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叔叔短篇小说集》猩叔

5、谈情说爱（下）

　　7 不在一个频道的谈话

　　董旭又一次带我去了别墅，这一次我见到了他的几个投资合伙人，有矍铄的老人，也有跟董旭一般年级的年轻人。他热情地把我介绍他们，我才知道原来微博上的大V本人是那个样子的，他们还是那个著名女记者的座上宾。我惊叹，原来我认识了一个平时只有在微博上或者财经版才能看到的人物。

　　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听的多，说的少，听他们说话，我觉得自己的眼界开阔了不少。我可能不同意他们的一些观点，但是他们的话语让人感觉提高了几个台阶。他们提到的书我都记了下来，并从网上买了下来，打算认真读一读。后来，我才知道，那种形式的聊天叫做沙龙，那是精英们一种谈天说地的方式。

　　他们聊天的内容是麦克阿瑟，美式橄榄球和VC，我想想自己和朋友们平日聊得则是淘宝，电视剧，还有明星八卦，顶多聊一聊热门的新闻。可能这就是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的区别吧，我发现他们聊的那些我很少涉猎，知道得寥寥。

　　中午是董旭的表演时间，就在他炊金馔玉的时候，有位合伙人问我是怎么认识董旭的？有女朋友这个事情他一直没透过口风。我微笑着说，我们是在朋友的婚礼上认识的。另外一个人说，那不错呀，姑娘从事什么行业呀？我说做广告方案策划。那个人继续问我是否认识James，他说他们曾经一起打过球。我说James是我们公司大中华区的老板。然后那个人微微一笑，他们说姑娘很有前途，不错不错。

　　我也回报一个微笑，不过我已经感觉我跟人家快谈不到一个频道了，更准确地说本来就不在一个频道，现在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茬了。就在这尴尬的时候，董旭在厨房里面喊我，让我去帮忙。

　　我好像得了尚方宝剑特赦令一样，赶紧说了一句失陪，一溜烟儿钻进了厨房。关上厨房门之后，董旭从后面环住了我，他说知道我跟那几个老家伙聊不到一起，怕那几个老家伙问些刁钻古怪的问题。我说还好啦，人家都很nice的，只是我见识浅薄，没有和他们聊在一个频道的能力。

　　董旭说，赶紧洗洗手，帮他打蛋液，然后他亲了我一下。我说还没发现你这么体贴人呢，董旭微微一笑，他说他还有很多内涵，等那批老家伙走后，好好展示给我看，我笑着没说话，开始认真打蛋。我心里感激董旭帮我解围，我也很欣慰董旭为我放下身段，跟我聊看起来很平民的话题。

　　董旭准备了丰盛的法式大餐，鹅肝，龙虾，牡蛎……那顿饭我除了巴拉饭食，几乎一句话都没说，静静地听他们说他们圈子里的笑话。

　　吃完饭，送走了董旭的那些合伙人，我大舒了一口气，我感觉这一天比工作还累，笑得我的脸都麻了。我感觉到不在一个阶层，见识的差距，以及社会地位的差别，这些都是不能逾越的，我觉得单纯地谈情说爱的想法是那么幼稚。

　　董旭说问我在想什么，我勉强一笑，说董旭，我不知道要努力多久才能赶上你，也很可能我永远都只能望其项背。董旭刮了刮我的鼻子，他说傻丫头，那帮老头总是用高姿态面试被投资人，他们说话就是那个腔调，你不要太在意。我知道董旭在宽我的心，他笑起来是那么善解人意。

　　Image
　　后来我跟董旭一起收拾东西，董旭的甜蜜笑容让我心头的压力暂时地消失不见。那天我没有回清河，留在了别墅，董旭给我看了他的内涵，在那么久没尝到过男人味道的我，不停地索取，董旭也是很温存地配合。

　　早晨我醒来看到董旭只穿了一件围裙在做煎蛋，我笑了一下，在他的屁股上掐了一下，我说小哥服务得不错，手艺很棒。董旭嘿嘿一笑，他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他擅长持久战。我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儿，我说先去洗漱了，一会尝尝他的爱心早餐。

