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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枯草荒覆疫病漫城 ...

  •   “你怎么还在这里?”王员外见到他归来有些震惊,“陛下没带你进宫?”
      祁修摇了摇头:“没遇到陛下。”
      王员外皱了皱眉:“他不是往花园莲花池走了么。”
      祁修摇头。
      “算了算了,在等些日子吧,我在寻个机会,你先回吧。”
      “我回来了。”祁修道。
      “表哥,你去哪儿了。”二念将汤药端来,“这么晚才回来。”
      祁修神色淡淡,将汤药一饮而尽:“新晋状元府今日宴席,王员外帮我寻了个差事。”
      “你何时和王员外这般熟络?”
      祁修不答,从袖中拿出银两递给二念:“叫人送去青州吧。”
      “这是做什么?”
      “二念,我既占了别人的身份,自然要对这个身份负责。”祁修抿了抿唇,“送去吧,莫让那位老夫人等久了。”
      “表……大哥!”二念叹道,“我那表哥路途中惨遭山贼所害,我爹正愁怎么告知婶婶呢,如今你不嫌我那婶婶是个瞎眼的,愿意日后对她尽孝顺本分,本就该我和爹爹谢你,怎么好再收你的钱。”
      祁修笑着在二念头顶摸了一下:“我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就送去吧,算我为那幸生兄弟尽的孝心。”
      “那好吧。”二念的耳根子悄悄浮上一抹红,话头一转道,“半月后我要去临镇义诊,表哥可要与我同去啊?”
      祁修挑眉:“临镇?”
      “嗯,平宁镇。”二念道,“听闻那边传了几起瘟疫,我去看看病症,顺便学习如何用药。”
      “好。”祁修应下。
      平宁镇虽是叫镇,却是个小城,平宁方家与祁家是世交,自祁修祖父那辈便与之交好,到祁修这代与方家公子方子清也算从小玩到大,交情匪浅。方家世代经商,不曾参与政斗,改朝换代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赋税高低不同罢了。
      此一去或许与方子清见上一面,如今在这世上,怕也是只有方子清算得上最亲近了——有人帮忙出谋划策,也省的日日孤身一人。
      祁修望着平宁镇城门,问道:“不是说几起瘟疫么?”
      二念不语,呆怔在原地。
      往日繁华往来之城此刻枯草荒覆,城门处高悬的平宁城牌匾也有了些许苍凉,白缟素布破烂似的垂在城楼之上,青天白日城门紧闭,似鬼雾迷离。
      祁修上前轻叩城门,声音空空凄惶,祁修稍顿片刻,手下用力推开了那阻隔阴阳的地狱之门。缟素遍地,纸钱漫天,扑鼻而来的是一股腐朽烂臭,宽阔大道两旁遍野尸魂。
      二念惊呼了一声,祁修身形稍动挡在了她面前。
      “怎么会这样?”二念不知是在问祁修还是在问自己,显然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她定定心神:“表哥,我本打算来这边过一夜便回去,如今看起来有变。你先回去吧,告诉我爹,叫他送些药材来。”
      祁修摇头。
      “你要留下来?爆发的瘟疫不是开玩笑,你看这一城……”二念看着祁修眼底的不容拒绝,松了口,“那好吧,那你脸巾莫拿下来,当心传染了自己。”
      祁修点头,转身关了城门,道:“先去看看城中还有什么人未被传染在寻对策吧。”
      城中有一药堂,与相邻那些门窗大开全然不同,门窗紧闭甚至缝隙间胡了浆纸,祁修上前问询,门内之人谨慎异常,你来我往间就是不愿开门让他们进去,生怕疫病进屋,二念急了,道出身份,疫病初现时,医家曾给临近几县的医者都传了信,因为当时并不凶猛,有哪家大夫想要学习查看病情的都可以来此观摩学习。
      听闻是晋都白老之女,遂叫人开门迎他们入了屋内。
      有一白胡子年老者道:“莫怪我们小心,是这疫病来势汹汹,被染上只能等死。”
      “如何称呼?”祁修点头表示理解,“我们来之前听说只有几起。”
      “免贵姓赵。”白胡子老者道,“一开始是只有几起,且都尚在蛰伏期,我都给他们开了药,按说哪怕不能根治近期也不会复发。但后来也不知怎的,一夜之间染了全城。”
      祁修看了二念一眼,二念道:“赵老,您与我说说病状吧。”
      祁修趁着他们交谈时,孤身出了门,彼时正值戌时三刻,月挂梢头,往日喧嚣长街此刻犹如穷困潦倒,唯丧幡在夜风中招摇,飘然一枯荣,飒飒风声穿街而过,似孟婆空语,如泣如诉喑哑道出冤腔。
      祁修拉了拉面巾,朝着记忆中的方府方向而去。
      方府大门紧闭,却仍有烛火,祁修于屋檐上行走,内院有处房门打开,灯火通明,还有不少脸蒙面巾的家仆端盆送水进进出出。
      祁修扫了一眼铜盆里晃荡而出的血水,悄无声息的落地步履匆匆的进了门。
      “哎,你是谁啊!”
