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剑》玄冬了

25、第 25 章

　　白尘本就没打算取权得水的性命，只因为他是个人类。即使他拥有着魅魔血脉，他现在也是个人类。在人界的第一守则便是不能杀人，虽然他可以做到不让非人类管理局察觉，但是他并不会这么去做。所以，即便是权得水外表华丽内心肮脏，他也不会出手杀了权得水，至少不能让孟白为难。白尘所提出的二者活一的选项，实则是一个反向选择。无论权得水怎么选，他都不会死。若是他遵从自己的心意选择自己活而余芊死，那么白尘还会高看他一眼，自私的纯粹，是个敢作敢当的人。然而事实却是他为了活命而去猜测白尘的心意，伪装一切，以命相赌。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一场结果分明的赌|注。
　　权得水知道自己根本不会死，以白尘等妖显现出的实力，要想杀自己并不需要让自己做选择这么复杂。他故作‘牺牲’，因为这个选项胜率最大，最有可能获得生机，尽管如此，权得水内心也依旧紧张不已，但从他浮向水面，触碰到那坚硬的‘水面’起，他就知道他赌赢了。那‘水面’看似是绝了他的后路，可他的意识弥留之际，他清楚地看到了余芊焦急的脸庞，他无声的笑了。虽然很对不起余芊的，但是他知道自己得救了，果不其然，失去意识前一秒，一股大力将他从水里抓起落到巨鲨之上。他趴在巨鲨之上，面容有多痛苦，内心就有多狂喜。
　　夜晚的海面与白日相比截然不同，一切未知的风浪将在夜晚显现。阴风阵阵，呼啸在深蓝色的海面之上，泛起汹涌的波浪，危机四伏，空气中寂静的可怕，仿佛凝结了一般。
　　“权得水，我诅咒你，堕入无尽大海，三魂受制在无尽虚空，七魄游散于深渊海域。”余芊口中吐出最恶毒的语言，来自人鱼王族的深恶诅咒。余芊也是不甘，悲戚，刚才的一腔爱意化作无尽的仇恨，就算是自己死，也要拉上权得水垫背，并且还要他的下场更加惨，才能以泄心头之恨。余芊狠狠的盯着权得水，在这夜色之中，她碧绿的眼眸因仇火而格外明亮，看得权得水心头一跳。
　　权得水安慰自己：没事的，余芊现在被锁住，不能拿自己怎样。这样想着，权得水的心逐渐平复下来。不论余芊说出多么恶毒的诅咒，也并没有生效，反正性命是保住了，她爱怎么骂便怎么骂吧。
　　就在权得水暗自得意之时，便觉一股大力推向自己。他落入海面的最后一刻，惊恐的看见推他的人正是那个默不作声毫无存在感的焦璇。她面无表情，眸子里却满是疯狂，见他落海眼中更是闪过狠决。
　　窒息、无助、绝望再次袭上权得水的心头，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恐惧，他一时之间都来不及反应自己是会游泳的，只会在水面不断扑腾。大海最是享受着吞噬挣扎的人们，因为不论他们多么努力挣扎，注定要被吞噬。权得水知道，这一次落入大海，他面临的将会是真正的死亡，没有谁能在黑夜的海水中存活下来。
　　‘噗通’一声，溅起巨大的水花，扑在焦璇的脸上，她的嘴角勾起笑意，眸中充满光亮，使得原本苍白的脸庞红润三分。一袭长裙，青丝三千，随风飘动，明眸善睐，绝世容颜，艳丽无双。权得水恍惚间回到了那个初见时刻，焦璇也是这么的纯真可爱，恍若天仙。
　　权得水来不及细想，不知为何脑海中回想起自己曾经的誓言，‘与你相知，命无绝衰，江水为竭，冬雷夏雪，葬身此海，乃敢决绝。’，转瞬间便被无尽黑暗冰冷所吞噬，沉入海底。
　　焦璇享受着权得水的痛苦、绝望，一切负面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怎么甘心权得水还活在这世上呢。当恨极了一个人，那么他连呼吸都是错的，何况是碍眼的存在着呢。焦璇不后悔她所做的一切，应该说，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大海总是这么神奇，不动声色的吞噬着一切，从不留情。古往今来，多少来往航行的船只，亦或是形单影只的个人，在大海面前，都是一视同仁。大海之下潜藏着无数海盗们梦寐以求的财富，以及窥探这些财富的骸骨。无论带着什么目的去挑战大海，都终将化作海底的一抔黄土，作为万千海底生物的养料。
　　除了余芊，无妖意外。白尘也早就提示过权得水了，可是显然，他并没有听进去。机关算尽太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权得水落在焦璇旁边也是白尘故意的，焦璇的恨意都快化作实质了，权得水却毫无防备，不知道是真的仗着焦璇对自己所剩不多的爱意呢，还是目空一切认为她不会伤害自己的蠢呢。
