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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当铺 ...

  •   司空见一行俘虏还未等来月圆之夜,甫田先行回来了,一改前几日的落魄,带着两个蝎人士兵,将蒙嘎达人都放了出来,独留司空见在木栅栏内,抬着下巴,说着蹩脚的汉话:“误嘿,都是误嘿!”他伸开双臂,环顾这若大的天与地:“蝎族与蒙嘎达,好兄弟,之前,误嘿!哈哈哈,误嘿!”又转向司空见,“个娘,你,又没又,在蝎族,朋友?朋友?帮你得忙?说明,证明个娘你跟蝎族,跟蒙嘎达是好的。我,愿意帮你,去送信。”他的面容友善,语言真诚。

      汉人司空见还在回忆自己有没有遗忘在蝎族的朋友,蒙嘎达那群大汉不愿意了,他们理解了甫田的意思,愤而质问,比手划脚,他们与司空见一同被抓,不愿意单单留下司空见一人。再说,这并不为难,只需要说他们是朋友,司空见就可以跟他们一起放出去。

      单凭语言,这一群蒙嘎达人也说不过一个甫田。除了两个手还断着挂在脖子上的大汉愤而回到栅栏愿意陪同司空见,其他人虽郁郁,也都跟着走了。

      以司空见的沟通能力,从留下的两个大汉脸上的神情、摸不着俩的语言、跃跃欲试的肢体上、行为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甫田原本求司空见去医治的那个孩子失踪了,他们在找寻孩子的时候被蝎人抓了,这些蝎人却也是去找人的,因为那片是蒙嘎达的地界,所以甫田被带回去找人。运气也好,竟然真的找到了那个蝎人,运气更好的是,失踪的蒙嘎达孩子也在,断着只腿,在照顾那蝎人,后面还跟着个能爆了屋顶的好运气,蝎人在找的,是他们的小王子。

      蒙嘎达的孩子救了蝎人小王子。

      他甫田的身份今非昔比。

      司空见来不及感慨,眼前一黑,被人倒提了扛上肩,云里雾里犹如坐过山车一般,脑子虽然懵圈,凭这熟悉的感觉,□□离十不远也就是月引了。

      月引扛着司空见奔了会儿,还未停稳就将她一扔,自己跃上树往后观察了一翻,又趴在地上贴着地面探听一会儿,确定无人跟随,长舒了口气,缓缓道:“吓死我了。”才见到司空见哼唧唧爬起来揉着肩膀看向他,于是解释:“那群蝎人找回他们的什么王子,随行还有个人,无及山的人。”他试图用神秘的口吻勾起司空见的兴趣来弥补刚才扔她出去的失手,司空见显然并不感兴趣,他只好自己又极富渲染力地讲述他适才的心惊:“我们无及山三长老虽说功夫不算很厉害,却收了许多徒弟,你知道吧?你在无及山这么久有没有见过一个长的像女子的男人?”他笔划着自己的脸,“这样,瓜子脸,这里有颗志,”没等来司空见的回答继续道,“就是那个人,这个人时常病恹恹的,我在山里时也不常见,不想刚才竟见他与蝎人一块来,实在吓我一跳。”

      月引的思维,也只能想到不能让无及山的任何人见到他。怕被他师父抓回无及山去。

      司空见的同理心在这一刻才被激发出来,一想到要被燕寻抓回盛京,寒毛都能竖起来。

      两人惺惺相惜,一个眼神定下盟约:跑。

      月引这一路西行多少吃了点生活的苦,临跑还想去把骆驼找回来。司空见探手入怀,抓出一把金灿灿之物,摊开在月引前,笑:“我在无及山交了个朋友,她的就是我的。”手心内是一把金珠子,颗颗滚圆如拇指大小,上雕鱼虫走兽祥云山树栩栩如生。月引大喜:“我无及山人就是这样豁达,”他其实是想着怎么以前不知道要去结交一番呢?

