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从妻则宠》饰绯球

10、第十章

　　这是陆明堇在恭王府过得第一个年，往年陆明堇都会守岁，因为她师父很热衷于守岁，师母身体不好不能陪着，陆明堇就一直陪着师父，说来那个时候她的精神特别足，一整晚都不会觉得累困，师父都撑不住的时候她还有精神嘲笑他。但现在不行了，这才刚过亥时，她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小姐，去休息吧。”春枝看到困得东倒西歪的陆明堇，忍不住劝道。
　　“不、我还能……”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了。
　　春枝无奈地摇了摇头，喊另一个丫鬟过来一起把陆明堇扶上床，让她好好休息。这一夜，陆明堇第一次梦到了师父和师母，但他们却不是平时的样子，原本一直温柔微笑的师母愁容满面，一直嘻嘻哈哈的师父也表情严肃。
　　师父，发生了什么事？陆明堇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双脚也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师父和师母的身影渐渐远去，陆明堇心里着急却什么都做不了。
　　“师父……”陆明堇呢喃了一声，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精致的绣花床帐，这里是恭王府，不是那个人烟稀少的山上。陆明堇掐起手指想卜算一下师父师母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却怎么都没法算出来。
　　陆明堇不是没想过去找他们，但她根本不知道那座山在哪里，又不能让恭王派人去找，毕竟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怎么可能去过深山，唯一的希望就是师父能卜算到她的所在，然后来找她。
　　可昨天的梦让陆明堇心中蒙上了一层不安，师父和师母的那副样子她是第一次见到，他们的生活一直是知足常乐的，为何会有那样的表情呢？是自己失足摔死了的缘故吗？虽然她在另一个身体里醒来了，但实际上她还是死了，师父和师母想必很难受吧。
　　因为昨天的梦，陆明堇的心情一直很低落，恭王忙于交际没时间关注陆明堇，所以并没有人发现她的失落，就这样一直到了十五。
　　元宵节的传统之一便是挂灯笼猜灯谜，这一天晚上的京城异常热闹，方媛自然不可能会在家里宅着，太阳才刚落山她就来找陆明堇了，因为这次说了自家大哥和穆世子也会同行，恭王这才没像上次那样派出一大群侍卫。
　　陆明堇这几天一直心情不好，见方媛好心来找自己出去看灯，便整理了一下心情跟她一起去了。街上人很多，整条街都挂满了灯笼，陆明堇被这幅景象震惊到了，便把失落的心情暂时抛到脑后。
　　街上的灯笼有各种形状的，陆明堇以前也见过元宵的灯笼，都是师父亲手扎的，他技术并不精湛，能做的形状也有限，这是陆明堇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花样的灯笼。
　　“那里在做什么？”陆明堇指着聚集人群最多的地方。
　　方媛看了看道：“那是在举行猜灯谜的活动，走，咱们过去看看。”其实她也看到了自家大哥在那边便顺道过去跟他们汇合。
　　活动办得很大，还专门打了个临时的台子，几十个写着谜面的灯笼依次挂在台前，台子上放着一个牡丹花形状的琉璃灯，那是第一名的奖品。规则很简单，谁最先把所有的灯谜都猜出来那便是魁首。
　　陆明堇踮起脚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灯谜，皱起了眉，她很不擅长猜谜，每次他们猜灯谜，赢的永远是师母，而她一直都是最后一名。陆明堇惋惜地看看台上的琉璃灯，微微叹了口气。
　　“你想要那个灯？”穆从璟察觉到了陆明堇的叹息，便鬼使神差地开口。
　　经过上次的相处，陆明堇已经没有想要逃跑的第一反应了，只是跟穆从璟交流还是有些尴尬，她点点头，“不过我很不会猜谜，这些灯谜我连看都看不懂。”
　　说话间，那边的人群里发出了阵阵惊叹，陆明堇好奇地看过去，人群中是一个秀气的女子，她眉头微蹙，似是在思考着。方媛挤过来说道：“那个是季侍郎的独女，叫季文婷，是个有名的才女，刚刚她就猜错了一个。”
　　“哇，好厉害啊。”陆明堇惊叹道，这么多灯谜居然只错了一个，她一个都猜不出来呢，看来那个琉璃灯非她莫属了。
　　正想着，身旁的穆从璟却突然向活动举办者招手示意，那人忙拿了纸笔过来，穆从璟笔如游龙，不多时便把所有的谜底写在了纸上。那人小心地捧起纸张然后交给老板检查。
　　老板一眼先看到字，脸上便显出了称赞的笑，真是好字，接着又一个个地检查起了答案。随着老板的动作，众人的心也提起来了，那边的姑娘刚才也才只错了一个，想必再过一会儿就能想到答案，而这边又有另一份，究竟这牡丹琉璃灯会花落谁家呢。
　　仔细核对完答案，老板猛拍一下大腿，连声道：“好好。”众人这边知道是全对了，纷纷朝获胜者这边投来羡慕的目光。季文婷慢了一步，有些不甘心地看过去，竟然是穆世子？！
　　季文婷没想到他居然也会来参加这种街头猜谜，可穆世子看起来不像是喜欢那种琉璃灯的人。季文婷偏了偏头，刚好看到被穆从璟挡住的陆明堇，那是……恭王府的嫡小姐，他们怎么会站在一起？穆世子不是最不屑那种刁蛮任性的大小姐的吗？
　　看着老板亲自把琉璃灯送到穆从璟面前，季文婷还是没忍住心里的不甘，快步走了过来。
　　穆从璟并没有接过琉璃灯，他看向陆明堇，“送给你的。”
　　“啊，送给我？”陆明堇惊讶道，“可这是你赢回来的。”
