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叔叔短篇小说集》猩叔

6、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

　　唐糖是我的网友，一个漂亮率性的东北大妞，自从我开始写小说，她就一直是我的忠粉，每天都会我投票评论。后来她看到我公众号上发表了几个小故事，就问我那故事是不是真的呀？我说有真实的，有杜撰的，都是别人讲的故事，我加工了一下，可以在里面看到人家的影子，又不会让熟人一下子就认出来。糖糖说这样好，万一熟人一看就知道是谁了，不太好。

　　我们平时一般用微信联系，上周，唐糖跟我说，她想把她的故事讲给我听，我说好呀，我还不怎么深刻了解过你呢。

　　唐糖问我，如果一个穷光蛋和一个高富帅在一起追你，你选择谁呀？我说当然是高富帅了，少奋斗好多年。唐糖就说可有人会以为你贪图人家的钱呀。我说就是贪图他的钱呀，要是不差钱，也就不用抉择了。唐糖说你说话可真直接呀，怪不得能问人家多长，然后我哈哈大笑。

　　唐糖说她最近很焦虑，我说怎么了？他说有人为了她自杀了，我表示很惊讶，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唐糖说都怪自己不中用。

　　唐糖是沈阳人，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那个城市，大学毕业以后，靠着父母的关系进了沈阳市城管局，做了一名城管。

　　在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她遇到了一个美院的毕业生，他正在天桥下面摆摊画肖像。作为城管的她当然要劝他离开，不要影响市容，于是她跟另外一个同事就去劝他离开。

　　那个美术生说，别驱赶他了，他也是为人民服务的，把美好的瞬间留给了那些找他画画的人。他还说，老妹儿，看你满面春风的，给你画一幅吧，要不过完国庆节，这嘎达就变冷了。

　　唐糖可能是出于同情，也可能是出于什么不便宣之于口的原因，她没有驱赶，而是跟同事一起走了过去。

　　唐糖说，她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美术生，她看到那个人在对着她笑。那个美术生留着半长的头发，棱角分明的脸庞，不是那种阳光明媚的，眉眼间有点愁容。唐糖说她承认自己是外貌协会的，那个人的样子的确吸引了她，尤其是眉宇间的那点愁容，更显得迷人。

　　唐糖说那个人叫李子，人如其名，他开启了唐糖酸涩的生活模式，让唐糖欲罢不能，吃过之后却总是心酸苦楚。

　　其实那个时候，唐糖是有一个约会对象的，那个人叫陶滔，是沈阳某个专门生产卫生巾的公司的老板。按照他的说法是，他家东西是妇女之友，他更是妇女的贴心小棉袄。

　　陶滔算是高富帅一枚了吧，对唐糖也是非常好，只是这好有点像空气，或者说是像水，让唐糖感觉不到“爱”的感觉。

　　唐糖的说法或许代表了年轻人的普遍问题，他们处于爱做梦的年纪，总希望轰轰烈烈爱一场。尤其像唐糖，每天都是重复的工作生活，长期只在一个城市打转，特别渴望有一次不一样的境遇，那怕这个人这件事会让她的世界天崩地裂。这就应了当下一句话，有一种死法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继续说唐糖的故事。

　　过了几天，赶上了集中整顿，唐糖又要去片区商场附近巡查。当她走到天桥下面的时候，她又看到了李子，那个美院的毕业生，现在是个流浪画家。

　　唐糖感觉到李子的眼睛在盯着自己，作为城管的她竟然有点羞怯，而且还因为着羞怯不敢上前劝走或者驱赶。但是李子却不同了，他直接朝着唐糖走了过去，他说美女城管，我画了一副肖像给你，看看像不像。

　　唐糖接过去一看，还真是像，眼睛顾盼神飞，嘴角微露笑意，连有下颚的一颗痣都画了出来。还没等唐糖说话，李子就开口了，他说我知道你想说为什么那么像？其实你对我回眸一笑那一瞬间，你的样子就印在了我的心里；

