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从妻则宠》饰绯球

30、第三十章

　　关着叶姨娘的院子里一片漆黑，几个下人围在院子周围，不停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穆从璟抱着陆明堇轻巧地越过高墙进到院内，这里空无一人，想是都不愿意接近叶姨娘。
　　叶姨娘所在的房间很好找，因为她的低语声不断地传出来。陆明堇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听到推门声叶姨娘惊恐地抬头看向门口，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来人的样子。
　　“傅雨苒？！！”叶姨娘眼看着就要叫喊出声，陆明堇忙上前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叶姨娘，是我，陆明堇。”
　　叶姨娘混沌的双眼渐渐清明，陆明堇见状松开了手，叶姨娘盯着陆明堇，似是有些不确认，“陆明堇？”突然又自嘲般地笑了一声，“哈，也对，傅雨苒已经死了，那个恶毒的女人已经死了。”
　　“叶姨娘，你今天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叶姨娘站起身来整理着自己皱了的衣服，好似恢复了平时那副模样，“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叶姨娘看向陆明堇，眼中满是蔑视，“你母亲，傅雨苒，她一心想杀了你。”
　　“母亲为何……想杀我。”傅雨苒去世时她应该还只是个婴儿，怎么都不可能会做什么让傅雨苒起杀心的事。
　　“傅雨苒就是这么一个人，所有人都被她骗了，都以为她贤良淑德，温婉和气，可我知道，我都知道，她比任何人都心狠手辣，都残暴恶毒。”叶姨娘身体微微颤抖着，似是在恐惧着什么。“连自己刚刚出生的女儿都想杀死，这是多么恶毒的人才能做得出来。”
　　陆明堇微微皱着眉，“叶姨娘，你这么说可有什么证据？”
　　“证据？”叶姨娘冷笑一声，“哪有什么证据，那个女人做什么都要求完美地不留痕迹，但她却没想到被我撞见了。”叶姨娘陷入了回忆，声音中带着些颤抖，“我看到了，她想要闷死那个孩子，如果不是王爷突然来了，她就得手了，后来那孩子被抱到李侧妃那里教养，那个女人没机会动手，但我知道，她一定不会放弃，她还会用别的方法去杀那个孩子。”叶姨娘突然高声笑了，“哈哈，可惜啊，那个孩子没死，那个女人倒是先死了，这就是报应，哈哈哈，报应！”
　　叶姨娘的声音越来越大，穆从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便上前一掌劈晕了她。陆明堇似是难以接受这件事，她呆愣地站在原地。穆从璟心疼地揽住她，“言言，这跟你无关，你不要想太多。”
　　是的，跟她无关，她不是陆明堇，而是玉寅，傅雨苒想杀的人不是她，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如此难过，这种令人窒息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见陆明堇样子有些奇怪，穆从璟横抱起她离开了叶姨娘的院子。回到房间陆明堇依旧紧窝在穆从璟的怀里，头也不抬，穆从璟没说话，他坐到床边就这样一直抱着陆明堇。
　　“昭策。”陆明堇闷闷地开口，“我明明不是真的陆明堇，可听了叶姨娘的话却难过得很，为什么呢，傅雨苒已经死了，我跟她素昧蒙面，她的所作所为为什么会让我这么难受。”
　　“言言，不要想太多。”穆从璟轻抚着陆明堇的长发，“现在有我在你身边。”
　　陆明堇又使劲儿往穆从璟怀里窝了窝，“但是我心里放不下这件事，我想去问问父王关于傅雨苒的事情，还有师父，他们是旧识，说不定师父他们也认识傅雨苒。”
　　“好。”