　　董旭贴心的地方很多，他在浴室准备了我喜欢的沐浴露，在洗手间准备了我常用的化妆品，还买了情侣牙膏牙刷和刷牙杯子。那些细节让我看得眼睛热热的，心里暖暖的，我一边刷牙一边笑。

　　早餐过后，董旭说要不要来一场柏拉图式的，我说什么意思？董旭说没听懂就算了。我忽然明白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说你可真是表面上仁义道德，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董旭说，男盗女娼怎么了？

　　我还不许跟自己的女朋友干点少儿不宜的事儿啊，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了？

　　然后我们真的就在别墅里腻了一整天，就好像小甜甜跟她男朋友那样。

　　周日早晨，我说不能再这样虚度光阴了，咱们得做点有意义的事情，董旭问我有啥想法，我说咱们去图书馆吧。董旭说没想到呀，你还有这情调，我说我为了跟你的朋友们有点话题可聊，我得多充电呀，你那朋友们可不喜欢那些新闻头条。董旭笑了笑，说那咱们就去图书馆，你想看啥就看啥，中午就去魏公村随便吃点什么。

　　那天，我借了一本麦克阿瑟的传记，抱着读了一整天，后来我记下了好几本书的名字，打算回家下载到电纸书里面慢慢看。董旭下午有些重要的事情，就没送我，我自己回到了自己的那个小窝窝。

　　我回到家后回味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有知识浅薄的惶恐，有热恋情侣的甜蜜，还有奋发努力的充实。我打开电脑后开始关注董旭他们的那个投资公司，还关注了他们投资的几家创业公司。

　　接下来的一周，董旭都接送我上下班，并且跟我一起住在我那个小蜗居里面。每晚他的表演都让人尖叫，董旭说有快感叫出来吧，让他们羡慕去吧。

　　8 董旭玩失踪了.....

　　八月份的北京，似乎更加热了，空气中充满了浓重的水汽，这就是伏天吧。

　　很快，我的pmp考试成绩出来了，不负所望，4p1m，算是过关了，我给董旭发微信，报告了这个好消息，并说请他吃大餐。董旭半天没回消息，我觉得他可能正在忙，所以就没在意，继续工作了。那一天直到晚上，我都没有收到董旭的消息，我开始有点着急了。

　　一路上我给董旭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我开始不安。这不安里面还有一些担心，我想起来那个新娘对我的忠告，莫非董旭有了新欢？这才一个多月，难道我这么快就被别人弃之如敝履了？我开始生气，就像所有对另一半从热情满满到失望连连一样，患得患失的情绪开始占领了我的脑子，我开始给董旭在微信留言，说了许多很伤人的话。

　　我本来想第二天请假去看一下董旭，看看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偏偏不巧的是，美国佬要派我去上海出差，跟那个某石油公司的客户去开会，跟进我们的项目。

　　到了上海之后，每天忙的四脚朝天，董旭的事情我也无暇顾及，虽然没有任何消息，我依然不觉得难过，因为工作带来的充实让我实在疲累不堪。在上海的两周里，我们跟客户磋商了广告方案，并且由客户指定了广告拍摄计划，指定了代言人等等。后来客户跟美国佬说广告的拍摄要在广州，要就乎代言人的日程表，这些要我们去跟代言人沟通。

　　我看了那个代言人，就是一名时下很红的男明星，我心里真是感佩，他们拍一天广告的，都赶上我们整个案子的酬劳了。美国佬说明星邀约的事情，就交给另外一个组跟进，他说我们可以回北京了。

　　就在启程登机前，我收到了董旭的微信，他说想见我，我本来编辑好了微信，说我在出差，马上回北京，可是也不知道是动了那根弦，我又把消息删了，然后关机登机了。

　　落地之后，我打开手机，看到董旭发了消息，说他在别墅等我，让我过去一趟。我当时心想，我是你的什么人呀，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我还是没有回复。我又把手机关机了，扔到了沙发里，倒头就睡，在上海的两周我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每天都在熬夜整理方案，修改ppt。