　　唐糖刚要反驳，李子却接着说，别着急反驳我，也别急着说谢谢，不用客气，他还说你们每天为了这个城市的安静与整洁，东奔西跑的，作为你们服务的人民，画个画像不算什么的。

　　唐糖说你可真会说，但是还是要提醒你，这几天严肃整顿，不要顶风出来摆摊了。

　　李子就笑着说，你是不是关心我，才这样提醒我。

　　唐糖说我作为城管有义务提醒市民的，什么关心不关心的，你想多了。

　　李子说，我最喜欢吃糖了，正好你叫唐糖，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啊。

　　唐糖笑了，说你这年轻人，说话一套一套的，我说不过你，但是今天你不能摆摊了，趁早收了吧。

　　李子说，那幅画里面有玄机，回家认真看啊。

　　唐糖收起了那幅画，放进了自己的电动车筐里。

　　晚上回家之后，唐糖打开了那幅画，她左看右看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她唠叨着哪里有什么玄机，我看你是故弄玄虚。

　　她随手把画放在了桌子上，就出去吃饭了。她说直到她反着看那幅画的时候，她才发现，那幅画正面看是唐糖，倒着看是李子。

　　她很惊讶，这么奇妙呀，原来真有这样的画，她经常看到网上流行这种画，却没想到李子会画给她。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唐糖照例每天下午都会去片区商场那边巡查，可是却没有看到李子，她心里有些纳闷，这个流浪画家去哪里了？她试着问周围几个贴膜的小哥，那个流浪画家去哪里了。那几个贴膜的确摇摇头，茫然不知。

　　这一天，陶滔来那家商场为他们家的姨妈巾站台，活动结束后，他看到了出来巡查的唐糖，就跟她边走边聊起来。

　　陶滔说，最近怎么样啊？好久不过来看你，有没有想我呀。

　　唐糖说别耍贫嘴，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干嘛要想你。

　　陶滔说，你可是我正牌的女朋友呀，永久免费使用我家姨妈巾的。

　　唐糖说你也就有姨妈巾了，哦，不对，还有大把的钱。

　　陶滔说有钱不是我的过错，我挣这么多钱也是为了给我，未来的妻子，也就是唐糖你创造更好，更富足的生活，让你不至于为了钱的事情犯难。

　　唐糖说你不要动不动就说我是你未婚妻，我还没尝过爱情的滋味呢。

　　陶滔说，我那么爱你还不够吗？你不是想尝爱情的滋味，你是想玩，是吧，没关系，等你玩累了，我还在原地等着你。

　　唐糖无奈地摇头，她说陶滔，你不应该为了我这一片树叶，忽略了整个大森林，多少好姑娘排着队想要做你们陶家少奶奶呢。

　　陶滔说弱水三千，他就爱喝这一碗糖水。

　　唐糖目送陶滔离开后，转身要回单位，却撞到了李子身上，李子也是撩妹高手，他伸手抱住了唐糖。

　　唐糖想要挣脱，却被抱得更紧了，她说你别这样，咱们又不熟。其实唐糖动了春心了，傻瓜都看得出来。

　　李子说，你喜欢我，对不对？

　　唐糖挣脱开，她说别胡说了，无聊。然后唐糖就跑着到了自己的电动车，然后快速地离开了，留下李子望着她仓皇逃去的背影嘴角带着隐隐的笑意。

　　唐糖整个下午都不能安心地工作，那个拥抱让她心跳加快，她说自己也不年轻了，跟陶滔有一搭没一搭地”恋爱”两三年了，怎么会被一个不熟的人搞得心慌意乱的。

　　唐糖说，她开始觉得，很可能是爱情来了。

　　但凡有点爱做梦的少女，都会有点文艺，都会喜欢一些特别浪漫的事情。那天她刚下班，看到李子在她单位门口等着她，说带她一起去看日落。唐糖也没有拒绝，就坐在了电动车的后座，李子驮着她去了一栋住宅楼的楼顶，他们好像亲密无间的情侣一样，在那里看了一场美丽的日落。

