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枯草荒覆疫病漫城 ...
-
随即也不等祁修答话,他又道,“我不会让你得手的。告诉我,谁指使你来的?”
“方公子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一个投奔亲戚的市井百姓,莫说陛下与我无冤无仇,哪怕是陛下于我有血海深仇,那也是陛下,我怎敢对陛下不敬?”
“怎敢?”方子清偏头看他,“平宁瘟疫爆发,傅池就得到了祁修在此地的消息,随后你就出现,你又如何说?”
祁修心里大惊,有人知道自己没死?不对,若是傅池得知自己还活着,会是这种态度?那就是自己的尸身?这明显是个假线索,是谁想引诱傅池来此地,傅池又为何会被重伤?有人也想杀傅池?
他垂下眸,掩去情绪,不慌不忙开口:“方公子说笑了,我虽不是晋都人,却也知祁太傅三年前已故,如今怕是早已化作白骨了,又不是奇斋怪谈,出现在此处?着实有些可笑了。何况我来平宁镇,是为了陪我表妹,会遇上陛下确实只是凑巧罢了。”
方子清眼里温情散去,余下满是一片清冷,道:“你不愿意说就罢了,不过我劝你别想在这里动手,若是被我抓到……你大概是不愿意体会那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日子的。”
祁修将心头千头万绪静静拆开,捋了一根细细思索着。
他在民间待了近两月,从未听到过祁太傅尸身失踪之类的话语,就连上次官兵封城也只是说宫中宝物被盗,祁修后来去查看过当初那些手执画像寻人的官兵,不是被傅池斩了就是寻了个由头发配去了边疆。
按傅池的做法,他不见了这件事情,应该是被封锁起来的。那又是谁能得知这件事,并以此为饵引傅池来此呢,况且这饵是什么,一个口说无凭的消息傅池不可能贸然前来,那人手里有什么?
若医家并未诊断失误,当初出现的瘟疫病人确实尚未爆发且可控,为何用了药反而一夜间席卷了全城。若是想让傅池死,在晋都未必没有机会,那人又为何要大费周折引傅池来此,想用疫病杀了傅池?傅池这样死去对那人有什么好处?
还有最重要的,那日在宫门口傅池身边明显有暗卫,如今为什么一个都未曾看见,还让他身受重伤。
“你这手练过铁砂掌?”
祁修万般思绪猛然被人拉扯回来,手上传来阵痛,祁修下意识松了手,茶盏应声落地,碎了一片,祁修看着自己被烫红的指尖,有些无措。
“真是蠢。”傅池叹了一声,“叫你倒杯水,你怎的跟被人勾了魂一般心不在焉?”
祁修吃痛,不敢去碰自己的指尖,僵硬的垂在身侧:“我出来一天一夜,二念定急疯了。”
“朕已经派人去告知过了。”
祁修不语。
“你讨厌留在朕身边?”
祁修刚要装腔作势的说草民不敢,但转念一想,开口道:“是方公子不想草民留在陛下身侧。”
“子清?”傅池问,“他说什么了。”
祁修蹙眉,往日傅池与方子清最不对付,往往见了方子清就没个好脸色,时常苦了夹在中间的自己,如今竟是叫的这般亲密了。
祁修道:“没说什么,就是警告草民离陛下远些罢了。”
傅池低声笑起来,似乎毫不生气。
傅池这暧昧的笑声像是给祁修当头一棒,祁修有些头痛,醒来这两月所遇之事真是颠覆了他生前那二十五年所认知的一切。
“傅池,找到了。”方子清拿着一幅卷轴推门进来,直奔床榻而去,目光从静坐在一旁的祁修身上扫过,动作停了下来。
傅池道:“打开吧。”
祁修装作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浑身大震,愣在原地——那是他死前所书的‘相煎何太急’
不对,怎么可能,那幅字明明被自己亲手毁去了。
傅池看着祁修,淡淡道:“怎么,你知道这幅字?”
祁修狠狠在掌心掐了一把,神色纹丝不动,声音平静如水:“不知。只是觉得好看就多看了几眼,陛下恕罪。”
傅池将目光收回,问方子清:“在哪儿?”
“金银城。”
金银城是平宁最大的赌坊,往日人流往来之盛,鱼龙混杂。
傅池皱眉:“那里还有人?”
“早没了。”方子清懒洋洋将纸收好,“这被人塞在牌匾后,谁想得到会放在那种地方。”
傅池挑眉:“那你怎么想到的。”
“因为我聪慧啊。”方子清笑了一声,瞟了一眼祁修方才正色道,“是昨晚我回房后桌上有封信告诉我的。”
“信?”
方子清点头:“就写了金银城三个字,今早我带人去搜了个遍也没发现,临走的时候突然就抬头看到那牌匾。”
“有人在我们不知不觉的时候潜入你房里放了一封信?”傅池忽然问道,“幸生,你会武?”
祁修点点头:“学过一些。”
“此前见你脚步沉重五感迟钝,不似学武之人。”
“学些拳脚功夫,未曾修炼内功。”
傅池似信非信的看了他一眼:“明日一同去趟金银城吧。”
“还去做什么,你这身子这么弱。”方子清道,“万一染了疫病那可不是开玩笑。”
傅池摇摇头,示意无碍:“云归如何了?”
“死不了,比你伤的重些,刚醒。”
傅池点头,又对着祁修道:“你今晚回去吧,明日来此,与我们一同去金银城。”
祁修皱眉,语气生硬:“陛下不爱重身子也就罢了,为何要拖草民去冒险。”
傅池笑起来:“因为你会武啊,方子清这个草包只能拖朕后腿,万一有什么意外你得保护朕。”
祁修心中冷笑,倒希望能有什么意外。
“草包?”方子清听了他的话很是不喜,“若不是我这草包,现在大晋早就丧钟齐鸣了。”
傅池笑着对他眨了眨眼。
祁修蹙眉,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