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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风光无限前朝太傅 ...

  •   十日后,星辰作伴,长风拂过晋都大街,迢迢银汉,满城火树银花华灯初上。
      官道东侧一处宅邸,灯火通明,锣鼓震天,热闹非凡。红绸铺地,恭贺声此起彼伏,香车宝马往来不绝,门庭若市。
      有人疑道:“不过是个状元庆宴,怎的满朝文武都来了,这位状元什么来头?”
      身旁有人低声答道:“不是状元有来头,是今儿陛下亲临。”
      华贵圣辇自红绸尽头缓缓而来,众人齐声下跪迎接大晋君主,傅池恍若未闻,也不叫平身,自古逗着怀中美人。
      何安儿今日着了一件浅桃春色袍,衬得肤若凝脂、面若桃花。傅池喜爱非常,一路上忍不住在他那脸蛋儿上落下数个轻吻。
      何安儿笑的花枝乱颤,无骨似的柔荑欲说还休的在傅池胸膛推搡着,低声道:“陛下,这么多人看着呢。”
      “那又如何?”傅池颇为不满的扫了一眼两侧所谓的贵戚名流,手在何安儿腰间轻掐了一把,宠溺道,“若不是你说想来看看,朕才不会来这种宴会,无趣至极。”
      “陛下。”何安儿将头靠在傅池怀中柔声道,“听闻新晋文状元写的一手好字,入木三分,便想来看看。”
      傅池笑起来:“原是如此,心肝竟想看墨字了。”
      “才不是呢。”何安儿娇嗔道,“秀日日对着陛下的字都快看不出个好坏来了,今日寻个比较,好更能体出陛下的好来。”
      “你把朕跟别人作比较?”傅池这句话说得颇为严厉,语气却满是宠溺,“这话若是叫旁人听去,定要问你个不敬之罪。”
      “陛下才不舍得罚我。”
      “朕舍得。”傅池笑着与他对视,捏了捏他小巧的鼻梁,在他耳畔低声道,“今夜回去朕便好、好罚你。”
      何安儿娇羞的媚了他一眼:“陛下!”
      酒过三巡,宴厅中歌女的歌腔轻轻柔柔,舞女红纱倩影婀娜袅袅,分列而坐的达官贵人俨然一副熟稔模样,彼此相互间笑谈不断,傅池拥着何安儿坐于上宾,颇有趣味的玩着用嘴互喂葡萄的游戏。
      兴致正浓时不知是哪位大人说了一声:“早闻公仪大人写的一手好字,颇有名家风范,今日不如现场写两句,叫我等开个眼。”
      公仪大人便是新晋文状元,公仪辕。
      公仪辕将目光投向上座,得到傅池漫不经心的首肯后唤人摆上文房四宝,挽袖执笔,挥笔疾书,不消片刻就停了笔。
      有侍俾上前举起宣纸绕场一周,以供参观。
      有人夸赞道:“海晏河清。好!笔走龙蛇,行云流水,好字,好字。”
      公仪辕俯身作揖:“献丑了。”
      “不知公仪大人书法承自哪位大家名下?”
      “江南柳居文老。”公仪辕答道。
      语毕,满座宾客哗然,文老乃是位隐世大豪,传闻一字千金难买,不少人花重金求文老赐字皆被拒,不曾想竟是收了个关门弟子。
      何安儿不屑的切了一声,用不大不小正好能叫人听到的声音撒娇道:“我看也不过如此嘛,还不如陛下写的万分之一好。”
      有人恭维道:“陛下的书法自然是我等望尘莫及的。”
      何安儿知道那人是在敷衍,撅了撅嘴,不大开心道:“反正这笔墨都在,陛下,您就写两个字送给秀吧。”
      傅池笑着看了何安儿一眼,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好,依你。”
      帝王亲笔,公仪辕诚惶诚恐,命人取来前些日子刚得的玉镶湖笔,傅池拈着笔把玩了一番,大笑道:“爱卿这笔确实不错。”而后挥洒笔墨,一气呵成,风韵自来。
      同样海晏河清四字。
      笔走灵韵扬,回锋酣畅,竟是把公仪辕那一幅生生比了下去。
      有初初入朝为官的不懂,窃窃私语,震惊之余低声问身边之人:“陛下这书法出自哪位大家名下?”