　　看完日落之后，李子说，做我的女朋友吧，我们每天看日出日落，我每天都为你画肖像，每天送你上下班。

　　唐糖说，这也太快了吧，我都没有心理准备。

　　李子说，你不需要准备，只要带着你的爱情就够了。

　　满脑子的华丽冒险，满脑子的流浪艺术家与美女城管的旷世之恋，满脑子根本不接地气的想法，唐糖竟然答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子真的每天接送她上下班，每周带她看一次日出日落，每天一副肖像，唐糖有点享受这样的爱情了。

　　有一天，李子说想为唐糖画一幅特别的画像，唐糖问有什么特别的。

　　李子说就像杰克为露丝画的那样的，唐糖羞得低下头，说还是不要了吧。

　　但是唐糖还是不由自主地就跟着李子去了他的出租屋，尽管那里面家徒四壁，那屋子里除了画板和颜料，还有一张简易的钢丝床，真的一无所有。这倒是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的房间。

　　李子铺了一块白布在那钢丝床上，唐糖带着满脸的羞赧，还有一些少女的春心，一件件褪去了衣衫……

　　那幅画画完之后，唐糖便和李子在一起了。李子抱着唐糖说，他以后负责赚钱养家，唐糖只需要貌美如花就可以了。唐糖问她，你用什么赚钱？李子说，画画呀，终有一天自己会在沈阳最大的展览馆开办个人画展，然后把自己画的一幅幅图画全部售卖出去……

　　激情褪去之后，唐糖感觉到李子说的话有点不切实际，有些天花乱坠，但是她依然选择相信李子。

　　那一天唐糖照例去片区周边巡查，遇到了陶滔，她远远地便躲开了，不想去面对陶滔。她感到有点对不起陶滔，尽管他们之间没有正式的宣示“男女朋友”。陶滔看到了唐糖，说你怎么最近总是躲着我。

　　唐糖说你以后不要纠缠我了，好不好，我恋爱了，有了男朋友。

　　陶滔说是谁呀？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一点都不知情？

　　正在这时，李子走了过来，他搂着唐糖的肩膀说，我是她的男朋友，你算老几，不就是个小开吗，以后离她远点。

　　唐糖说他不是小开，你不要这样说他。李子说，你怎么胳膊肘朝外拐，偏帮着别人，你们俩是不是不清楚。

　　陶滔说，你这个人素质好差，嘴巴最好放干净些，要是我早点下手，哪轮得到你呢。

　　李子说你不是没下手么，她现在已经属于我了，小开你就靠边儿站吧。

　　唐糖实在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让这两个男人为自己争吵，就说别吵了，我是我，不是你们俩任何人的附属，然后唐糖就跑开了。

　　女人在难过的时候，最喜欢逛街血拼，唐糖也不例外。她去了离他家很近的万达广场，买了那只她平时不太舍得的包包，还买了一大堆化妆品和衣服。她说花钱的感觉好爽，她一下子花了三个月的工资。

　　李子给她打电话，她不愿意接，买完东西就回家了。

　　在家门口，她看到了李子，李子一脸黑线，质问她为什么不接他电话。唐糖并不愿意吵架，只说很烦，想一个人静一静。

　　李子指着她手里的一堆东西说，你哪是想静静呀，你就是去烧钱了。

　　唐糖说我花自己的工资，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子说你自己的工资不是钱呀，你知道这些钱我能买多少颜料和画板吗？

　　唐糖说，你还说赚钱养我，我才花这么点钱你就跟我跳脚，我还没要求你买房子买车呢。

　　李子说，你这个女人太物质了，最好永远别来找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情侣吵架，许多人都爱说狠话，这一次李子对唐糖说了狠话，唐糖感到很难过，不过她觉得这才是情趣吧，她和陶滔从来没吵过架，所以才不会有激情。

