使努力控制，可泪水还是不由自主的流下。姜媛不停地深呼吸，不停地自我安慰，眨掉眼中的泪水，不让它再次积蓄。或许年纪大了，这种日常的对白都能让她情绪波动，进而悲痛难耐。
　　等打扫结束，她站在原地直起腰喘气。虽然屋外冷风刺骨，可她还是汗如雨下，地上很快深了一小片。
　　缓了几口气后，姜媛抽了几张纸巾，一张抹了抹身上的汗后将纸团扔进脚边的垃圾袋，随后蹲下身，将另外几张盖在地上擦了擦。再次起身时，她不由地舒了一口气，运动果然是减压的好方法。背上包，拎起门边的五个大垃圾袋，轻声关上门下了楼。
　　原浩也听到关门声后从卧室出来，不由自主地走到阳台边。
　　瘦小的姜媛和五个大垃圾袋特别醒目，她慢慢挪动到回收站前扔掉后，大步往前消失在转角，直到再也看不见。
　　原浩也摇了摇头，将发箍摘下，整理了一下留海，准备出门找乐子。应该是最近太无聊了，才会有时间关注别人的事。
　　周末一眨眼就过了，周一姜媛从莫非的专业课出来时，已经晚了十分钟。教室离食堂有些距离，她到食堂的时候没有多少空位了。打了一两饭，买了一个菜，她看了看四周，最后在靠窗的角落发现了空位，她放下餐盘，贴着过道坐下，安静地吃着。
　　“老姜。”身旁响起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姜媛回头，对上单眼皮下的双眸，还有那张韩国男人的脸。姜媛对他点点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她习惯了独行，现在碰到人反而多了不习惯。
　　可原浩也似乎没有看懂她眼中的拒绝，“你碗里的青菜看起来很美味，要不我们一起吃吧。”对面两个和他一起的朋友扬起揶揄的笑脸，也加入了劝说。
　　最终姜媛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才走出食堂，还吃了一周只能吃一次的红烧肉，尽管全程她木讷的只夹自己那碗绿油油的青菜，可看了眼原浩也吃剩下的大半碗红烧肉，她决定不让这些红烧肉落入垃圾桶。可能是吃到肉的满足感，让她觉得一整天都很愉快。
　　一连几天，她都会在食堂偶遇原浩也。作为历史系颇有名气的男人，先是在历史系引起了反响，之后这件小小的事也传到了姜媛舍友的耳朵里，第一个听到风声的是方莹。
　　那天周日，姜媛披星戴月的回到宿舍，拿起洗漱用具去了统一的洗漱间。在图书馆看了一天的书，她累得只想马上睡觉，因此完成的效率也很高。不一会儿她就转了回来，手还没触到门，就听到里面响起的严肃声音，方莹的声音。这种批斗一般的语气，印象中只出现在和她决裂那次，而三人之间的相处很和谐，直觉这次的事应该和她有关。
　　“…真的？”米姝儿目瞪口呆的大呼。
　　“小声点。”方莹提醒。
　　“要是真如此，那她长本事了。”罗丝丝总结了一句。
　　姜媛垂下手，眼中满是疑问。
　　“历史系的系草要求这么低？”米姝儿不确定的再次征询。
　　“也许审美疲劳了，换换口味。”
　　用力推开门，谈话戛然而止，姜媛站在关了灯的宿舍里，看着三人拉上帘子，却不断有微信的提示音，第一次有了搬出去的冲动。
　　这天照例，姜媛晚了半个多小时才进了食堂，挑了一碗素菜，就近坐下吃了起来。
　　最近她梳理了手头的钱，生活费和压岁钱加在一起才五千多。这里租房最便宜也需要500块每月，扣除生活成本，她的钱根本不够维系。如果打工会拖累学习进度，明年若是留在这里实习势必要住在宿舍了。
　　“真巧。”
　　思绪被强行打断，姜媛皱了皱眉，往嘴里塞入一口饭，默不作声。
　　原浩也似乎不懂知难而退，他一脸无奈的摇摇头，在姜媛对面坐下。就算她什么都不说，但这么多天的躲避就足以说明一切。“你应该不会在意流言蜚语吧？”不然也不会追在莫非身后这么久。
　　姜媛不想开口回复他的巧遇，不代表对方单刀直入捅破窗户纸后，她还能默不作声。“你应该不想自己成为这场恶作剧的男主角吧？”
　　“其实别人的话没有必要那么在意。”原浩也扯起一个笑脸，他的出现总会吸引周遭的目光。这对于习惯了平凡的姜媛来说，是一种折磨。即使她喜欢莫非这么多年，一直追随在身后，可她从来没有此刻这般如坐针毡。
　　她第一次这么直面的看着原浩也，墨黑无光的眼神直盯盯的看着他，抛弃了任何客套，“一个漫不经心的玩笑可能就会成为别人的麻烦，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你做的事买单，至少我不想。”
　　姜媛搁下筷子，拿起放在一边的东西，转过身准备走，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回过头，“我和你一直都是陌生人，所以保持这种距离。”
　　四周突然死一般的寂静，窥探的目光打在背上，让原浩也有种力不从心。想来这个八卦不用半天就会传的街知巷闻了。
　　傍晚回到租住的公寓，莫非坐在沙发上，指间夹着一点猩红，客厅飘散着尼古丁的味道。听到开门声，他掐灭烟头，“你回来了。”
　　“嗯。今天没出去玩？”原浩也边说边回了卧室换了套家居服，转去厨房。
　　莫非的脑袋从刚才就一直搁在沙发背上，目光追着他的身影移动。就算不说话，可芒刺在背的感觉还是能感觉到。原浩也热了碗方便面，索性坐到了客厅的单人沙发上。
　　电视里放着最近很热的偶像剧，莫非把音量调到了最低，他轻咳了一声，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脸上出现了尴尬，摸了摸鼻子，放缓语速就像在斟酌措辞，“听说你最近和老姜在一起？”
　　只是吃饭恰好遇到。原浩也低下头吃了口面，边咀嚼边看着电视里的剧情进展，眼角却看着莫非的一举一动。
　　此刻的莫非没了平时的伪装，坐立不安的像个孩子，没有打理的留海随意的贴在额头。泄去了光鲜和浮华，他不过是个尘世里的普通人，不明白姜媛为何这么执着。
　　还记得那次莫非说起姜媛，随意的口吻却道出了一个女生的五年。“老姜是我唯一的女性朋友，我和她相处的时候都会忘记她是女人。”也许是这句话，让原浩也一度觉得姜媛是个直爽随意的女生，可这几次的接触，才知道想象和现实的南辕北辙，到底是谁在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