　　“平安结的回礼。”穆从璟语气有些生硬。
　　“可是那个平安结不值钱的，这个琉璃灯可贵多了。”
　　老板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心中了然，然后自顾自地开口，“这位公子是想借灯诉衷情，姑娘可别拂了公子的心意。”
　　什？！听到老板的误解，穆从璟一时语塞，陆明堇也有些尴尬，她忙接过琉璃灯说了声谢谢。老板是个识相的人，送完了灯便笑着离开了。穆从璟一时无言，陆明堇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只好仔细端详着手里的灯。
　　这灯做得真好，牡丹栩栩如生，琉璃晶莹剔透，比师父的手艺好多了，想到师父，陆明堇的心情又低落了下去。穆从璟察觉到了刚想要说话，却被人打断了。
　　“穆世子，好久不见。”季文婷走过来福了福身，见那琉璃灯在陆明堇的手上，心里的嫉妒终究还是没忍住，“没想到穆世子竟会和陆小姐同游，还为她赢得这牡丹琉璃灯……”
　　“有何不可吗？”穆从璟冷漠地打断了季文婷的话，季文婷满嘴的话只得停留在原地，“而且这应该与季小姐无关。”说完穆从璟握住陆明堇的手腕走出了人群。
　　季文婷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离开，久久不能回神。
　　方泽和方媛自然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方泽忍不住调侃道：“可以啊，穆世子，还懂得借花献佛。”
　　这话一出陆明堇更尴尬了，她觉得手上的琉璃灯似有千斤重，“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吃汤圆了。”说着就脚步匆匆地往回走，方媛来不及拉住她，白了自家大哥一眼。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方泽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穆从璟没说话，只是看着陆明堇远去的身影。
　　陆明堇回府要经过一座石桥，这会儿石桥比来时的人更多了，陆明堇怀里抱着琉璃灯，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的。忽然腰间一阵剧痛，陆明堇意识到自己撞到了旁边的石栏杆，这会儿腰上怕是要淤青了。
　　“啊——有人掉下去了！”一声尖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众人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怀抱着琉璃灯的浅色的身影从高高的石桥上跌落了下去，顷刻间便消失在了水面上。
　　“那不是……”没等方泽说完，穆从璟就消失了踪影。
　　陆明堇其实是会水的，但现在太冷了，而且她穿的又多，怀里还抱着一个琉璃灯，实在是没法自救，要不把灯扔了？算了，就算扔了也改变不了她只能靠别人救的事实。
　　哇，这水好冷啊，比中秋那会儿的湖水冷多了。陆明堇意识开始模糊了，隐约中看到一个身影快速向自己游来。穆从璟一把揽过陆明堇，带着她回到岸边，陆明堇落水不救，又被及时地救了上来，所以还存着意识。
　　穆从璟松了口气，伸手把扔在一旁的披风拉过来裹在陆明堇身上，连头一起包住，然后把陆明堇横抱起来，脚下轻点跃上了附近的大树，再接几个点脚便不见了踪影。
　　尽管穆从璟的动作很快，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睹了这一切，有眼神儿好的人认出了落水的是恭王府嫡小姐，救人的是靖国公穆世子，这两位可都是京城的风云人物，这个劲爆的消息一下子传开了。
　　并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事情，穆从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恭王府，门口的小厮一见是穆从璟，忙走过来迎接，穆从璟没时间啰嗦，便急道：“带我去陆小姐的院子，然后快去请大夫。”
　　小厮这才看到穆世子怀里抱的正是自家小姐，而且两个人浑身都湿漉漉的，他忙唤人过来带穆从璟去琳琅院，然后自己则是去找管家禀报此事。
　　春枝之前跟着陆明堇出门了，她的速度自然没有穆从璟快，留在院子里的秋华看到浑身湿透的穆世子，一开始吓了一跳，但一看到他怀里的陆明堇，当下便白了脸，马上吩咐人去准备热水，自己则是引着穆从璟进了陆明堇的房间。
　　这会儿也没空管什么男女有别了，穆从璟大步走进房内，把陆明堇轻轻放下，看到陆明堇还一直清醒着，稍稍松了口气，“大夫一会儿就来了，热水也去准备了，别担心。”
　　陆明堇被穆从璟温柔的安慰声给惊到了，她小声道：“灯灭了。”
　　见陆明堇最先担心的居然是灯，穆从璟有些哭笑不得，“灯灭了再点就好了。”
　　“哦。”陆明堇乖巧地应道，穆从璟心里一阵柔软。
　　秋华抱着赶紧衣服走过来，穆从璟也意识到了不妥，便直起身来，秋华忙上前，“穆世子，奴婢在隔壁房间准备您能穿的干净衣服，您先去换身衣服吧。”
　　穆从璟知道一时半会儿还不能走，便点点头去了隔壁换衣服。秋华则是手脚麻利地把陆明堇的湿衣服脱下来，然后给她裹好被子，等热水准备好了就扶她去泡热水。
　　管家在第一时间通知了还在皇宫的恭王，恭王也顾不得喝酒了，当场便告辞，有侍卫上前来说了街上发生的事，元安帝轻笑一声，“这丫头运气可真差。”
　　另一边皇后那边也知道了这件事，她眉头紧蹙，心里直呼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