      身边之人嘘了一声,示意他噤声,然后咬耳道:“前朝太傅。”
      “十年不见老仙翁,壁上龙蛇飞动。”公仪辕行礼道,“是微臣不自量力献丑了。”
      “平身吧,是朕坏了爱卿兴才是致。”傅池淡淡一笑,起身往后院走去,“诸位爱卿自便,朕去散散酒气。”
      傅池身着玄黑帝服,懒懒散散的随意坐在莲花池边,池中锦鲤簇跃岸沿,袍角翻飞间红黑相交,像咫尺天涯,分明近在眼前却不可得。院中隐隐传来笙箫奏乐,远处一列家仆端着黄梨托盘匆匆而过。
      傅池眼睛亮了亮,隔着一池红莲唤道:“等等。”
      远处那一列家仆闻言停下,朝声响处行礼,他们不知那人是什么身份,但今日来此的非富即贵,低头行礼总归是没错的。
      傅池笑道:“最后那个留下,其余人去忙吧。”
      祁修将手中酒盏递给前面之人,低声道:“多谢了。”
      那家仆也是个好性子,一笑道:“没事,快去吧,贵人等你呢。”
      “坐。”傅池拍了拍身侧位置,“你在这做什么?”
      祁修看着他那被挤压的皱皱巴巴的帝服,掐了一把掌心,忍下脱口而出的训诫,道:“今日公仪大人大宴宾客,管家在街上寻了我们来临时帮忙。”
      “你们?”傅池仰头看着他,“坐呀,这样看着你好累。”
      祁修下颚紧了紧,拘谨的在离他一寸远的地方坐下:“嗯,还有几个跟我一同寻活干的,都被招了来。”
      傅池看着他规整衣袍后才慢慢坐下,笑了笑:“没想到你还挺讲究。”
      祁修心里一惊,不动声色装傻:“什么?”
      “没事。”傅池收回目光,“你——幸生,我没记错吧?”
      祁修点头。
      “幸生,你是哪里人,往日不曾在晋都见过?”
      祁修抿了抿唇,慢声道:“我是青州人,家里出了变故,不久前才来晋都投靠舅舅。”
      “你舅舅?”
      “济世堂白老。”
      傅池眯眼,想起云归回禀的消息——
      “街坊邻里说不久前进城,是济世堂掌柜的远房侄子,青州来的,青州地处边境,我们的人去青州打探需些时日。”
      “你缺钱?”
      祁修点头:“家里人病了,需要钱治病。”
      “那为什么不来找朕?”傅池抬手抚上他的眉骨,“用你这张脸对朕开口。”
      祁修身子往后挪了半寸,躲开了他的手。
      傅池手怔在半空,片刻,收回,神色自若的拂去袍角溅上的水珠:“为什么不愿意?”
      祁修咬着下唇不语。
      “朕是天子。”傅池追续道,“跟了朕,你就不必做这伺候人的奴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多少人求之不得。立于高处睥睨众生,岂不快哉?”
      祁修静静看着他:“那你呢?”
      傅池疑惑的看向他。
      “你开心吗?世人皆需对你俯首称臣,众生生死皆系于你一念之间,你让谁死他就不敢多苟活一刻,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傅九,你真的开心吗?
      傅池敛去笑意,目光微沉,寒声道:“你应该称朕陛下。”
      祁修心下一惊,回过神来,忙以头抢地:“草民罪该万死。”
      傅池手疾眼快的将手伸过去,略带冰凉的额头点在掌心,如同一片桃花落瓣轻轻坠入他那平静如水的心海里,荡起层层涟漪,傅池呼吸一窒,将祁修扶起,温声道:“是朕吓着你了。”
      “朕很喜欢。”见祁修投来迷茫的目光,傅池解释道,“朕很喜欢你刚才对朕说话的样子。”
      傅池垂了眸,语气淡淡:“像极了朕的太傅,三年了,朕有三年不曾听到有人这般对朕说话了。”
      他语气里的委屈让祁修方寸大乱,急急定了心神,开口道:“草民罪该万死。”
      傅池抬眼扫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无趣。所有人都这样,当真无趣的很。”
      傅池松开他,转身:“朕走了,你忙去吧。”
      祁修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下微恼,又错过了个好时机。
      他对自己刚才鬼使神差那番话感到心惊,看到他那落寞的神情竟就莫名其妙脱口而出,祁修你这是在做什么,早就不是太傅了,他也不是需要教导的傅九了。
      祁修将手抚上心口处,那处剑伤,是他亲手刺进去的,他还趁你死后灭了你满门。
      他是、仇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风光无限前朝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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