　　一周过去了，李子并没有给唐糖打电话，她有些着急了，难道真的是要分手的节奏吗？她忍不住拨通了李子的电话。

　　李子说干吗，唐糖说这么多天没联系，还要不要继续做男女朋友了。

　　李子说看你了，我这边忙着筹备画展呢，唐糖有点激动，说祝贺你呀，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展厅在哪里。

　　李子说在沈阳国际会展中心，然后就挂了电话。

　　唐糖心里还是高兴的，她是为李子高兴，他居然可以办个人画展了。

　　她借着巡查的机会，跑去了沈阳国展，看到了忙碌中的李子，那一刻她觉得李子很伟大，将来会是一个成功的画家。她跑上去帮着一起布置，俨然管家婆一般，可是李子并不是很热情。

　　那天忙到很晚，李子问唐糖饿不饿，然后两个人就和好了。

　　距离画展还有三天的时候，李子打电话给唐糖，他说画展办不了了，唐糖问为什么，李子说金主不想出钱了。

　　唐糖不想看到李子的梦想破碎，她偷偷去找了陶滔，说希望他能帮助李子完成他的梦想。陶滔说帮你可以，但是凭什么帮他呀。唐糖说只要你肯帮李子过一次，我什么都愿意做。陶滔说，我要你陪我一晚。唐糖眼里开始泛着泪光，她说她愿意。

　　陶滔走近唐糖，他刮了刮唐糖的鼻子，说你这个傻瓜，你这样为那个男人，值得吗？

　　唐糖说，她只是不想看到李子为难的样子。陶滔说那你就愿意看到我为难的样子呀。然后唐糖低着头没说话。

　　陶滔并没有让唐糖留下，他说要唐糖心甘情愿跟他在一起，不会趁人之危。唐糖说你好像变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子。陶滔说就是因为以前给你自由太多了，有点过火，所以你才会跟别人擦枪走火，看到你在别人怀里不开心，我才想要把你夺回来。

　　陶滔说要他出资可以，但是要看看他的画值不值得。唐糖说可以，只是不要去伤害他的自尊。陶滔说没问题，他不会出面。

　　画展如期举行，那一天李子穿得很正式，唐糖也到了画展现场，她很开心看到那画展如期举行。李子看到了一脸期待的唐糖，但是他没有去挽唐糖的手。

　　有位衣着华贵的中年女人走进了会场，李子像个哈巴狗一样迎了上去，并且张口闭口严姐的叫着。这一幕让唐糖感到恶心，原来所谓艺术家也是需要铜臭来包装的，否则艺术家会被饿死，比如梵高，比如雪芹。

　　陶滔也来到了现场，他看到角落里的唐糖，走过去挽她的手，她却躲开了。她说，我现在是李子的女朋友，我得忠诚。陶滔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陶滔看到李子之后，道了一声恭喜，并说希望画作大卖，李子却趾高气扬，嗤之以鼻。陶滔也只是笑一笑，然后开始看画。

　　陶滔看到了李子画中的唐糖，或平静，或焦虑，或神飞，从画的日期可以看出，唐糖的笑容越来越有愁容。

　　画展结束了，李子兴高采烈，他跟唐糖说你看我的画展很成功吧。

　　唐糖问严姐是什么人，李子说她是这次画展的金主呀，她出资让我的画展继续办下去。

　　唐糖问她为什么会出资，你们是不是打成了什么交易。李子没说话。

　　这个时候，有位男士进来对李子说，严总在万豪酒店等你。

　　唐糖一下子明白了，她说原来你是卖身换画展呀，我真是为你感到羞耻。李子说，你比我还不到哪去，你也就是那个小开玩腻了的，要不你怎么会跟我。

　　唐糖给了李子一巴掌，你无耻，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李子回扇了她一巴掌，说唐糖你够了，你跟那个小开的事情别以为我不清楚，你那晚去找他一夜没出他家门，别以为我不知道。