　　第二天一早陆明堇便来找恭王了，恭王有些惊讶，“堇儿，这么早？”
　　“父王，我有事想问您。”
　　“什么事？”
　　“关于母亲的事。”
　　恭王脸色微变，“是因为昨天叶姨娘的话吧，堇儿，你要相信我们都是爱你的，不要听那个疯女人的话。”
　　“我知道，父王。”陆明堇微微低头，“但我还是想知道关于母亲的事。”
　　“唉。”恭王叹了口气，“先进来吧。”
　　恭王看着陆明堇这张酷似爱妻的脸，心中忍不住感慨万千，“你母亲身体一直很弱，尽管我一直为她调养，但总也无法跟平常人那般，后来她怀了你，我生怕她会难产，便想尽一切办法为她养身体，但她生下你以后还是元气大伤，也没法照看你，所以我便把你交给李侧妃照顾，原想让她能专心休养，但结果……”
　　“我一出生就是李侧妃照顾的吗？”
　　恭王点点头，“那时明殊尚未出生，便交由她照顾。”似是怕陆明堇觉得自己不关心她，恭王忙补充道：“不过我也时常去看你的。”
　　“后来母亲没有见过我吗？”
　　“见过。”恭王想了一下，“有一次雨苒跟我说想见你，我便把你抱来跟她相处了半日。”
　　这就对上了，就是在那半日了，叶姨娘看到了傅雨苒想要杀了陆明堇的场景，或许就是这样的景象让叶姨娘变成现在这样。突然想到傅雨苒忌日那天叶姨娘的反常，或许当年的偶然撞见让叶姨娘对傅雨苒产生了恐惧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陆明堇忍不住道：“父王，叶姨娘也是个可怜人，希望父王能网开一面。”
　　恭王有些疑惑，但还是应道：“好，只要她不再闹事，我也不会怎么样的。”
　　“谢谢父王。”
　　正如叶姨娘所说，傅雨苒骗过了所有人，除了叶姨娘以外的所有人都在夸赞傅雨苒温和可亲，自然也就没有人知道傅雨苒心中真正想的事情，但陆明堇想知道，她想知道傅雨苒为何会想杀自己的孩子。
　　“师父，您认识恭王妃吗？”
　　上偃子一听手里的茶杯差点儿掉了，忙稳了稳情绪，“怎么突然问这个？”似是想到了什么，“是因为那个什么叶姨娘的话吗？哎呀，别管她，我看那个人已经疯了，都是胡言乱语的。”
　　陆明堇盯着上偃子，看得他心里发毛，“师父，绝对有鬼，您从来不会对人有这样的评价的。”
　　哎哟，这丫头太了解自己了，一个不小心就会露馅，“你说什么呢，我不知道。”上偃子忙喝茶掩饰心虚。
　　“这语气和动作也是您说谎时最常用的。”
　　还让不让人活了，这丫头平时怎么没这么……不对，她平时看的也很细致，也很聪明，哎呀，我真是厉害，把她养得这么聪明。上偃子陷入了极度矛盾的境地，一方面觉得自己厉害，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被看透太尴尬。
　　“我说丫头啊，你管这个干什么呢，跟你又没关系。”
　　“师父，我觉得这件事很奇怪，所以我想搞清楚。”
　　“你……”上偃子一时语塞，正当他不知该怎么回答陆明堇时，春枝突然跑进来，惊慌喊道：“郡主，柳夫人晕倒了。”
　　柳玥身体本就病弱，但这次的晕倒却有些不一样，上偃子神色凝重，简单看过之后便转身对众人道：“内人身体不适，我也不便久留了。”
　　“既然生病了留在京城不是更好吗？”恭王忙道，“宫里有最好的太医……”
　　上偃子摆摆手，“内人的病太医是治不好的，王爷也不用挽留，本来我夫妻二人也只是打算暂留京城而已。”
　　“那、那本王给你们准备马车。”说着恭王便去吩咐下人准备最舒适的马车。
　　趁这个机会上偃子看向陆明堇，“成亲这么久也该去外祖家了。”
　　陆明堇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师父这是在提示自己，难道外祖家可以解答自己的疑惑，说来最了解恭王妃的除了王府的人，就应该是她的娘家，陆明堇恍然大悟，小声道：“谢谢师父。”
　　上偃子点点头没再说话，下人拉着马车走来，上偃子抱着柳玥踏上马车离开。
　　“国师还是这么随性，当初离开京城也是，突然就走了。”恭王感叹道，当初上偃子离开京城还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哪怕是元安帝也留不住人。
