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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魑魅魍魉红衣似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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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池颇为无趣的揉了揉太阳穴,正欲回宫,余光一撇,望见一旁酒楼上坐了个红衣公子。傅池嘴角一勾,翩翩然下了圣辇,大步跨进了醉霄楼。
酒楼老板伙计唰唰跪了一地,傅池从他们面前路过,半刻也不曾停留,直接上了二楼。
祁修指尖拈着一只瓷盏把玩着,眉梢微挑,眼底里波光潋滟,唇边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扫了一眼来人,道:“参见陛下。”
虽嘴上说着,身子却不见挪动半分。
傅池颇为玩味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了几遍,在他面前坐下,唔了声。
祁修道:“怎么?”
“朕突然觉得你这脸穿红衣似乎也很合适。”
祁修一笑:“是么?”
“别有风情。”傅池从他手中夺下杯子,目光在那杯口绕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那处略湿的地方,将唇覆上,一饮而尽。
祁修眼底有光芒微微闪动。
“春山顶?”傅池一笑,“千金一两,想不到幸生喝得起这种好茶。”
祁修微微一笑:“喝不起。”
“哦?”
祁修看着他,坦然道:“劳烦陛下替草民结账了。”
傅池哈哈一笑:“若是朕不来,你该如何?”
祁修单手支颐,微皱了皱眉,似乎略为苦恼,低声道:“那就只能被卖入勾栏,以身抵债了。”
傅池失笑,揉了揉眉心,真是不知道自己之前怎么把他当做祁修的。
他抓住了祁修的手,在手心颇为暧昧的摩挲着,低笑道:“既如此,朕替你结了这茶钱,你卖身给朕如何?”
祁修抽回手,单手支额偏眸望着他,眼底风情万种,不语。
傅池看着他,失魂半晌,突兀的问了一句:“你是幸生?”
祁修挑眉:“不然呢?”
傅池淡淡一笑:“此前见你,你整个人都是冷冰冰的与现在不大相同,我见过太多个相似的人了,还以为你……”
“那是我不了解陛下。”祁修打断他,语调宛转悠扬,“此前我初来乍到,对陛下的认知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陛下应该心知肚明,那些传闻着实不能让我对陛下有个什么好印象。”
“哦?那你现在了解了?朕是个怎么样的人?”傅池问。
“陛下是个——”祁修垂眸,在自己的脑海里搜寻了半天,最后道,“真性情。”
“真性情?”傅池噗嗤一笑,“你不觉得朕用情至深吗?”
用情至深?
祁修勾起一个敷衍的笑意。
傅池看了他一眼,问道:“所以呢?你愿意跟朕回宫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傅池问。
祁修眉梢微挑,重新翻了一只瓷杯沏了杯茶,轻呷了一口,慢悠悠道:“不过我不想——”
祁修停了好久,傅池耐心的看着他,祁修眼底有片刻的挣扎,最后抿了抿唇,低声道:“委身于下。”
祁修心底无声的叹了口气,若是被人知道祁太傅有朝一日会说出这种话,别说别人如何看他,他自己怕是要先割喉自尽了。
傅池一愣,问道:“所以?”
“我相信陛下也不愿意委屈自己吧?”祁修飞快答道,“所以我们不如不做那种事,如何?”
傅池看了他半晌,想不出自己答应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的理由,他是天子,为何要委屈自己?
最后,傅池道:“成交。”
没办法,这皮囊真的太像了,哪怕不能吃,带回去日日看着也好。
想解决了反正还有何安儿和一众人等着宠幸。这么想,傅池就愉快了不少。这个李寒骆还是有点用的,起码死后,给他带了一个幸生回宫。
“陛下,您回——祁,祁,祁。”言一早在宫门口候着了,远远见傅池牵着一个红衣少年款步而来,忙迎了上去。
“祁你个头啊祁。”傅池踹了他一脚,“看看清楚。这叫幸生,你去派人把上阳殿收拾出来,让幸生公子住进去。”
“哎,奴才遵旨。”言一骨碌碌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红衣少年回头给自己一个仪态万千的笑,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天啊,自己是瞎了,怎么会把这种人当做祁太傅。
一顿晚膳过半,傅池看着那在祁修面前,却不曾被人动过一次的白玉菇小炒,挑眉问道:“不喜欢吃菌菇?”
祁修淡淡扫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夹了一筷子塞入嘴里。
傅池失笑,宠溺的低声道:“这么倔呢?”
言一端来木托,上有一青花小瓶,打开是淡淡香味的祛疤膏。言一看了一眼坐在案前翻着话本的祁修,希望他能有点眼力见,帮陛下上药。
但是很显然,祁修没有,自顾自看着那本晋都奇谈,上面写了许多关于祁太傅死后化为天神降妖除魔的故事,颇为有趣。
说那民间有一凶煞厉鬼,专吸人血为生,霍乱人间,白衣翩翩的祁太傅得知后,腾云驾雾而来,与那厉鬼大战三百回合,最后成功将其俘获,厉鬼困在乾坤袋里,不住哀求:
“祁大仙饶命!”
祁修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咬了下唇,忍住了上扬的嘴角。
傅池躺在一旁贵妃榻上唤道:“幸生。”
祁修回神,抬眸却撞到言一震惊难以难说的目光,祁修神色自若的将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药膏上,挑眉问:“祛疤膏?给陛下的?”
言一急急忙忙垂下眸,应了声:“是。幸生公子快给陛下上药吧。”
“为什么要我上?”祁修不解,将话本放于案上,“你不能帮陛下上吗,陛下自己不能上吗?”
“朕想让你帮朕上药不行吗?”傅池单手撑起上半身,调笑道,“过来,帮朕上药还是捶背,你选一个,嗯?”
祁修啧了一声:“有手有脚,总叫旁人帮忙是个什么理?”
傅池笑道:“凭朕是天子,朕说的话就是理,快点,过来。”见祁修不动,又道,“你不过来就是抗旨,诛九族的大罪。”
祁修眉眼悠悠的扫了言一一眼,拿起那青花小瓶,走到傅池身边笑道:“九族?那陛下算不算在草民的妻族里?”
傅池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心头一动,拽着他的手往下一拉,两人贴的极尽,呼吸尽数洒在对方脸上,傅池看着祁修神色慌张,不住四处乱躲的眼神颇有趣味,暧昧道:“等你与朕行了夫妻之礼,朕便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