　　第二天我精神饱满去上班，在公司楼下，我看到了董旭，他的状态看上去很差，胡子拉碴的，黑眼圈也很严重，除了衣服很板正。我装作没看见，打算从另外一个门进入大楼，董旭喊我的名字，我也装作没听见，跟着人流进了电梯。

　　我已经快一个月不曾见到董旭，看到他来找我，我的心情是激动的，可是那份骄矜又让我端了起来。我到了公司之后，我看到董旭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发了好几条微信，他说顾盼你怎么了，为什么装作看不见我？然后就是一句话，他在别墅等我，他很想我。

　　我本来已经心软了，我打算下班后去别墅来的，可是美国佬突然把我叫到办公室，说那个广告拍摄需要咱们公司派个负责人去盯着。我说我不懂怎么跟明星协调呀，情商不够，美国佬说他非常trust我，说只要be nice就可以了，费用全是客户方支付。

　　于是我几乎没来得及打开电脑，就要回家收拾行李，准备下午起飞了。上飞机前我给董旭发了微信，说我要去广州出差，等我回北京吧。

　　到了广州之后，我打开手机，看到董旭的消息，他说他马上来广州，问我住哪家酒店。我心里十分喜悦，简直可以说了开了花，我也十分想念他，但是因为身体不自由，我却不能去看他。

　　我到了酒店之后，休息了一下，吃了点东西，就开始倒饬自己，洗澡，化妆，喷香水，俨然小别胜新婚的小女人。广州下了一场雨，透过酒店的玻璃可以看到湿漉漉的街道，我竟然靠在摇椅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我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我听到了门铃响起的声音，我以为是客房服务，就搭理。就在下一秒钟，我忽然想到是董旭来了，于是我赶紧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就去开门了。我开门之后，看到了一个月未曾见到的董旭，他一身棉麻衣裤，连行李都没带，就只带了一只男士手拎包。

　　董旭说，他太想我了，房门关上之后，他就紧紧抱住了我，我想要挣扎，他说不要动，就那么静静地让他抱着好不好。我预感到他很可能遇到了什么事情，只是他一直没说。他说我头发很好闻，然后就开始吻我，我本来想说去洗个澡，但是身体是迎合他的，我们就痴缠在了一起。那暴风骤雨般的疯狂，承载了那么多的思念，那么多的依恋，那么多的爱欲。

　　平静之后，我们都没有说话，静静地望着天花板。过了几分钟，我说董旭，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董旭把我拉进他怀里，他说如果他一无所有，我是否还爱他。我说你如果真的一无所有，我们就平等了，我跟你在一起就没那么大压力了。董旭说，他一年前力排众议，仅凭着那个创业者满腔的热情，他选择了投资给那家公司，但是烧了一年多钱之后，那家公司也逐步看到了些前景。本来该皆大欢喜了，结果那家公司的研发团队因为某些内部斗争解散了，仅剩下一帮子MBA们在那里经营。没有了研发团队的那家公司后来也打算招兵买马，可惜效果不尽如人意，那家公司就被董旭所在的公司抛弃了。就在董旭失联的那周，他被自己所属的那家资本公司投票出局了，他说他完全没想到，一揽子生意，一腔子热情，因为自己的决策失误，全部泡汤了。

　　我说我虽然不懂投资，但是我也了解过资本运作的一些事情，那些人踢你出局不合法吧？你为什么不起诉他们？董旭说，他仔细分析过，这个创业团队的解体，给他们那个行业带了了很大的冲击，新闻报道也是五花八门。亏损的钱自不必说，主要是那个投资公司的战略眼光受到了业界的质疑，还有运营手段也被讽刺得体无完肤。对资本使用情况缺乏监督，才会有那样大的损失和不可挽回的后果。他说那个研发团队后来自己成立了一家公司，做另外一个产品，他现在打算赌一把，把别墅卖掉，然后从他母亲那里借钱，自己单独给他们投资。我摸着他的脸，我说董旭，你们业内的事情我不了解，但是你做什么事情我都支持你，我只希望我们好好的。

　　董旭说，他把计划说给他母亲的时候，他母亲坚决反对，想要他去美国介入家族企业，这段时间一直在跟母亲谈判。我说你们大家族真是错综复杂，母子俩还得谈判斡旋，董旭说他妈妈是个商人，要考虑投入产出。

