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从妻则宠》饰绯球

11、第十一章

　　恭王紧赶慢赶地回到王府，穆从璟已经收拾好自己在书房等着了。得知陆明堇没什么大碍，而且还在泡澡，便转脚先去了书房。穆从璟见恭王回来，拱手行礼，恭王摆摆手示意不需要。
　　在回府的路上他已经听说了，这件事说起来也简单，就是陆明堇在桥上不小心被挤到了河里，然后穆从璟救了她，但问题也随之来了。
　　“多谢穆世子相救。”不管怎么样，恭王还是先道谢。
　　“王爷言重了，是在下没有保护好陆小姐。”明明有他和方泽同行，结果却变成了这样，恭王没骂他都算好的了。
　　“这件事与你无关，人多难免会出岔子。”恭王叹了口气，“只是当时那么多人在场，你们两个人……”
　　“王爷。”穆从璟出声打断恭王的话，“从璟想求娶陆小姐。”
　　恭王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接着就是细品穆从璟这句话，他说的是“想”，而不是别的，“穆世子应该很讨厌小女才对。”
　　穆从璟面色微红，“王爷误会了。”
　　恭王并不打算探究这件事，便到此为止，“穆世子是真心想求娶小女，还是只是因为今日之事对你们二人造成了影响才不得以为之？”
　　穆从璟顿了一下，如实道：“确实也有今日之事的原因，但恭王殿下应当也知道从璟不是轻易屈服的人。”也就是说如果不是真的有这个想法，今天发生的事并不会让穆从璟说出这番话，只是，“不知陆小姐作何想。”一想到陆明堇每次看到自己第一反应都是躲开，穆从璟突然有些担心会被拒绝了。
　　“堇儿那边本王会去说，就算她一时不答应，本王也会说服她，只是如果她没这心思，你可就要受委屈了。”恭王看向穆从璟，想知道他的反应。
　　这其实也在穆从璟的预想中，他拱手弯身，“从璟甘之如饴。”
　　这是恭王没想到的回答，他知道穆从璟的为人，既然说出了这种话，那边一定会做到，恭王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穆世子就早些回府吧，也跟靖国公说一下此事。”
　　“是。”复而抬头，“那从璟该何时……”
　　“三日后，即可。”
　　让管家安排马车把穆从璟送回去，恭王约摸着陆明堇那边也收拾好了，便抬脚走向琳琅院。陆明堇刚洗完澡换了衣服，秋华正在给她绞头发。春枝从厨房里端了一碗姜汤进来。
　　“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老是遇到些倒霉事儿。”看到陆明堇落水，春枝毫不意外地吓愣了，看到穆从璟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救人，她更愣了。
　　“可能是过去过得太好了，现在给变变味儿了吧。”陆明堇接过姜汤一饮而尽，哇，真难喝。
　　“可……”春枝还想说什么，却看到恭王走了进来，忙止住了话头，秋华也站到一旁。
　　“父王，您怎么来了？”
　　“你都落水了，我怎么能不来？”恭王故意板着脸。
　　“女儿让父王担心了。”陆明堇有些愧疚道。
　　恭王摆摆手让屋里的下人都出去，然后坐到床边，“你没事就好。”
　　“父王可是有事？”
　　“没错。”恭王顿了一下，“今日是穆世子救了你，你知道吧。”陆明堇点点头，恭王接着道：“跟中秋那次不一样，这次有几百双眼睛看着你落水，看着穆世子去救了你，这悠悠之口已经没法堵住了。”
　　“父王的意思是……”就算长在深山，陆明堇也是知道名声对于一个人的重要性，尤其是一个女子。
　　“刚刚我跟穆世子谈过了，他主动跟我说想求娶你。”
　　“什么？”这个消息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雳，“他、他是觉得我名声受损，所以想……”
　　恭王摇摇头，握住爱女的双手，“为父是过来人，我知道从璟那孩子不是因为想保住你的名声，应该说不仅仅是这样，他是真心地想娶你。”
　　“可、可我们……”我们第一次见面还那样呢，这怎么就、就……
　　“傻孩子，人是会变的，就像你现在变得跟原来完全不一样，从璟也看到了你的变化，所以他的心里也变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用多想。”
　　只有陆明堇知道她不是变了，而是真的换了一个人，那也就是说穆从璟实际上是想娶自己，而不是“陆明堇”了，想到这里，她偏头看向放在小桌上的琉璃灯，一种异样的感情在心头散开。
　　看到陆明堇的样子，恭王知道陆明堇也不是真的不愿意，便放心了下来，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跟女儿说另一件事，“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为父还想多留你几年，可如今形势逼人，今日出了这一遭，倒也是因祸得福。”
　　陆明堇回过神来，“父王，这是什么意思？”
　　“你可还记得之前皇后召见你问你的话？”陆明堇想了一下点点头，“皇后问你那么多事，还变相地催促笄礼，就是想安排你的婚事。”
　　“皇后？想安排我的婚事？”难怪她当时觉得怪怪的，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你在猎场的表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再加上你是恭王府最受宠的嫡女，若是娶了你自然是多了不少助力，皇后暗藏野心，她必然是想把你指给她们一族的人。”
　　陆明堇哑然，难怪师父说皇帝是天底下最任性最不讲理的人时，师母还加了一句，说后宫的女人也多得是自私任性的人。