      床前有一锦衣男子闻声转过头,眉间一点朱砂艳煞,正是方子清。
      祁修本想上前一步,目光一扫,看到床榻上的人喉间却一紧,眼底一片慌张,垂眸:“我,我叫幸生,是晋都来义诊的大夫。”
      傅池为什么在这里?
      方子清长相并不出众,眉间一点朱砂更是突兀至极,但此刻遮了一半脸庞,仅露出一双桃花眼衬着那点朱砂,眉眼含波,别有一番风味,差点叫祁修认不出来。
      方子清那一双桃花眼此刻在他脸上来回打量着,片刻犹豫道:“你叫,幸生?”
      “是。”
      “这世间真有如此相像之人。”方子清叹道,末了才反应过来,“为何这个时辰来我方府?”
      祁修扫了傅池一眼,此刻面色尽失,躺在床铺上似是晕了过去,胸口裹着干净纱布,受伤还是疫病?
      祁修垂眸,道:“我同表妹来此义诊,发现此处疫病凶猛,表妹在药堂同赵老商量救治之策,我来寻其余人。”
      方子清替傅池掖好锦被,淡淡道:“疫病爆发有半月余了,没被传染的都在家里躲着,你寻有什么用。”
      祁修一噎,问道:“陛、陛下是被传染了么?我表妹是大……”
      “不是。”方子清皱眉看向他,“你知道他是谁?”
      祁修点头,如实道:“晋都曾与陛下见过。”
      方子清一愣,随即笑起来:“是。我差点忘了他对祁修的痴狂,你与祁修这般相像,想来也是逃不过。”
      祁修微怔,有点不明白方子清那晦暗不明的语气,谨慎开口道:“他是陛下。”
      “陛下?”方子清眉梢一挑,桃花眼里秋波潋滟,竟是比那绝世美人还要艳上三分,“是啊,我知道是陛下。”
      祁修听他语气中满是对傅池的不满竟有莫名的松快,若是他能趁此杀了傅池,也省的自己费尽心思了。
      祁修并没有执念需得手刃仇人,他只要傅池死,至于怎么死,死在谁手里,与他都无关。
      思及此,祁修掩在面巾下的薄唇勾起几缕笑意来,作揖告退:“那我便先回去了,若是公子有需要,可来赵老处寻我们。”
      方子清垂下眼帘没有说话,微长的眉睫扑朔,无端起了万种风情。
      “等……”傅池用极其虚弱的声音叫住了祁修,祁修回身发现傅池眼睛都未曾睁开,脸色惨白的如同他两月前初醒时的模样。
      祁修安静的站在门口等着他继续说。
      傅池重重咳了几声,方子清替他顺了顺胸口,傅池道:“你……呸……”
      祁修蹙眉。
      方子清望向祁修的眼里有三分不耐烦:“你过来,他让你今晚陪他。”
      “哦。”祁修战战兢兢的走了过去,站在床头
      傅池没说话,放在床畔的手略略动了一下。
      方子清倏然站起身,对着傅池道:“就该让你死了。”而后转向祁修指使道,“你过来,坐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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