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 极夜微光》萧望晗

3、寒冬

　　“娜宁，我回来了。”男人气喘吁吁地跑进病房。他虽然背着巨大的登山包，但是却一点也不影响他的行动，身手依然矫健，“你看！这是什么！”他一屁股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将登山包从肩上移到腿上，拉开拉链，拿出一枚小巧的、绿色的果实，和一颗巨大的蛋。

　　男人兴致勃勃地说，“我的运气很好，找到了受伤的青鸟王。我帮助了他，他回报我他们所守护的果实，还有他的后代。这下好了，你也不用太担心晗翯了……”

　　娜宁微笑着听他说，男人说到激动时还手舞足蹈，娜宁也被他逗得笑出了声。

　　楚晗翯抱着花走近病房门口，听见声音她瞪大眼睛，加大走路的步伐，加快走路的节奏。

　　“父亲，你回来了！”楚晗翯因为激动，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度。

　　男人，也就是楚应幸，回以爽朗一笑，“是！我回来了！还找到了青鸟果实和青鸟蛋！”

　　“太好了，这下母亲一定可以好起来的！”楚晗翯心中高提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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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娜宁吃了果实，但是病情却反反复复，时好时坏。最后，她甚至昏迷了。

　　“央拉，她怎么样？”楚应幸和楚晗翯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向央拉，急切地询问娜宁的情况。

　　央拉看着两张同样急切的脸，摇摇头说，“不太好……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会！母亲吃了青鸟果实不是病情有起色了吗！怎么会这样！？”楚晗翯大声地质问。

　　“晗翯，注意你的言辞！”楚应幸沉声道。

　　楚晗翯自知失态冒犯，她低下头，向央拉道歉，“对不起，央拉阿姨。是我太激动了。”说完，又向周围的人深深鞠了一躬，表示对刚才的大声言语感到抱歉，希望他们谅解。

　　“我们走吧，晗翯。”楚应幸说，“央拉，有什么事就打电话联系我，我们24小时保持联络。”

　　央拉急切地问，“你们去哪？”

　　“去找救她的方法。”楚应幸说。

　　央拉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如果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楚应幸大步离开医院。楚晗翯小跑着紧随其后。

　　楚氏王族藏书楼内，楚应幸和楚晗翯正在满楼的古籍中寻找着什么。

　　“父亲，我们要找什么？”

　　“秦氏书。”

　　“我们不是从小就要背诵这本书吗？”楚晗翯不解地问。

　　楚应幸边翻找边回答，“我们看的都是复刻版，我想找找看原版里有没有线索。虽然我们楚氏王族隐居于桃源山，但是我们从未放弃过寻找解除诅咒的方法。现在，考古组已经找到了诅咒的源头，正是我族最后一任楚王的妻子的族弟，秦海。”

　　楚晗翯也翻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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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我找到了！”楚晗翯把书抽出来。由于年代久远，这本书已经十分旧了，也很久没有人翻看过，上面布满灰尘。

　　楚应幸接过书，用手拂去书上的灰尘，和楚晗翯原地坐下，两人就这么翻看起来。

　　他们翻找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奇怪，可是又说不出是什么。明明文字是一模一样的，但是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楚晗翯看见缺失了一块的书页，灵光一闪，伸出食指和拇指搓了搓纸张，居然纸张里面存在着夹层！

　　楚晗翯又伸出另一只手，从中抽出一张纸，看见落款的时候，心里凉了半截。

　　上面写着——“秦海书”。

　　楚应幸和楚晗翯把这张纸从头到尾快速地浏览一遍。看完，心揪成了一团，好像要窒息一般。

　　秦海不仅想夺得王位，还想赶尽杀绝。

　　楚王后秦月见他无父无母所以护着他，可他却说这是假慈悲，是在羞辱他。没有秦月，他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其实，秦月在大雪纷飞那天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秦月花了许多珍贵药材才救回他的命，他却说，这是用他的性命成就秦月善良的名声。他是死是活，秦月都可以获得好名声，真是卑鄙！

　　虽然他心中有诸多不满，但是他表面上却装出一副知恩图报的模样，赢得了楚王和秦月的信任。

　　秦海给楚氏王族设下的诅咒中还有一条禁制——要是用任何咒术刺激他设下的诅咒，那么诅就又会吸收咒术的能量，变得更强，直接会影响后代。

　　秦海留下这张纸，只是为了使楚氏王族的人绝望，放弃寻找解除诅咒的方法。

　　楚晗翯心中确实绝望。

　　不是因为自己身上的诅咒加重了，而是因为娜宁身上的诅咒加重了。

　　楚应幸站起来，走出藏书楼。

　　楚晗翯追上，问：“父亲，你去哪！？”