　　“我本想尽快寻个好时机给你定下一门亲事，如今倒省了不少事，整个都城乃至全国都少有比从璟更优秀的年轻人，靖国公夫妇我也是知道，你嫁过去，为父很放心。”
　　“可父王，我们……”
　　“堇儿。”恭王打断了陆明堇的话，“为父知道你现在心里还有些抵触，但相信我，没有比这门亲事更好的了，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日后你们朝夕相处，一切都会发生变化的。”
　　陆明堇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地点点头。恭王也不打扰她休息，又说了几句后便离开了。陆明堇躺在床上，看着床边小桌上的琉璃灯，总觉得还是没有实感，她竟然要成亲了。
　　以前师父总说要看着她成亲，可如今她连师父在哪里都不知道，师父也不知道有没有算到她的所在，陆明堇在被子里缩起来，嘴中喃喃道：“师父……师母……”
　　陆明梓自然也知道陆明堇落水，穆从璟相救的事，心头的妒火只增不减，叶姨娘看着一点儿都沉不住气的陆明梓，嘲弄般地笑了笑。
　　此事在靖国公府的影响尤其大，一开始靖国公知道的时候还一直担心会不会坏了陆明堇的名声，若是真的有影响了该怎么办。结果自家儿子一回来就说三天后要去恭王府提亲，靖国公夫妇不出意外地愣在当场。
　　靖国公最先回过神来，“你、你是不是因为……”
　　“儿子是真心想娶陆小姐，不仅是因为今晚的事。”穆从璟利落地回答道。
　　靖国公的话被堵了回来，只好看向一旁的夫人，国公夫人也是才刚刚回神，不过她对这方面更有经验，脑子里迅速整理了一下后开口：“那你是决定了？”
　　“是，还请母亲三日后替儿子去提亲。”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我让川夏准备好热水和姜汤了，当心别受了风寒。”
　　“儿子告退。”
　　穆从璟出去后，靖国公立马凑到夫人耳边，“你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不答应还能怎么办？”国公夫人白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璟儿那个性子，看着和和善善的，实际上比谁都固执，谁能让他改变主意？”
　　“可他要娶的可是恭王府的嫡长女，那个陆明堇。”
　　“陆明堇怎么了？”国公夫人不满地看向靖国公，“我可是听说了那姑娘现在性子大变，可招人喜欢了，之前几次聚会都有人说想去恭王府提亲了，你这还不满意，就被别人抢先了。”
　　“我……”靖国公一时语塞，行吧，反正他也不懂，就全听夫人和儿子的了。
　　国公夫人一点儿都不耽误，第四天一大早就去恭王府拜访了。这件事被恭王全权交给了李侧妃，所以是她出来迎接的。
　　“国公夫人，好久不见。”李侧妃跟国公夫人在聚会上见过几次，也算是认识的。
　　“侧妃万福。”国公夫人福了福身。
　　“哎呀，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这马上都要变亲家了。”李侧妃把国公夫人扶起来，然后挽着她的手走进花厅，“昨晚王爷都跟我说了，这事儿他们男人不懂，就咱们两个聊就行。”
　　“那敢情好，我还想着要怎么跟恭王殿下说呢。”国公夫人笑道。
　　丫鬟上了茶后便退下了，李侧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口道：“大小姐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而且她是我们王府最受宠的孩子，在出嫁上自然不想亏待了她。”
　　“我省得。”
　　“这门亲事着实急了些，王爷的意思是咱们两家先定下来，然后再挑个合适的日子把事情办了，而且大小姐还没办过笄礼，还得先把这个完成了。”
　　“笄礼的日子定了吗？”
　　“定了，就三月三。”
　　“倒是个好日子。”国公夫人点点头。
　　“这几天咱们俩就忙些，给孩子们合合八字，然后挑几个好日子，别的不说，这个还是得王爷和靖国公一块决定。”
　　“您说的是，那咱们就先这么定下了？”
　　李侧妃笑着点点头，让丫鬟把一旁的盒子拿过来，李侧妃打开盒子，从中取出了一块玉环，“王爷说这是他当年从大小姐的母亲那里收到的定情信物，王妃如今人不在了，但王爷也想让她参与大小姐的婚事，所以就拿这个当信物了。”
　　“哎呀，这可太贵重了。”国公夫人忙双手接过锦盒，她是听说过恭王妃这号人物的，当年也是艳绝京城的一位妙人，可惜红颜薄命，生下陆明堇没多久就去了。
　　国公夫人看着锦盒里的玉环，虽然造型简单，却晶润无比，一看就不是件凡物。她从袖中掏出自己带来的盒子，交给身旁的丫鬟，李侧妃伸手接过盒子，国公夫人笑道：“这跟王府的信物比起来可就逊色不少了，这是国公爷早年在边疆偶得的一块石头，后来被他打磨成现在这个样子，璟儿幼时见了喜欢的不得了，可国公爷一直没舍得给，今天就拿来当信物了。”
　　晶莹剔透的黑石被打磨的光滑圆润，一看就是经常被人把玩，靖国公是真的很喜欢他啊。李侧妃笑了笑，“国公夫人可真会说笑，这个哪里逊色了，而且心意最重要。”
　　“是是。”国公夫人也笑道。
　　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宜后靖国公夫人就告辞了，她还要早点儿回去跟那个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开窍的儿子说这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