　　我说，你已经彻底出局了吗？董旭说，董事会已经宣布了，他的股份现在是那几个人里面最少的了，如果没有大股资金支持，他出局是时间问题。

　　我说那你先不用着急另起炉灶，没准还有新的转机，董旭说你能给我找到几千万呀？我摇摇头。董旭说，他在最低谷的时候，最想见到的人是我，想让我的身体来温暖他的心，可是我却玩失踪，让他大惑不解。我说我看董旭一周不理人，加上去上海出差，根本没时间去看他。董旭说，在我的心里，董旭和工作哪个重要？我说工作吧，因为我不确定董旭的爱是不是长情。董旭直直看着我，他说我就对他那么没信心么我说不是，是我对自己没信心。

　　董旭说，他要去趟美国，第二天就走，我说希望你平安吧，咱们的事情先不要和你母亲说了。董旭说为什么呢？以前他的女朋友都恨不得家里人马上知道她的存在。我说我的出身，怕是配不上你家的地位，你的母亲肯定会反对，我不想你为难。董旭说这个事情就先不说了，他饿了，该寻思晚上吃什么了。

　　第二天我就开工了，我像个小助理一样，跟在那个明星的经纪人后面。只有一周的拍摄时间，样片却被客户审了好几次，我也被迫在广州待了两个礼拜。不管怎样，后来的最终样片，各方都比较满意，后期的宣传方案才最终敲定了我们公司。回到北京后，美国佬亲自去机场接我，我受宠若惊。

　　我去参加了公司的庆功宴会，那次我又被灌醉了，美国佬给我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一个房间。

　　第二天我醒来之后，看到了自己躺在酒店里，我脑袋嗡一声，迅速地跳了起来，我看到自己衣装整齐，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我才长出一口气。我看到美国佬给我留的便条，Pamera，好好休息一天再来上班，房费已付。我呵呵一笑，有点不屑，于是喊来了客房服务员，让她帮我退房。

　　我打车回到自己的家里，我给董旭发了一条微信，问他回国没。董旭没有回消息，我寻思他可能和他母亲在一起，就没继续发消息。

　　我打开了电脑，开始关注董旭他们公司和那个他力主投资的创业公司的消息。结果我看到的消息是某海外财团注资董旭的公司，董旭成了公司CEO，我看到了那个什么的海外财团代表跟董旭公司那帮合伙人的合影。我查了那家创业公司，因为老板任用了许多自己的MBA同学来掌权，同学派排挤研发团队，才有了解散的可悲下场。

　　董旭肯定已经在北京了，他之所以不联系我，肯定有他的难处，我这一次表现得很淡定，我把自己投入在紧张忙碌的工作里，这样思念会淡一些。

　　9 一*泯恩仇，可惜还是很牵强

　　国庆长假快要来了，我开始规划自己的国庆长假，本来我想把董旭计算进来，可是他一直没有消息，让我感到意兴阑珊。于是我打算带着父母去泰国玩一玩。我定好了机票，把父母也接到了北京，就觉得万事大吉了。

　　妈妈总是细心的，他们在我的衣柜里面看到了董旭的睡衣，就问我是不是交男朋友了，我支支吾吾，爸爸说闺女这么大了，交男朋友是好事儿呀。于是老两口就开始问东问西，我则是左右打太极，说稳定了会带给二老看。

　　也许，有这样一个成功人士做男朋友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可是这位成功人士却总是没时间陪我，而且动不动就会音讯全无，我就开始焦虑。我当初只是想跟他谈恋爱的想法是不是该适可而止了，他或许根本不属于平民，他只是有点新鲜而已。□□的欢愉已经减淡，精神的共鸣却是无法逾越，我的小小世界实在撑不下这样大大的人物。我打算在国庆长假结束之后跟董旭好好谈一谈。

　　长假前三天，我请了假，带着父母去了机场，打算要走了。就在机场候机的时候，我看到了董旭挽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那大概就是他的母亲吧，我本来想上去打个招呼，可是我又看到他身后跟着一位漂亮的一样气质很高贵的女孩，年纪看上去比我年轻太多。我好像明白了董旭的消失是怎么回事。