　　楚应幸说：“我再去找青鸟王，问问他，还有没有办法。”

　　电话响了。

　　“喂？央拉，出什么事了？”楚应幸迅速接起电话，“好，我这就过去。”

　　“走吧，娜宁醒了。”楚应幸牵起楚晗翯的手，大步往医院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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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宁，你怎么样？”楚应幸握着她的手问。

　　娜宁用苍白的脸勾起一个微笑，“我没事。”

　　楚应幸说，“我想再去找一次青鸟王，问他还有什么办法。”

　　娜宁不笑了，严肃地说：，“不许去！”尔后声音又软下来，“我知道这是最后了，你留下来陪我吧，我不想见不到你最后一面。”

　　楚应幸终于忍不住落下一滴眼泪，他红着眼紧紧握住娜宁的手，轻轻地说了声“好。”

　　楚晗翯蹲在走廊上听着病房里父母的交谈，无声地流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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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宁不愿意继续呆在医院，她选择回到家里度过她剩下的日子。

　　回到家里，也许是因为心情变好的原因，她的情况也跟着好了很多。楚氏王族的人都来看望过这位族长夫人，娜宁一直博学又知性，以前是大学教授。

　　虽然她不是楚氏王族出身，但是族人都很爱戴她。她也喜欢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和他们一起喝茶聊天，就像她没有身患癌症时一样。

　　娜宁熬过了冬天。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个奇迹，盼望着，她能创造下一个奇迹。

　　初春的时候，她又倒下了。

　　她终是没有创造下一个奇迹，熬过冬天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一周后，娜宁又可以说话了。她让楚应幸刮好胡子，穿戴整齐，叫上她的女儿楚晗翯还有央拉一家到她的房间去。

　　楚应幸照做了，他知道，这真的是最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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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央拉接到电话的时候，也明白了这一点，她告诉唐晓翼，“娜宁阿姨叫我们过去，穿得正式一些。”

　　正在看纪录片的唐晓翼一怔，沉默地点点头。换上黑色的西装，和父母一起去楚晗翯家。

　　开门的是楚晗翯。她穿着白衬衫，黑裙子，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

　　央拉来不及说什么，就着急地冲去娜宁的房间，唐文紧随其后。

　　唐晓翼走近楚晗翯，发现她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唐晓翼张开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只好握住楚晗翯的手，紧紧地。

　　她的手很凉，这是唐晓翼的第一反应。

　　楚晗翯看了他一眼，没有挣开他的手，因为她实在没有勇气走进那个房间。

　　唐晓翼牵着她一步步向房间走去，楚晗翯颤抖地越来越厉害。

　　唐晓翼更用力地紧握她的手，“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楚晗翯深呼吸几次，终于冷静了些。回握住唐晓翼的手走进娜宁的房间。

　　娜宁看到他们两个，叫他们走到她身边。

　　她已经看不清楚远处了。

　　看见他们紧紧相握的手，娜宁露出欣慰的笑容，“晓翼，你可以答应我吗？以后代替我好好照顾晗翯，好吗？”

　　唐晓翼点点头。

　　她看向楚晗翯，伸出手。楚晗翯忙抓住她。

　　娜宁苦笑着问，“你恨我吗？恨我对你太过严厉，总是骂你、打击你，让你从小就一个人生活，自己打理自己的饮食起居，没有感受到一点母爱？”

　　楚晗翯抱住她哭起来，“我不恨你，我懂的，我都懂的！你不要死好不好！”

　　娜宁也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娜宁突然喘不过气，呼吸变得急促，她只留下楚应幸，让其他人都离开病房。

　　楚晗翯和唐晓翼还有他的父母一齐在房间外焦虑地等待，房间里传来楚应幸悲伤的哭声。

　　央拉推门而入，娜宁已经在楚应幸的怀里带着微笑离开了人世。

　　悲伤一时弥漫在房间里。

　　楚应幸不停地在说，“我爱你，我爱你……”因为娜宁不许他说对不起。

　　“我爱你。”对不起，我背负着诅咒，还不顾一切地追求你。

　　“我爱你。”对不起，哪怕我浑身是伤，找到了青鸟和青鸟果实还是没能救下你。

　　“我爱你。”对不起，我没有发现你是咒术师的后裔。

　　“我爱你。”真的对不起，下一世，我一定会好好守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