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从妻则宠》饰绯球

32、第三十二章

　　陆明堇呼吸一窒，诅咒是一种邪恶的术法，而且施咒人也会为此付出代价，师母一向温柔和善怎么会有人诅咒她呢？
　　“天命如此，你不必多想。”上偃子无法安慰陆明堇，她自幼被他们夫妻俩养大，感情自是深厚，如今知道这个消息伤心难过是不可避免的，但上偃子并不担心陆明堇会做出什么事，因为他以前只跟陆明堇说过诅咒这件事，从未说过解咒的方法，她也一直都以为没有办法解咒。
　　陆明堇心里难受，可她毫无办法，若是生病还可以去寻访名医，找珍贵药材，可诅咒，如果连师父上偃子都没法解决的话，那还有谁有这个能力？“我去陪陪师母。”说完陆明堇走进房间。
　　穆从璟并没有跟着一起去，他神色莫测地看着上偃子，“前辈，您是不是瞒了什么重要的事。”虽然是询问的话，但语气却十分确定。
　　“什么？”上偃子微讶。
　　“那几日，言言在傅家夜夜会梦到傅雨苒，她说会听到傅雨苒的声音，而我同样也听到了。”穆从璟紧盯着上偃子，不放过任何一丝神情的变化，“只不过我是在清醒的时候听见的。”
　　见上偃子神色有变，穆从璟乘胜追击，“所以我在想，恭王妃，傅雨苒她是不是还活着，而且就在傅家。”
　　“你？！”上偃子大骇，“你跟那孩子说了吗？”
　　“也就是说是真的了。”穆从璟没有回答，反而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傅老夫人初见言言竟那般激动，就算是从未见面，但情况总归是知道，但她的情绪里还包含了更多的东西。”
　　“所以我猜测，傅雨苒是真的想杀言言，但是并没有成功，而且还被傅家人发现了，所以让她以假死的名义远离言言，傅家也因此离开京城。”穆从璟看向上偃子，眼神凌厉，“这件事您和您夫人也是知道的，或者说也是协助者。”
　　上偃子的震惊久久不能平息，穆从璟竟然能猜想到这种程度，他不得不对这个盛名在身的靖国公世子另眼相看。知道自己此刻就算想否认也没法想出完美的借口，便直接承认了，“没错，你的猜测都是对的。”
　　一得到确认穆从璟反而眉头皱得更厉害了，“那么傅雨苒为何要杀言言？最重要的是言言不是借尸还魂吗，那她怎么会梦到过去的傅雨苒？”这才是对穆从璟而言最难以理解的，也是最让他担心的。
　　“这……”上偃子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陆明堇打断。
　　“昭策！”陆明堇急匆匆地跑出来，穆从璟忙伸手接住她，“昭策，我们成亲吧。”
　　穆从璟一时愣住了，“我们不是早就成亲了吗？”
　　“不是不是。”陆明堇摇摇头，有些语无伦次，“是在师父和师母面前成亲。”
　　穆从璟顿时了然，“好。”
　　婚礼很快就准备好了，他们省去了大部分的流程，现在也只剩下拜堂和敬茶，红衣、红烛都是从附近的城里买的，陆明堇和穆从璟都是样貌出众的人，穿什么都很好看。
　　“上一次成亲我都差点儿睡着了，都没什么感觉呢。”陆明堇看了看自己的嫁衣，笑了笑。
　　“不过晚上还是很有感觉的吧。”穆从璟调侃道，陆明堇一下子涨红了脸，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消失，“可是都这么久了，我都没有怀孕呢。”陆明堇有些失望地抚了抚肚子。
　　“不着急。”穆从璟伸手抱过陆明堇，“我不着急，你也不用着急。”
　　“好。”陆明堇也回抱着穆从璟，甜蜜地说道。
　　上偃子和柳玥坐在主位上，这里没有旁人，上偃子就兼任了唱官，“一拜天地——”穆从璟拉着陆明堇的手慢慢转身跪下。
　　上偃子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分，其实他们两人成亲那日他和柳玥是去了靖国公府的，但只是藏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陆明堇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但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他最近总是想到过去的日子，陆明堇还是玉寅的那段日子，他们没法跟旁人住在一起，为了不让玉寅无聊，他每天都要为带玉寅做什么想破头，玉寅是个乖巧的孩子，无论做什么她都很捧场，哪怕他总是失败。
　　谁能想到堂堂国师会舍弃自己的专长，开始学习各种手艺，从做饭烤肉，到做木工扎风筝，柳玥身体不好，所以更多的是他陪着玉寅成长，看着她从一个婴孩变成现在的大姑娘，上偃子心中无限的感慨。
　　拜完堂，陆明堇端起一杯茶递给上偃子，“师父，请喝茶。”上偃子接过茶后，陆明堇又端了一杯给柳玥。柳玥已经没有力气接茶了，她轻轻笑着抚着陆明堇的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啊，你都这么大了。”
　　“师母……”陆明堇强忍着泪水，“虽然我现在成了陆明堇，但我也永远都是玉寅。”
　　柳玥摇了摇头，“你不是玉寅。”闻言其余三人都愣住了，柳玥看着陆明堇，眼中满是慈爱，“你一直都是陆明堇，是恭王和雨苒的女儿。”
　　“可、可我……”陆明堇不明白柳玥的话，可她明明就是玉寅啊。
　　上偃子也有些慌了，他放下手上的茶杯，握住柳玥的手，“玥儿你在说什么呢。”
　　“我想了很久。”柳玥的声音虚弱缥缈，“还梦到了以前的日子，堇儿已经长大了，而且她也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这是柳玥第一次叫陆明堇的名字，她看向陆明堇，“堇儿，你一直都是陆明堇，玉寅才是你的假身份，你只是回到了自己真正的身体上而已。”
