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从妻则宠》饰绯球

31、第三十一章

　　“外祖母。”傅红枫走过来给傅老夫人披上件斗篷，虽然已是六月，但傅老夫人的身体受不得半点凉，“很晚了，早些休息吧。”此时的傅红枫与平时的爽朗不同，她微皱着眉头脸上满是凝重。
　　“那孩子终究还是来了。”傅老夫人叹了口气，“真的跟她太像了……”
　　傅红枫知道老夫人说的是自己那个嫁给恭王的姑姑，她年纪尚轻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傅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准谈论傅雨苒。可老夫人明明最是疼爱这个女儿，她也好奇过，但从来不敢开口询问。
　　“您都没见过明堇吧，她来了不是很好吗？”
　　“是、是。”老夫人出神道，“很好，我终于见到她了。”
　　这一晚陆明堇睡得并不好，总有一个声音在她脑中回响，那个声音时而温柔时而狠厉，但却残缺不全，“……子……爱……好……”，她听不清话的内容，只是这个声音让她觉得很熟悉，很痛苦。
　　“明堇，你昨晚睡得不好吗？”看到陆明堇眼底隐隐的暗色，傅红枫关心道，突然瞥到一旁的穆从璟，顿时扬起了嘴角，“难道是某人没让你好好睡觉？”
　　穆从璟尴尬地咳了几声，但陆明堇一直在想昨晚的那个声音，听到傅红枫这么说便本能地点头，“嗯，是没睡好。”
　　听到陆明堇这么说傅老夫人马上投来关心的眼神，“堇儿怎么了，是床睡着不舒服吗？还是房间不好？”
　　听到傅老夫人的声音陆明堇立马回神，“没、没有啊，都很好，可能是刚到一个新地方所以还有些不适应吧。”
　　“哦，那就好。”傅老夫人还是有些担心，但并没有再继续问。
　　傅红枫来回看了几眼，“明堇，过会儿我带你出去玩吧，你难得来一趟，我带你好好逛逛。”
　　不好拂了傅红枫的好意，陆明堇只得点点头，“嗯。”
　　傅红枫一看就是常出门的主儿，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她拉着陆明堇四处逛，带她吃各种好吃的，跟在身后的穆从璟和傅孜宣则是无奈地互视一笑。
　　“哎呀，都逛累了，我们去那里吃饭吧。”傅红枫指着一家豪华的酒楼。
　　小二一看是傅红枫忙笑着上前招呼，“傅小姐又来了，楼上有包间，小的这就带您去。”
　　“辛苦啦。”
　　在包间坐定，傅红枫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便挥手让小二下去，一路上一直说嘴都有些干了，给自己倒了杯茶后，傅红枫看向陆明堇，“对了明堇，方媛最近怎么样了？”
　　陆明堇这才发现她也好久都没见到方媛了，“她、她应该已经生了孩子了吧。”上次见面时方媛已经有了身孕，而现在都过去快一年了，应该已经生了。
　　“生孩子？！”傅红枫一口茶水差点儿没喷出来，“方媛当娘啊，感觉没法想象。”说完又看向陆明堇，“你呢？”
　　“啊？”一时没理解傅红枫的意思，陆明堇呆愣地看着她。
　　“难道是表妹夫不行？”傅红枫带着怀疑看向一旁喝茶的穆从璟，要不是良好的修养，穆从璟可能也要喷水了，“也不想啊，表妹夫不是武将嘛，身体应该很好才对。”
　　“红枫……”傅孜宣听不下去了，他尴尬地出声阻止傅红枫。
　　陆明堇终于明白了傅红枫的意思，“可能是我身体不好吧。”前阵子她还老是觉得疲惫呢。
　　“哦哦，那就不要着急，先好好养身体。”说完又看向穆从璟，似是好心建议一般，“可不要累着啊。”
　　穆从璟忍住了，他努力咽下了嘴里的茶水。傅孜宣无奈地扶额，表示不想再说话了。
　　一连几天陆明堇都能听到那个声音，但却还是只能听到只言片语，根本没法连成句子，而她的精神也越来越差。
　　“言言，你怎么了？”穆从璟心里有些慌，陆明堇这副样子跟当初魂魄离体时太像了，这勾起了他最害怕的回忆。
　　“昭策。”陆明堇也没打算瞒着他，“我晚上总是能听见一个声音，就是它扰得我睡不好。”
　　“什么声音。”
　　陆明堇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听不清楚那个声音在说什么。”
　　“我们离开这里吧。”穆从璟心里有些不安，他总觉得这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不行，我还没问傅雨苒的事情呢。”
　　穆从璟心疼地抚着陆明堇苍白的脸，“那我们早点儿找机会问，然后早点儿回去。”
　　“好。”
　　知道陆明堇一直被一个声音所扰，穆从璟便打算晚上不睡好好守着她。夜半时分，窗外风声清晰可辨，而掺杂在风声里的是另一种声音，穆从璟皱着眉头，这声音极轻极淡，还总是跟风声同时出现，如果不是刻意去听是不会察觉的。
　　穆从璟低头看向怀中的陆明堇，她眉头紧皱着，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这是什么？陆明堇看到了一个绝美的女子，她脸色有些苍白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这张脸有些熟悉，跟每天在镜中看到的自己有些相似，她是谁？
　　“我的孩子……为什么他会这么爱你……如果没有你该多好……”
　　陆明堇猛地睁开眼，眼前不是那个绝美的女子，而是穆从璟关切的眼神，“言言，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昭策。”陆明堇呆呆地看着穆从璟，“好像梦到傅雨苒了”
　　“什么？”
　　“她对我说，如果没有我该多好……”陆明堇眼中涌出泪水，“她是真心地，想杀了我……”
　　陆明堇绝望而又痛苦的神情让穆从璟换了，他俯身揽住陆明堇，轻声安慰道：“言言，不要去听，不要去想，傅雨苒想杀的不是你，你知道的。”
　　“我知道的，知道的。”陆明堇喃喃道，她是玉寅，不是陆明堇，可为什么，傅雨苒的声音如此清晰，仿佛就在耳边，而她的话又如此让自己痛苦。
