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从妻则宠》饰绯球

33、第三十三章

　　听完柳玥的话傅老夫人瞪大了眼睛，她瘫坐在椅子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柳玥，“苒儿她、她真的……”
　　柳玥沉痛地点点头，“她已经做了，我发现得太晚了。”
　　“不、不，你不用这么说。”傅老夫人摸索着把手，用尽全身力气才支撑着自己不倒下，“是我，是我没有教好女儿。”
　　“老夫人，现在该怎么办？”
　　傅老夫人大大地吸了口气，“事到如今不能再让苒儿留在恭王府了，我会派人以假死的名义把她带走，我们傅家也会远离京城。”
　　“那、那个孩子呢？”稚子何辜，柳玥怎么也想不到傅雨苒会如此狠心，“她下的可是死咒。”
　　“我们傅家欠的，就由我们傅家偿还。”
　　“老夫人？”柳玥看着傅老夫人，心中隐隐不安，“您打算做什么？”
　　“为今之计也只有用移魂之术来让那个孩子躲过一劫。”
　　“移魂之术？”柳玥震惊道，“那可是违背天理的禁术，老夫人您！”
　　“若有什么报应就都报到我老婆子身上吧，这是我欠的。”傅老夫人眼神坚定，一双手紧紧地握着椅把手。
　　所谓移魂之术，是将一个人的魂魄抽出，并填补上另一个人的魂魄，因此施展此术需要一个同龄的祭品，祭品的身体会因为此术而被毁，所以还需要一个容器来盛放被抽出的魂魄。
　　“老夫人，那孩子的魂魄能否交给我来保管？”柳玥艰难地开口，她知道这是一个无理的要求，但她心中却产生了可怕的想法。
　　傅老夫人看着她，片刻后点点头，“交给你我也放心，她本来也不能待在傅家，只是你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无妨。”柳玥摇摇头表示不在意。
　　当上偃子得知此事后也被吓了一跳，而听到柳玥说要保管那个女婴的魂魄后更是难以置信，“玥儿，难道你是想……”
　　“没错。”柳玥直截了当，“我是想把那个女婴的魂魄放到玉寅的身体里。”
　　“玉寅已经死了。”他们的女儿，在十一岁时意外夭折，柳玥难以接受这件事便一直用秘法保存着她的身体，上偃子原以为时间久了柳玥就会想通看开，可没想到她竟还是深陷其中。
　　“我知道玉寅死了，我也知道就算她的身体能动也不再是玉寅，可我……”柳玥双手捂着脸痛苦不堪，“可我真的、真的好想再和她一起生活啊，我还有好多事没来得及教给她，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跟她说……”
　　“玥儿……”上偃子走过去揽住爱妻，玉寅的死是他们夫妻共同的伤痛，若是可以他也想多跟女儿相处，也想为她做任何事，“就让我们再做一次梦吧。”
　　京城发生了很多事，恭王妃因病逝世，傅家举家离开京城隐居江南，国师上偃子辞官离开，就连元安帝也挽留不住。
　　与此同时，在某个不知名的山上多了一家三口，夫妻两人跟一个十一岁大的女儿，他们与世隔绝，不与人接触，也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