　　我给董旭发消息，说国庆愉快，我看到董旭并没有拿出手机看，我感到心里凉透了。我在爸妈面前故意表现得很快乐，我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上飞机吧。

　　我是真的爱过，所以那个长假我玩得心不在焉，失落感和痛苦的情绪充满了我的心胸。如果说上一次我是因为未知而难过，这一次是因为了解而伤心。

　　长假终于结束了，我送爸妈上了回青岛的火车，他们临走前还千叮咛万嘱咐地说一定要把男朋友带给他们看。火车开走之后，我坐在火车站广场上，泪如雨下，有人甚至在我身边丢了几枚硬币。

　　我删了他的电话，拉黑了他的微信，丢掉了他留在我那里的衣服，然后我使劲搓洗自己的身体，我恨不得抹去所有关于他的记忆。

　　我开始上班了，在公司楼下我又看到了董旭，董旭追着我到了大楼里，他说顾盼，我有话跟你说。我说分手吧，是我先说的，我实在受不了了，我不是你的工具，你需要的时候，我就必须出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你身边莺莺燕燕的。董旭你记住，这次是我甩了你，不是你甩了我。

　　然后我用力挣脱他的手，朝着电梯门走去。董旭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他哪里来的莺莺燕燕？我懒得回头跟他继续吵架，进了电梯。我的手机响起来，我把他的电话拉黑了，标注了诈骗，微信他要加我好友，说我能不能跟他说明白。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接到James的电话，他说有些事情跟我谈，我感到十分紧张，因为James是大中华区的老板，要是没有裁员或者什么其他的大事儿，他是不会叫一个普通员工谈话的。

　　进了James的办公室之后，我的心意到了嗓子眼儿，我说老板找我什么事儿呀？James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美籍华人，平时开会的时候见过，十分严肃的一个人。James说你是不是认识董旭，我说怎么了？James说董旭有一份东西要他交给我。我表示很惊讶，董旭居然动用自己的人脉来找我。我说谢谢老板，接了东西就出去了。

　　那是一个手提盒子，外面没有任何的logo，回到座位之后，我盯着那个盒子，犹豫是否要打开。我是铁了心要跟董旭分手了，就算机场的一幕是个误会，我也不愿意再挽回，我受不了那么长时间的冷落，我找男朋友是为了朝朝暮暮，不是为了分隔两处的。

　　我下定决心之后，叫了快递，把那个盒子原封不动地寄还给了董旭。下班之后，我主动申请加班，我跟美国佬说我要把后期活动的具体方案早点赶出来，美国佬夸我dedicated。下班时，已经十点多了，初秋时节，风有些凉了，我走出大厦门，感觉到有些冷，冷风让我想起了董旭。

　　回到家之后，我没有开灯，坐在沙发上发呆，我开始有点后悔，什么都还不知道，莫名其妙就分手了。或许是太在乎了，才不想有一点不完美，更不愿有一点被冷漠。

　　我没有吃饭，窝在沙发里发呆。就在我快睡着的时候，有人敲门，我以为是董旭，可是透过猫眼，看到的是外卖小哥的身影。我开门说，自己没有叫外卖呀，这个时候董旭从卧室走了出来，他说他叫了披萨，在卧室藏了一下午，一直也不见我进去，都睡着了。

　　我看着他在我面前，打开盒子，很愉快地吃披萨，我很惊诧，董旭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家里？董旭说，我在我女朋友家里，这还需要为什么吗？我说不是已经分手了吗？董旭说我没同意呀，就算签合同，单方面违约也是要支付违约金的。我说你关系内出轨你好意思说？董旭说你终于说出来为什么了，你肯定是误会了。我说26号下午那个小女孩是谁，你为什么长时间玩失踪？我受不了那种没有存在感的男朋友。

　　董旭哈哈大笑，你就为这个呀，那个小女孩是他姨妈家的表妹，他妈最疼她，是她跟他妈做了好久的工作，他妈才同意他跟我交往，但是那个女孩要求他那段时间不跟我见面。事实证明，的确奏效了，这么长时间不见面，我很焦虑，这说明我很需要他。