　　陆明堇的精神越来越差，穆从璟觉得不能再继续住下去了，他决定直接去问傅老夫人，然后尽快带陆明堇离开这里。但这一天陆明堇却接到了上偃子的信。
　　信是一只燕子送来的，陆明堇一眼就认出了那只属于师父的燕子，她拆下绑在燕子脚上的纸条，脸色微变，“昭策，师父说想见我们。”
　　“国师大人？”穆从璟有些疑惑。
　　陆明堇心中有些不安，他们分别不久，师父现在给自己送信，说要见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尽管穆从璟疑惑，但他们还是很快跟傅老夫人辞行。陆明堇不知道回去的方法，那只送信的燕子就一直跟着他们给他们引路。
　　上偃子所在的地方其实里傅家所在的城镇并不远，仅一日的路程就到了山脚的村落，在这里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清晨继续朝山上进发。
　　一上山陆明堇立马就感到了熟悉，这里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无需燕子引路她便能找到上偃子和柳玥所住的木屋。
　　像是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到来，上偃子早已站在门口等待，陆明堇忙跑过去，“师父，发生了什么事？”
　　上偃子微微叹了口气，“进来吧，你师母想见你。”
　　陆明堇心中咯噔一下，那股不安越发的严重，跟着上偃子走进屋子，柳玥倚靠在床边，脸上毫无血色，双目紧闭，仿佛睡着了一般。
　　“师母。”陆明堇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轻声喊道。
　　柳玥听到陆明堇的声音慢慢睁开眼睛，看到陆明堇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你怎么来了呀？”
　　“师母您怎么了？”陆明堇声音里带着哽咽，“脸色好差。”
　　“我只是有些累了。”柳玥微微一笑，“休息一下……就……好了……”柳玥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慢慢消失，眼睛也无力地闭上。
　　陆明堇抽了几下鼻子，看向上偃子，“师父……”
　　上偃子脸上满是疲惫，他招了招手，“过来吧。”说完转身走出房间。陆明堇和穆从璟也忙跟上去。
　　一离开柳玥的房间，陆明堇便上前拉住上偃子的手，“师父，师母到底怎么了，她的精神好差，脸色也好差。”
　　上偃子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艰难地开口，“你师母身体本来就不好，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所以我叫你回来，见她、最后一面。”上偃子与柳玥年少时期就已经互生情愫，成亲多年来一直恩爱非常，哪怕他从未后悔过那件事，可一看到爱妻落得这副样子还是心痛难忍。
　　陆明堇身子一晃，穆从璟忙扶住她，“言言。”陆明堇置若罔闻，她脑中一直回响着上偃子的话，师母，要撑不住了？多日的精神折磨，加上这个冲击性的消息让陆明堇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穆从璟怀中。
　　上偃子一看也慌了神，“这是怎么了？”
　　穆从璟神色严肃，“言言在傅家总是做噩梦，所以一直都没睡好。”他紧抱着陆明堇，满眼的心疼。
　　“噩梦？”
　　“是的，言言说她梦到了傅雨苒想杀她。”穆从璟抬头看向上偃子，果然上偃子的脸上划过一丝异样的神情。
　　“先把她带回房休息。”上偃子带着穆从璟来到陆明堇居住的房间，让两人休息后便出去了。
　　穆从璟细细思索着这一切，总觉得上偃子似乎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陆明堇睡得并不安稳，哪怕她已经听不到那个声音了，却依旧做了一个不好的梦。梦中柳玥躺在冰冷的地上，任她怎么呼喊都没有回应，可柳玥的身体依旧是温热的，她还活着，为什么不醒来？
　　“师母……”睡梦中陆明堇不停唤着柳玥，穆从璟轻轻揽住陆明堇，不断地抚慰她，直到陆明堇平静下来。
　　再度睁眼时已经是晚上了，陆明堇看着身旁的穆从璟，有些愧疚，“昭策……”
　　穆从璟并没有熟睡，一听到陆明堇的声音他便醒了，“言言，你还好吗？”
　　“对不起，昭策，让你担心了。”
　　穆从璟紧紧地抱着陆明堇，“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上偃子正坐在屋外不知在想些什么，陆明堇慢慢走过去，“师父，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什么？”上偃子一愣，转身看向两人，“我哪有什么瞒着你。”
　　陆明堇上前一步，语气逼人，“师母的身体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诅咒吧。”
　　“你胡说什么呢。”上偃子转过身去，不让陆明堇看到自己的表情。
　　“我做了预知梦，已经知道了。”
　　“什么？！”上偃子猛地站起来看向陆明堇，他早就知道这个孩子有天赋，身为那一族的后裔，她完美继承了强大的灵力，但上偃子和柳玥都不想她牵扯进这种陈年旧事，所以从来不会教授她任何术法，哪怕是占卜之术也只是教了皮毛。
　　可有天分的人是没法被掩藏的，她还是会在无意中动用自己的力量，就像这次的预知梦。
　　“师父，您不要瞒着我了！”陆明堇拉着上偃子的袖子，“师母到底怎么了？”
　　上偃子看着陆明堇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没错，你师母的确是因为诅咒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