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桥一梦》渝都惆怅客

7、第7章 宫伟出事了 二零一二年

　　二零一二年四月三十日的那天，蓝峰去学校帮袁月“搬家”。
　　劳动节长假结束后，袁月就要进入文科班，巴县中学的文科班和理科班是在两个不同的校区，蓝峰将袁月在高一时的全部“家当”放在上小货车，然后穿越了大半个市区，从北部的理科校区到了西部的文科校区。
　　那个时候，袁月不明白文理分科意味着什么，她以为两个校区的距离不会改变她的生活，曾经一起嬉闹的同桌，曾经一伸手就能借一块橡皮的同学，曾经一起躲避的门卫，曾经一起暗恋的那个男生，还有许多数不清的曾经，她以为这一切依旧是属于她的。
　　小货车驶过一条漫长的隧道，灯光投下温柔的光束，无数车辆像是被按了八倍加速键的电影画面。
　　“我忘了一把伞在北部校区，”郭二月说。
　　“再买一把吧。”
　　“不行，那是李蜜蜜送我的。”
　　“李蜜蜜是谁？”
　　“她是我同桌。”
　　“那我先送你到西部校区，然后再回去帮你找。”
　　“真的吗？”
　　“真的啦，我保证，”我说，“你丢的每一把伞我都会帮你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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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江花月夜”又响起了袁月的歌，火锅的香味弥漫开来，蓝峰和袁月坐在牟彤的正对面。
　　“说吧，突然到火锅店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陈颖没有理睬我，她继续津津有味地吃着涮白菜。
　　“你不说话，我是没有办法帮你的。”
　　陈颖抬起冷漠的脸，她意味深长地盯着我的眼睛。
　　“你别光看着我，你说话啊，到底什么事，你该不会是来讹我一顿火锅吧。”
　　蓝峰提了两瓶冰啤酒放在牟彤面前。
　　袁月想抢走一瓶，被我半路截胡。
　　“你是孕妇，你现在不能喝酒。”
　　“为什么孕妇不能喝酒？”袁月问。
　　“孕妇喝酒会小产，”蓝峰说，“网上都是这么说的。”
　　蓝峰倒满了一杯啤酒递给陈颖，陈颖一口就喝光了。
　　“有什么事，你就快说，我这还要继续做生意啊。”
　　陈颖只顾埋头喝闷酒。
　　“喂，你和宫伟有事没事就来我这吃免费火锅，我都快被你们这对孤男怨女吃穷了，”蓝峰催促地说。
　　“别跟我提他，我不想听，”陈颖有些生气。
　　“又怎么了，前几天不还有说有笑的吗？”
　　“宫伟是个不值得爱的人，”陈颖说，“我不想再提他。”
　　陈颖猛灌了一大口冰镇啤酒，袁月看得嘴馋。
　　陈颖突然拔高了音量，“我问你，是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找小三？”
　　蓝峰略微一惊，“什么意思……莫非……”
　　陈颖咬紧嘴唇，她的呼吸声微微急促。
　　“蓝峰，你就不能改改乱瞎琢磨别人心思的这个臭毛病吗？”
　　蓝枫感觉气氛不对，陈颖的声音渐渐有了隐约的哭腔，这种情况他从来没有见过。
　　“那你说吧，我光听。”
　　陈颖拿起冰啤酒又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那个王八蛋，宫伟这个王八蛋……”
　　陈颖话说了一半，然后欲言又止，蓝峰已经看见了她眼角慢慢溢出的水分。
　　“怎么了，你继续说啊，你别说话只说一半啊，”蓝峰问。
　　陈颖嫌啤酒喝不醉，她又开了一瓶茅台，继续独自猛灌。
　　“我怀孕了，宫伟的种，”陈颖说，“我就是要小产。”
　　突然，蓝峰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是蓝峰吗？”
　　“你是谁？”蓝峰问。
　　这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我只是想告诉你，宫伟被九哥的手下抓走了，他欠了九哥的高利贷，没钱还债，九哥说要砍了宫伟的双手偿还，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快急疯了，阿伟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他让我找你帮忙，你一定要帮帮阿伟啊。”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蓝峰措手不及。
　　“你先别着急，”蓝峰问，“你是宫伟的谁？”
　　蓝峰的话引起了陈颖的警觉。
　　“我是她的老婆，我知道一时之间没办法跟你解释清楚，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是阿伟的老婆，我没有骗你，帮我救救阿伟，”女人着急地说。
　　宫伟什么时候有了一个让蓝峰一无所知的老婆？
　　蓝峰看着面前喝闷酒的陈颖，他思量该不该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也许这个女人只是一个骗子，可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宫伟就真的有被九哥剁手的危险。
　　“你说你是宫伟的老婆啊，那阿伟到底欠了多少钱啊，你说他现在被九哥抓住了，我们凑一凑也许能帮他还上，一定不能让九哥把他的手剁了还债，”蓝峰说。
　　蓝峰在陈颖面前放大音量，又用了一起奇怪的腔调讲话，蓝峰想让陈颖知道这个消息，但他又不想主动告诉她，他觉得这个做法至少会显得不是太故意。
　　但蓝峰还是低估了陈颖，她镇定得像是一块雕塑，反而袁月惊讶得目瞪口呆。
　　“他借了九哥二十万，”女人哭着说，“可是利滚利，如今九哥要让阿伟连本带利一共还三十万。”
　　“三十万？”蓝峰不禁一惊。
　　“蓝峰，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上哪去凑这三十万啊，我如今能想到的人只有你了，你跟宫伟是最好的哥们，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女人哭得越来越厉害，“如果宫伟没了双手，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啊。”
　　所以，又是一个孕妇？
　　蓝枫应该去庙里算算最近是不是跟孕妇犯冲。
　　陈颖抢过蓝峰的手机，“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去死吧，宫伟就是被你害得这么惨的，这些年宫伟借的高利贷全都拿去养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了，你现在居然还好意思让我们出钱救他，做梦吧，他自作自受。”
　　陈颖将手机扔在桌上，她努力抑制住她的悲伤，但是她的悲伤像一条河流一样倾泻而出，她蹲在地上嚎嚎大哭，她用手遮住她哭得难看的脸，她想留住最后一点颜面。
　　袁月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陈颖，然后她用手挡住了蓝峰的视线，她不想蓝峰看见陈颖丑陋的哭相。
　　“还没看够吗，我哭的时候，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袁月问，“是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看别人落魄的哭相？”
　　袁月又从她钱包中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蓝峰。
　　“你什么意思？”蓝峰问。
　　“拿去吧，里面有不少钱。”
　　“宫伟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蓝峰说，“收回你的卡。”
　　袁月轻叹一声，“有些话我不想说明，蓝峰，难道你和我之间也要变成那种假装客气，故意推诿的关系吗？”
　　“这卡里面有六十万，我想够你解决暂时的困难了，你就别装了，你根本没钱，但三十万对我而言不算什么，”袁月说，“真的，比起很多很多事，能用三十万就解决的事情真的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