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抉择》上九夜

2、第 2 章

　　十二点到了约定的餐馆，刚好离莫非租住的房子不远。
　　一进门就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小鹿和莫非，旁边还有个陌生男人。也许是新发型过于醒目，店里的人都转过头来看着姜媛，以及她的刺猬头。
　　目不斜视的走到空位坐下，姜媛和三人轻生打了招呼。
　　“姜媛，你去剪头发了？”小鹿那双水灵灵的眼中印出姜媛现在的模样，虽然差不多三个多月没见了，可她的语气丝毫看不出生疏。
　　反观姜媛却有些僵硬，从小鹿转过身面对面开始，她就有点坐立不安，“今天刚好有时间。”
　　也许连姜媛自己也没发觉，每次莫非的女朋友们靠近她，她都会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就如现在，她虽然坐着，可身体向后仰了30°。
　　莫非脸上惊异的表情一闪而逝，仍然如往常一般，“老姜，我们点好了，你再点些喜欢的。”骨节分明的纤细手指递过一张菜单，眼神自然的看向姜媛。
　　“谢谢，我不挑食。”姜媛没有抬头就拒绝了，她的语调因为这段时间极少说话，而带着生硬。
　　气氛瞬时进入了冰点，小鹿伸手挽住了莫非的胳膊，水眸印出了一丝委屈。但莫非没有受到影响，安抚了小鹿后，还有空闲和姜媛介绍。“老姜，这是原浩也。他是我的新室友，你叫他阿也好了。”莫非冲原浩也努努嘴，“阿也，这是我哥们，老姜。”
　　“之前一直听阿非说起你。”原浩也扬起善意的笑脸，露出两颗虎牙，普通的五官配上恰到好处的单眼皮，点睛之笔的穿搭，有点韩国男人的精致。
　　但在姜媛的眼中，除了莫非，其他人都是大白菜，她甚至觉察不到那些明星光鲜亮丽的帅气。
　　“他在说我坏话？”一板一眼的语气，倒让原浩也愣怔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继续话题。
　　莫非笑着缓和愈演愈烈的氛围，三两句就把话题转到了三人热络的事物上。
　　一餐饭结束，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即使不愿意承认，此刻姜媛的心情很难平静。身后不远不近的原浩也，在分别时提出去学校拿资料。
　　这时候，他的专业也粉墨登场了，原浩也是学校历史系的学长，已经打算攻读研究生了，在宿舍里很难学习，因此他在公告栏找合租。
　　神一般的专业，竟然还要攻读研究生，应该是真心喜欢历史吧。姜媛第一次注意起了这个叫原浩也的人，除了韩国人的长相外，180cm的身高，体型偏瘦，可穿衣搭配却很有想法。
　　有这么潮的历史老师，以后上课还有人听课吗？姜媛摇散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她还有好多事要做，快年末了，莫非学生会很多活动，她要在明天上午喊到后，溜去他的教室帮他顶替第二节的主课。以后每周六，她要去打扫他的房间，虽然刚才莫非一脸歉疚的害怕打扰她，还打算按照兼职算钱，可她是自愿的。
　　寝室空无一人，姜媛放下包，抹了把脸，拿出书复习。快期末考了，她的时间有限，除了大三这一年要完成的，还有毕业论文的构思需要提前想起来，免得明年和实习冲撞。虽然爸妈想要她回去实习……
　　想到这儿，姜媛拿出手机拨了家里的号码，她有半个多月没打电话报平安了。
　　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女声，“喂，找谁？”
　　姜媛看了眼屏幕上的号码，确定没有错误，“我找陈晓丽。”
　　“你是姜媛吧？我是你哥哥的朋友张雅蕾，伯父住院了，伯母在医院照顾他。”
　　全身血液突然涌上大脑，姜媛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就如同此刻她脑中纠结冲撞的血液。过了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爸现在怎么样了？”
　　“你别担心，就是有点小中风，现在只是留院观察。”这时候话筒里传来姜文科的声音，“小媛，你不用太担心，路这么远，你等过年再回来吧。”挂了电话，思绪不宁，一个字也无法入心。
　　姜媛来自南方的小城市，交通不太方便，她父亲小时候为了多赚一块钱，熬出了胃病，后来查出了高血压，这次竟然发展到中风。
　　焦虑的思考一件事，让姜媛都没意识到，三个舍友回来了。她拿着手机，盯着黑屏出神。