　　唐糖说那分手吧，李子说不送。

　　唐糖出了沈阳国展的大门，泪如雨下，她感到深秋的沈阳太冷了。她取了电动车，有点恍惚，在半路上出了车祸。

　　唐糖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她看到了父母焦急的目光，他们说宝贝呀，你可醒了，医生说轻微脑震荡，腿脱臼了，没啥大毛病。唐糖说让爸妈担心了，真是不应该。老唐问我你那个男朋友呢，怎么没来看你，唐糖说分手了。然后老唐就不说话了。

　　陶滔过来看她，老唐说小滔多来陪陪她吧，我看这丫头情绪不对。陶滔说叔叔放心好了。

　　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

　　就在唐糖出院前一天，李子过来找她，说画展办了好几天，一幅画都没卖出去。唐糖说她也没有办法，她不能逼着参展的人买画。李子说你可以找那个小开买画呀，唐糖说你有病吧。

　　李子说我没求过你什么，就这件事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李子说，这就是你说的要赚钱养家吗？你的那个严姐呢？李子说那个女人，就是个破鞋，利用完他就消失不见了，他根本接近不了她。

　　唐糖对着病房的天花板，眼泪顺着双鬓淌在枕头上，她说都已经分手了，我凭什么帮你。李子说什么分手呀，都是气话。唐糖说你都跟别的女人上床了，我不会原谅你。李子说你不也跟那个小开过夜了吗，咱们扯平了。

　　唐糖说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走吧，分了就分了。李子说你别给脸不要脸呀，当初是谁非要跟我在一起的。唐糖说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李子说你他妈就是贱，晾你几天屁事儿都没了。

　　唐糖确实有点贱，她跟陶滔说，李子给她画了一副油画，很美，希望陶滔能想办法帮她拿回来。陶滔说放心吧，他有办法。

　　过了几天，唐糖收到李子的微信，他说他的画卖出去了，虽然价格不高，但是总算有了回报。唐糖不想回复，删除了李子的微信。

　　后来李子说要见唐糖，唐糖避而不见，申请了调职。李子说，唐糖，你要是不见我，我就在你们单位门前自焚。唐糖没有回复，电话也不接。

　　也不知怎的，李子真的在城管局门口闹了一场自焚，身上泼满了汽油，不过被警察带走了。

　　再后来，李子开始用自虐的方式，他发了自己用刀刻自己的照片给唐糖，说再不见我就永远见不到了。唐糖仍然不回复，她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瓜葛。

　　后来的后来，李子在微博上直播自杀，等警察赶到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冰冷了。

　　唐糖知道消息是因为李子最后一个拨出的电话是唐糖的，警方需要唐糖配合调查。唐糖并不震惊，这段时间她见惯了李子的自虐模式，但是她还是被那几条微博给吓到了。

　　陶滔抽出时间来陪有点焦虑的唐糖，每天陪她散步聊天。

　　唐糖说故事讲完了，问我有什么感受。我说穷光蛋并不一定珍惜你，有自虐倾向的穷光蛋更是要不得。

　　唐糖说她现在很难走出阴影，总是不能忘记那几条微博中的李子的样子。我说实在不行找个心理医生吧。

　　唐糖说陶滔帮她找了最好的心理咨询师，可是仍然不能使她走出心结。我说你能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你很勇敢。唐糖说勇敢并没有什么用，她还是会做噩梦，还是很焦虑。

　　我说忘掉过去最好的方式就是重新开始，我就是那个垃圾桶，会帮你清空的，而陶滔就是你新的开始。唐糖说，她暂时接受不了陶滔，她很抵触一切想接近她的人，除了自己的父母。

　　我说你出去一趟吧，让自己吃一些苦头，比如徒步去西藏。唐糖说陶滔也提过，她打算试一试。

　　后记：唐糖在朋友圈里面晒她从成都徒步去西藏的照片，晒黑了些，但是却依然没有灿烂笑容。旁边有一位同样被晒黑的帅哥，我知道那是陶滔。希望唐糖早点走出心理阴影，用时下一句很流行的话来结束吧，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作者有话说

　　2016年创作的短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