　　“师、师母……”陆明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您、您在说、说什么呢……”
　　“当初因为某些原因让你的魂魄离开了原本的身体，现在你只是回去了而已。”柳玥的声音渐渐虚弱，“希望你不要怪师母，都是师母的错……”
　　“师母？师母！”柳玥沉沉地睡了过去，无论陆明堇怎么喊都不曾睁开眼睛。上偃子抱起柳玥走进屋内，而后才慢慢走出来。
　　“明天你们就离开吧。”上偃子说完便转身离开。
　　陆明堇瘫坐在穆从璟怀中，刚刚柳玥的话她不敢相信，可又不得不相信，师母从来没有骗过自己，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离开原来的身体，为什么师母会觉得愧疚？
　　“言言？”穆从璟关切地唤道，陆明堇抬头看向他，“昭策，你说师母的话是什么意思？”
　　“言言，这里面恐怕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穆从璟神色凌厉，“不过我们此行不就是为了查清楚吗？”
　　“你有什么线索吗？”
　　穆从璟点点头，先把陆明堇扶起来，“你师父这边怕是不会再告诉我们什么了，但傅家，或许知道些什么？”
　　“那我们现在就去！”
　　“别着急。”穆从璟拉住陆明堇，“我们明日出发。”
　　回傅家的路异常的漫长，在这期间，穆从璟也跟陆明堇说了自己的猜测，已经从上偃子那里得到的肯定。
　　“你是说傅雨苒还活着，而且就在傅家？！”
　　穆从璟点点头，“让你一直做噩梦的那个声音，我似乎我能听到，我怀疑那就是恭王妃的声音，而且之前没听到，偏偏到了傅家就听到了，这很奇怪。”
　　说道这里陆明堇神色突然失落，“难怪我会梦到傅雨苒，原来我本来就是陆明堇，她想杀的人也的确就是我。”
　　“言言。”穆从璟搂住陆明堇，“答应我，无论恭王妃是因为何种原因想杀你都不要因此绝望，你还有我，还有恭王殿下，还有师父师母，我们都是爱你的。”
　　“谢谢你，昭策。”
　　看到陆明堇去而复返，傅红枫有些愣住了，“你们不是回京了吗？”
　　没空回答傅红枫的问题，陆明堇扑上去拉住傅红枫的手，“表姐，我想见老夫人。”
　　虽然已经是晚上了，但傅老夫人并没有睡着，仿佛是已经知道陆明堇会来找她一般，老夫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祖母，明堇来了。”傅红枫轻声道，傅老夫人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陆明堇和穆从璟走进来，而傅红枫则是出去关好了门，陆明堇的耐心早就耗光了，她直奔主题，“老夫人，傅……我母亲是不是还活着？”
　　傅老夫人慢慢睁开眼，看着眼前与最宠爱的女儿如此相似的陆明堇，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罪恶感，“你母亲是我最疼爱的女儿，自小她就聪慧伶俐，随着年龄的增长样貌也越发的出众，但她依旧谦虚温和地待人，我时常想这是多么优秀的一个女儿啊。”
　　“可是，我却从来不知道这般优秀的背后是她从来不会显露出来的恶性。”说到这里，傅老夫人皱起了眉，“她尚未及笄便已经有无数媒人踏破了傅家的门槛，但我们并不需要她做出什么牺牲，她的婚事也由她自己做主。最终她选择了恭王，同样一位优秀的青年。”
　　“我曾经劝过她，皇室贵族家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他们有太多的束缚，太多的无奈，但她不听，我知道她已经深爱着恭王了，若是她喜欢那便是好的，所以我们便不再阻拦。”
　　“恭王虽然有一位侧妃一位妾室，但我看得出来他也是爱苒儿的，他们成亲后成了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恭王的两位侧室也都是乖巧老实的人，渐渐地我也就放心了。”
　　“可是，这一切在你出生后就都变了。”傅老夫人看向陆明堇，眼中满是怜惜，“你是恭王的第一个孩子，又是他最爱的人所生，他恨不得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他以为苒儿也会如他这般疼爱你，可是他不知道，傅雨苒是个多么无情的人，她深爱着恭王，无法忍受他的爱被别人分去。”
　　陆明堇闻言大骇，傅老夫人的语气渐渐急切，“她的心理渐渐扭曲，甚至产生了杀了你的想法，而恭王把你抱离她身边的做法更是激怒了她，在伸手无法触及的情况下，她竟然对你下咒！”
　　“下咒？！”一时间陆明堇脑中闪过无数画面，她中了诅咒，实际上中诅咒的人是她？那么师母呢？是谁诅咒了师母？陆明堇心中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师母的诅咒会不会其实是傅雨苒对自己下的呢？师母用某种方法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柳玥，她是你母亲的师姐，她发现了这件事，所以来告知了我们，我们便决定让你母亲离开恭王府，然后再想办法解开你身上的诅咒。”
　　“我的诅咒有办法解开？”陆明堇愣住。
　　傅老夫人的脸色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她眼中的情绪极其复杂，愤怒、怜惜、愧疚……“为了解开诅咒，我们犯下了违背天理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