　　刺猬头过于醒目吸引了三人的注意，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内心复杂起伏不定。似乎没有人能够做到真正的释然，人心亦如此，在跌宕起伏，何去何从前迷惘，又在下定决心后犹豫不决或心有不甘。
　　“听说外语学院和金融学院喜结连理，莫非与小可爱牵手成功啦！”方莹放下两大袋零食，笑嘻嘻的说着最近的八卦。
　　“他不是刚和电影学院小美女确立关系？”米姝儿问出了心里的疑问，她比较内向，平时也不太在意校园里的风云人物，认识莫非也是因为姜媛。
　　“早八百年前的事了，美人谱天天更新。”
　　“有人欢喜有人落泪。”罗丝丝一针见血的做了总结。
　　三人打开了买来的晚餐，香味在寝室里蔓延扩散。
　　对于舍友的态度，姜媛早就司空见惯了，看了眼时间，时针指向了六。她站起身，拿起背包关上寝室门。
　　下楼梯时，她发现没带手机折回去取。
　　手刚碰到门把，就听到米姝儿的声音，“…她就是作茧自缚，不自爱，不聪明，还被莫非骗。我听说，前几天她逃课去给莫非冒名顶替了，还每周去给他打扫房间…”
　　“这已经不是愚蠢可以形容了，人就算再贱也不会自我作践到这种程度吧。”方莹说完，还嗤了一声，“更何况，就算她想献身，也要看莫非稀罕不？”
　　“当然是不屑一顾了，不过有个免费劳动力，如果是我也需要。”罗丝丝的声音中透着笑意，“不知道…”
　　姜媛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天黑得很快，冬夜浓重的就像被一只大碗罩在其中密不透光。林荫道上的路灯被压缩在方圆几寸，姜媛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似乎脚尖上有个小石块，可以让她随意踢踏释放情绪。过往同学三三两两，越发少了，现在的她就如过街老鼠，静下心来连她也开始讨厌自己了，可很多时候她连静心的时间也没有。
　　无惊无险过完了一周，周六大清早姜媛先去超市买了一大袋的东西，然后拎着一路挤公交到了莫非租住的公寓。
　　开门的是原浩也，他左耳的钻石耳钉闪烁出的亮点，让姜媛皱了皱眉。
　　“这么早？”原浩也转过身，一边扣着袖扣，一边往敞开的房间里走。
　　“嗯。”
　　姜媛进了厨房放下袋子，水槽里堆满了脏碗，橱柜上还有一些吃剩的一次性塑料盒，混合的臭味在厨房里飘荡，难怪关着门了。开窗通风后，姜媛到了客厅，收拾茶几。
　　散乱的杂志，零食，烟盒，甚至还有空酒瓶到处都是，空间利用在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这场景若是被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一定会偷怕发麻。
　　将杂志归类后，放在布满灰尘沙石的地板上，找来一个塑料袋将垃圾丢进里边。眼角捕捉到一个光点，茶几角落搁着一对耳线，还有一个镶满皓石的发箍。姜媛转回头视而不见的将茶几整理好，湿抹布擦拭灰尘时，却特意绕开了。
　　不得不承认，她的心理还是刺痛了一下。就算知道莫非床上现在还有个女人与他相拥而眠，可她有资格破门而入，搅碎他们的温馨？她是谁？不过是只过街老鼠，没有存在价值，甚至连随处可得的空气也不如。
　　她于莫非的作用，仅此而已了吧。
　　“你吃早饭了吗？”原浩也不知何时靠在了房间门口。
　　姜媛带着口罩，眼镜滑落在鼻翼上，抬头时来不及掩饰眼底的水光。“吃了。”
　　快中午了，姜媛一直躲在厨房里洗碗。
　　莫非的房门没有动静，刚才整理客厅时，她听到了女生娇媚的喘息，有个独特的嗓音说着魅惑人心的话，与平日里的温柔截然相反，甚至带上了痞味。
　　姜媛打开水龙头，让水流声掩盖一切不平静。她认真的看着自来水冲散泡沫，滑过碗里的每一个地方，然后搁在一边。
　　原浩也靠在门边，看了眼加热的微波炉，眼角注视起了姜媛。这个黑瘦的女孩，身高也许不到160cm，她的半张脸被艳橘色的一次性口罩遮盖，只露出死气沉沉的双眼。打开的水龙头下是她带着大红色橡胶手套的双手，还有一只只被泡沫浸润的脏碗。
　　耳边传来了开门声，还有清脆的撒娇声，姜媛动作的手停顿了一下，继续机械的冲洗。
　　“阿也，早饭吃什么？”
　　原浩也没有回答，他打开加热完毕的微波炉，端出一大碗方便面，看了眼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的姜媛往外走。
　　沙发上，莫非披了件衬衫，摊坐着，身边的女人抱着他的手臂撒娇。靓丽的亚麻色卷发，青春美丽的面容，mini裙下纤细白皙的双腿踩着大红色恨天高，这颜色让他想到了姜媛手上的那双橡胶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