　　我说你都三十六了，你也有过无数个女朋友了，还要任凭一个小姑娘摆布，说出去谁信呀？董旭说哪来许多女朋友？都是媒体瞎说的，我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他的那些合伙人，喝个酒跳个舞就是女朋友的话，那么他的确后宫佳丽三千了。

　　我说如果你是想考验我，那么目的达到了，我望而却步了，今天你托James给我的东西我快递给你了，吃完东西你就走吧，我们到此为止了，我不想再跟董少爷有任何瓜葛。

　　董旭说，盼盼，你怎么这么矫情？我说我就这样，又不是第一次才知道。董旭说他不同意分手，而且晚上他不走了，就睡在这里了。我说你耍无赖的招数失灵了，你不走我就报警，说你私闯民宅。董旭继续笑着，他去洗干净手，漱了漱口，他说他要睡了，要不要报警随我。

　　我真是无语，只好窝在沙发里，因为我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大概是半夜两点多吧，董旭从房间走出来，把我抱到了卧室里，他说他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做了，他真的很爱我，他那段时间因为公司资本重组的事情一直在费心奔波。他母亲不愿意注资，他费了好大的劲才说服母亲；他跟他母亲说了我俩的感情，他母亲自然反对。是他表妹站了出来，帮他说服了母亲，他母亲才同意交往试试看的。他很感激表妹，才会带着姨妈和表妹一起去欧洲，是他用两只爱马仕，和一堆奢侈品才算送走了她们。

　　我说好感人的豪门亲情呀，我这样的贫民的确是不知道怎么接话。董旭说，你看你，又来了，他现在就给表妹打电话，让她跟你解释。说着话董旭就拨通了他表妹的电，免提开启。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娇嗔，旭哥哥，什么事儿呀？盼盼姐有没有让你跪搓衣板呀？董旭说，好妹妹，你盼盼姐现在吹胡子瞪眼，就是不肯原谅呢。

　　话筒里面，那个女孩娇滴滴地喊了一声盼盼姐，她说你就放心吧，她跟姨妈说好了，是姨妈约定的不要旭哥哥跟你见面的。我说为什么呢？就是为了考验我吗？表妹说当然不是呀，之前表哥交过几个女朋友，姨妈都觉得不靠谱，所以到了盼盼姐，她还是固执己见，表哥也说他对你很认真，你看他那么紧张你，就知道不会撒谎啦。表妹说，董旭为了我差点跟他妈闹僵，甚至死活不要注资呢。我说那后来为什么注资了呢？整个国庆节都不联系我？表妹说，盼盼姐吃醋啦？旭哥哥一直跟她们在一起，表妹跟董旭说，只要他忍得住寂寞，董旭妈妈才会把后期注资打过来。我说谢谢小妹，你真可爱。表妹打起了哈欠说，旭哥哥特别在乎你，要不不会半夜打电话解释的，看到他这么用心良苦的份儿上，就原谅他吧，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还是不能释怀，董旭说别想了，然后就开始吻我，他说要一炮泯恩仇。激情过后，我还是原谅了董旭，我知道他这样的一个人，跟我交往是顶着很大的压力的。如果一开始是荷尔蒙的作用，后来的事情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我们又开始像往日那样，只是我给他订了一个规矩，如果再无故失踪一天以上，就再也不会复合了，董旭做出了一个ok的手势。

　　【后记......】
　　顾盼跟董旭交往两年之后，因为一些其他的差异分手了，董旭变成了她的前男友......由于故事篇幅问题，我不能一一交待，只能以happy ending结尾，也算是慰藉读者一点吧。

　　顾盼说，这段感情在她心里刻下了很深的烙印。她并不记恨董旭，她知道有些差别不是靠一味妥协来填补的，因为她对感情对地位差太在意了，而且她发现怎么努力都达不到那个层次。我听完整个故事感到很惋惜，好在顾盼认识了现在的老公，他们都是北漂，他们没有那么多大阶级差别，并且他们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在婚礼上，顾盼看到了董旭的影子，她相信了“我和那个新娘有一腿”这句话。我说好遗憾，我也去了你的婚礼，怎么没看到董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