　　陆明堇想了一下看向恭王，“父王，我想去拜访外祖家了。”
　　闻言恭王有些惊讶，“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女儿成亲许久也一直未去外祖家，想来实在是不合适。”
　　恭王点点头，“确实也该去看看了。”他犹豫了一下才道：“让从璟陪你去吧，父王就不去了，他们应该也不想看到我。”
　　恭王一直都觉得傅家离开京城是因为傅雨苒，而傅雨苒是因为自己的错才去世所以一直心存愧疚。
　　陆明堇没有多说，只是低声应道：“我知道了，父王。”
　　回国公府的路上，陆明堇带着歉意看向穆从璟，“昭策，对不起，本来是说要离开京城的，现在又要因为我的事延后了。”
　　穆从璟看着陆明堇，“确实该道歉，不过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要为你如此见外道歉。”陆明堇一下子愣住，穆从璟伸手抱住陆明堇，“言言，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要对我这么客气。”
　　“我知道了。”陆明堇也紧紧地回抱着穆从璟。
　　陆明堇要去外祖家没什么问题，国公夫人也只是嘱咐了几句，还准备了不少礼物让他们带上。傅家离开京城后定居江南，恭王虽然没去过但傅家的居住地他很清楚。陆明堇心中着急，一路上都没怎么停留，直奔着江南去了。
　　这算是陆明堇第二次来江南了，虽然第一次不是自愿来的，还附在别人身上，六月的江南别有一番风情，但她此行并没有心思看风景。
　　马车很快停在了傅宅门前，宅子不大，但细节处却相当精致用心。陆明堇下车跟守门的仆人说了身份和来意，仆人愣了一下忙进去回报。
　　不多一会儿，几个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陆明堇转头看向门内，五六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她，眼中带着惊诧，陆明堇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忽然，一道爽朗的女声传来，“明堇来了，在哪儿呢？”
　　是傅红枫的声音，见她出来，陆明堇忙上前，“表姐。”
　　傅红枫笑眯眯地看着陆明堇，“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成亲许久还未来跟外祖报喜，实在是太失礼了。”
　　“哎呀，我都替你报过了。”傅红枫大咧咧地摆手，“不过来了也好，祖母也很想见你呢。”说着就拉起陆明堇的手朝门内走去，看到门口的围观群众后忍不住笑道：“哪有你们这么迎接的，都把明堇吓到了。”
　　傅红枫拉着陆明堇来到主厅，那里聚集了更多的人，一看到两人走进来纷纷投来视线，坐在高位上的老夫人看到陆明堇的瞬间便红了眼圈。
　　“那是你外祖母。”傅红枫小声在陆明堇耳边道。
　　“外祖母。”陆明堇忙福身行礼，老夫人虽已年过古稀但脚步依然稳健，她快步走过来抱住愣住的陆明堇，“我终于见到你了。”
　　老夫人抱着陆明堇不肯松手，傅红枫在旁劝慰了好久才让两人分开，穆从璟见状也上前来行礼。傅老夫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点头。
　　见老夫人这个样子陆明堇也不好问关于傅雨苒的事，用过晚膳后便和穆从璟一起回房休息了。
　　“我觉得外祖母对我的感情好像不一般。”就算是见得少，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老夫人抱住她的时候一直在颤抖，那种感情很复杂。
　　“或许这里面另有隐情。”穆从璟走过来坐下，“今天先休息吧。”长途跋涉陆明堇也累了，闻言便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