　　话至此处，傅老夫人整个人已经虚脱了，这埋藏了十多年的秘密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的身心，她愧对恭王，愧对陆明堇，更愧对那个被当做祭品的女婴，“你母亲下得死咒不知何时发作，所以施下移魂之术，等诅咒发作后再将你的魂魄归位，借此助你逃过死劫。”
　　“外祖母。”听完傅老夫人的话，陆明堇的语气却是异常的平静，“我想见见傅雨苒。”
　　傅宅的最西端是一处谁也不能随意踏入的禁地，在这里的只有一间普普通通的院子，但陆明堇踏入的第一步便感到了一股寒意，和跟恭王府中傅雨苒所住院子一样的奇怪。
　　守门的护卫一看是傅老夫人忙拿出钥匙来开门，门内一片漆黑，护卫又点上蜡烛，伸手握住桌子上的一个茶杯旋转了一下，桌子后面的书架缓缓打开，一个幽深的通道显现了出来。
　　“跟我来吧。”傅老夫人淡淡道，通道中放着夜明珠，所以即便没有灯也能看得清路，但穆从璟还是紧紧地握着陆明堇的手，把她护在身后。
　　走了约有半刻钟通道到了尽头，空间一下子宽敞了，这里依然是用夜明珠照明，但却比那狭窄的通道更让人毛骨悚然。
　　傅老夫人朝旁边微微让开，陆明堇这才看到空荡荡的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一个跪坐在软垫上的女人，她低着头让人看不到她的样子。
　　“母亲怎么来了。”女子的声音回荡在空无一物的室内，撞击着陆明堇的心，她认识这个声音，是梦中的声音，是傅雨苒的声音。
　　傅老夫人没说话，她看了看陆明堇，眼中隐有不忍，“我出去等你们。”她不想留在这里，当年那个作为祭品的孩子就是在这里神形具散的，这里对她来说是让她感到痛苦的地方。
　　女子似乎才察觉到除了傅老夫人还有别人，她慢慢地抬起头，眼前有些恍惚，只看清有一男一女两个人，而陆明堇却看清了对方的容貌，跟自己极为相似的容貌，不，应该说是自己跟她相似吧。
　　“傅雨苒？”虽然是疑问，但陆明堇心里其实早就确定了。
　　“你们是什么人？”傅雨苒的声音毫无波动，似乎不管是谁来了都引不起她的兴趣。
　　“我是……”陆明堇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想努力冷静下来，可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穆从璟伸手揽住她，无声地给她力量，陆明堇微微靠向穆从璟，这才有力气说接下来的话，“我叫陆明堇。”
　　“陆、明堇？”对这个名字有了反应，傅雨苒微眯起眼睛，慢慢开始看清眼前人的样子，跟自己有九成像，那么她就是自己的女儿吗？已经长这么大了，“你怎么来了？总不会是来认亲的吧。”傅雨苒冷笑一声。
　　“对想要亲手杀了的女儿，就只想说这个吗？”
　　“那么你想我说什么呢？”傅雨苒冷冷地看着陆明堇，“说以前的一切都是有苦衷的，都是假的？那么你信吗？”会让傅老夫人亲自带着来这里，傅雨苒可不相信陆明堇什么都不知道。
　　“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不恨你。”傅雨苒突然笑了一声，“我对你毫无感情可言，怎么会恨？不，应该也是有恨的吧，恨你夺走了我最爱的人的注意，明明他一直以来都只看着我的，可自己从出生他就变了！”
　　“难道不是因为我是你们两个人的女儿吗？”陆明堇的话轻而淡，却重重地击在了傅雨苒的心上。
　　“哈、哈。”傅雨苒看着陆明堇的眼神意味深长，“你知道吗？傅家人都有诅咒在身，就因为千百年前傅家祖先做了一件错事导致全族人被诅咒，我身体如此病弱也是诅咒的缘故。”
　　“这是你想杀我的理由吗？”
　　“算是吧。”傅雨苒看向一旁白得渗人的风铃，“我只想在短暂的生命里随心所欲地活着而已。”
　　“就因为你的随心所欲让所有人都为此负罪一辈子，父王、师父、师母、外祖母，还有一个无辜的孩子因此丧命。”陆明堇声音中带着哽咽，“你为什么会这么自私！”
　　“我原本就这么自私。”傅雨苒面无表情，语气平淡，似乎并不在乎别人会怎样，“你现在终于知道了。”
　　陆明堇看着傅雨苒，纵有再多话也说不出口，“或许你并不在乎，但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说完陆明堇转身离开，她身形不稳，一直是穆从璟支撑着她才不至于倒下。
　　傅雨苒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身影，眼神复杂，忽然长舒了一口气，“哈，这一辈子活得真累。”她看向旁边的白色风铃，没有再说话。
　　傅老夫人坐在院子里看着空中的满月，突然心头一疼，她有些慌乱地站起来，却看到陆明堇和穆从璟从密室里走出来，陆明堇似乎在强忍着眼眶通红，她慢慢走过去，抚摸着陆明堇的头，“你母亲她去了。”
　　陆明堇愣住，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傅老夫人，什么叫去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傅老夫人微微叹了口气，“密室里的风铃是用来监视她的，就在刚刚她自己……或许是见到了你，心中有愧吧。”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陆明堇转身扑进穆从璟的怀里，“这个人太自私了，总是只顾自己，可我还是不会原谅她，她害死了一个人，让父王郁郁寡欢，让师母如此病弱，让师父一直担心难过，也让外祖母愧疚……我永远都不会原谅她。”
　　“言言你不需要原谅她，她不值得原谅。”穆从璟抚着陆明堇的头，眼中满是心疼。
　　第二日陆明堇和穆从璟便辞行回京了，傅雨苒活着这件事本来就是一个秘密，如今她死了也不可能会有葬礼，即便是有陆明堇也不想参加。
　　回京的路上陆明堇接到了师父的信，说是师母的诅咒突然解开了，虽然身体的病弱无法痊愈，但至少性命无忧。这或许是傅雨苒心中有愧做的最后的赎罪吧。明明哪怕是被禁足在密室也一直好好活着的傅雨苒为什么突然自尽，还在死前解开了诅咒？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陆明堇也不想去猜测原因，在她心中傅雨苒永远是个罪人。
　　回京的第一件事便是到恭王府，告诉恭王他们要离开京城的事，恭王抱着陆明堇哭了好一阵，哭得陆明堇差点儿要改主意，同样舍不得陆明堇的陆明殊却表示赞同，离开京城确实是最好的。
　　“明殊！”陆明堇感动得抱着弟弟不松手，陆明殊也紧紧抱着他最喜欢的这个姐姐，然后用警告的眼神看着穆从璟，两个男人之间进行了一波眼神交流。
　　接着陆明堇去见了方媛，一见面差点被方媛打，但紧接着方媛就抱着陆明堇哭了，她从方泽那里知道了陆明堇被囚禁，还昏迷差点儿死了的事，如今看到活蹦乱跳的好友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得知陆明堇要离开京城，虽然她心中万分不舍，但还是笑着跟她告别。
　　“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面了。”方媛是她第一个朋友，如今一别相隔万里，陆明堇难免有些伤感。
　　“只要你想我们就可以回来看他们的。”穆从璟安慰道。
　　陆明堇突然看向穆从璟，盯着看了半天，笑出了声，穆从璟一脸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陆明堇的笑停不下来，“就是想到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闻言穆从璟也笑了笑，“是啊，我都被你弄到床上去了，你却什么都没干，还给我穿好了衣服。”他前半段还是有意识的，知道自己被扒了衣服。
　　“你可别冤枉我啊。”陆明堇忙辩驳道，“扒你衣服的可不是我，我一睁眼就看到个衣衫不整的美男跟我同床共枕，我都快吓死了。”
　　“所以之后你就一直想避着我？”穆从璟总算是明白了。
　　“是啊，可不知怎么了，我还是总是碰到你。”
　　“这就是命中注定。”
　　“行吧，现在都这样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陆明堇笑着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穆从璟无奈地笑了笑，“走吧，回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