　　“天色不早，该解决你了。”白尘看向余芊。后者还茫然地看着海面，似乎是没来得及反应刚才的一切。等到她反应过来，已经是切肤之痛。
　　墨阙往大海之内扔下不少的丹药，圆润的丹珠遇水即化，浓郁的灵气仿佛有意识一般围绕在虎鲸身旁，这是他们的酬劳。召唤这一群虎鲸，不过是为了吓唬他们，以及将他们困在游轮之上罢了。巨鲨一路顺着冰路而去，跟在身旁的只有那只背鳍上连着钩锁住于谦的虎鲸。其余的虎鲸都各自散去，大海之上，又是一片‘平静’。
　　巨鲨和虎鲸的游动速度着实不慢，连带着余芊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夜晚海风的刺骨寒冷，若锋利的小刀一寸寸割着面庞，冰冷，僵硬，且麻木，原本白皙娇嫩的肌肤显出不正常的干红色。余芊身下的冰路之上看似晶莹剔透，顺滑畅通，实则冰渣万千，棱角分明。在冰路之上被快速的拖动，所及之处便是一片红色，余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渐渐融化被拖着路过的冰面，血色的冰晶瞬间融化，与深海合为一体。
　　巨鲨背上焦璇周围有一层淡青色的光芒笼罩着她，那是为了使她不受到夜风的影响，以及在快速的移动中稳住身形。不过，其他几位便不需要了，身为妖族，这点寒风他们还不看在眼里。白尘和墨阙同向并排而坐，孟渠蓝非在其两侧，青冥依旧窝在孟渠的怀里，看着即将登陆的海湾。
　　这片海湾便是权得水养殖‘珍珠’的所在地，风起云涌，浪潮拍岸。
　　青冥从空间中拿出了一个盒子，将其递给了墨阙。墨阙将两颗增加修为的丹药扔入海水，看着虎鲸和巨鲨分别吃掉一颗后逐渐游向远方的海域。余芊脖子上依旧束缚着锁链，她跪坐在地上，裸|露出的肌肤没有一处是完整的，被冰渣、冰棱划了一路，就连身上最脆弱却又最坚硬的鱼尾都划破了好些。鳞片划伤不少，参差不齐，实在是有碍雅观，破损的伤口泛着血光，血肉一片模糊。
　　“你们...”余芊惊魂不定的看着眼前的方塘，心中的不安扩大似乎明白了什么，语气带着三分惊恐，“你们想干什么？”
　　白尘扯出一抹淡笑，顿时天地清明，清风拂过，气质淡雅，一笑绝尘，当然这是墨阙眼中的白尘。而在余芊眼中，那笑容堪比魔鬼的低语，明明是笑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却充满了不经意的冷漠，正是这种不经意才使得余芊完全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他一步步走来，脚步声被浪潮所掩盖，却似乎回响在余芊的耳边。
　　‘哒’‘哒’‘哒’...来自黑暗深渊的低吟浅唱，缓缓地靠近余芊。
　　白尘的手伸向余芊脖子上的锁链。
　　余芊看到白尘淡漠的黑眸中倒映出自己挣扎扭曲的脸庞，她想说些什么来打破现在的僵局，一定有什么能够帮她脱离困境。她尝试着稳定下来，试图和白尘沟通，“我...”。
　　话音还未说出口，余芊便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噗通’一声，方塘内溅起了数米高的水花，那是塘下冤魂的震怒。无数的黑色贝壳从塘底浮起，不断的开合吞噬着余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寸骨肉，每一滴鲜血。无数的鳞片生生被咬下，全身各处传来的疼痛使之麻木。她的灵魂在被撕裂，灵魂一点点剥离身体的痛苦如同五马分尸。
　　余芊的痛的想要哭泣，可是她的面上全部的被贝壳啃啮着，五官都被贝壳吞入，露出清晰的白骨，她的脑仁感受到一阵疼痛，便失去了意识，很快，她又痛醒了。她的身体的已经尽数落入黑色贝壳之内，她的灵魂受到方塘之下的怨气侵蚀，浓郁的黑暗气息一寸寸的侵蚀着余芊的魂魄，这种痛苦比折断十指、剜目诛心还要疼痛千百倍。
　　她的灵魂附着了方塘之内的全部黑暗的仇怨之气，她感觉自己分裂出了无数个思想，每一个都对自己产生着怨恨，以及想要用尽各种办法是自己痛苦，这样的折磨比单纯的苦难更加令人痛不欲生。
　　墨阙走到白尘身边并将手中的木盒交给他。白尘接过木盒转身看了青冥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打开手中的木盒，里面是一颗洁白如雪的珍珠，也就是余芊自己的情泪。
　　“作为一个优秀的反派，”白尘将木盒举到眼前观察这颗育满灵气的人鱼情泪，“我从来不听临死之言！”手一松，木盒连带着人鱼情泪便落入方塘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