      有些道理总得经历过才会懂得。

      自司空见与晏爰会面,她已将自己的位置摆得明明白白:花晏爰的钱,吃!喝!玩!乐!

      从西向东,那真是顺风顺水!一路风光一路歌,唤取笙歌烂熳游!

      江南历来繁华,风俗人物别说与西域相比,就是与盛京比那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最显著的便是:即便已入深秋,街上往来女子依旧薄纱青丝、莺语嫣然,宛如春天的鸟儿。

      如此好地儿,钱自然也花得快了些。

      这日,司空见月引来到河安,一入城便先找了间当铺。正午时分当铺内并无其他客人,三个伙计趴着打盹。月引敲了敲柜台,那伙计立马警醒,见两人穿着风尘,并不能从中看出什么,被吵醒了自没有好脸色,拉长了音调道:“要当什么?”月引‘哼’了声,道:“当你没见过的好东西,去,叫掌柜的出来掌掌眼。”伙计不耐烦道:“你也要见掌柜,他也要见掌柜,掌柜的还要做事不要啦,我没见过的东西?谅你拿不出来。”来当东西的多是落魄之人,伙计也不客气。

      月引瞪着眼睛想了一下,要说吵嘴吧,这伙计讲话语调又是柔柔的,听着顺耳,要说好听吧,这字面意思怎么听怎么难听,于是也不啰嗦,径直进了里间。那伙计‘哎’了声,拦都拦不及。

      这当铺的结构基本都一样,入门是一个高高的门槛,进去是一排极高的柜台,到人胸口脖子处,柜台里面的地面是抬高了的,他们站在里面到柜台便只到了腰间,所以店铺里的人看外面去当东西的人总是高人一等。柜台旁边留有小门,门内有厢房,这是招待‘大客户’用的。

      月引近段去当铺去的勤,是以很是熟络。

      掌柜也在打盹,歪躺在一把太师椅上,翘着个二郎腿。被吵醒面上堆笑转头狠狠瞪了一眼跟进去的伙计。

      月引大刺刺坐了,叫司空见将东西拿来。

      每次月引都扮作偷拿了家里珠宝的少爷,司空见作小厮,假意争执一番,好抬点价格。

      这回不太一样。掌柜一言不发看着托盘上一颗水滴状的红色宝石许久,害得月引司空见唱熟了的脚本演不下去。良久,掌柜犹豫道:“这个···恕在下眼拙,要拿去给东家看一看。两位稍等片刻。”月引伸手一拦,示意他放下宝石,道:“这么个好东西难道不值得你东家跑一趟?”掌柜连连点头,他自出去,刚才拦他们那伙计陪上笑脸,端了两样点心与茶水上来,道:“小的不长眼,还请两位爷勿要怪罪。”月引‘哼’了声,抓过红宝石抛高了接住,又抛再接,惹得那伙计惊恐道:“爷,您悠着点,可千万别磕着了,磕了就不值钱了。”月引继续抛着把玩,不屑道:“我家里多的是,这趟不过出来久了,银子花完了,才先对付着点。”转向司空见,“对吧?”

      司空见清了清嗓子,‘哎’了声:“对,我们少爷见多了这些珠宝,什么珠宝值什么钱,那是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家里太多这些东西了。”

      两人没在掌柜面前唱的戏换个人唱了一通。

      那伙计脾气甚好,一直赔笑奉承。

      也就一盏茶的时间,外面哗啦啦涌进一群人,手拿杀威棒身穿兵服。月引与司空见愣神的档口,掌柜挤进来,手里拿着张公榜,直要戳到司空见脸上去,嘴上骂骂咧咧:“这么个好东西?这好东西是你家的?长没长眼?这是当年吐蕃王子来求取我大燕公主的聘礼!谁承想半路被劫,朝廷发了公榜的!这样的东西你们也敢大刺刺拿来当?老夫靠一双眼睛吃饭,岂能···”司空见就着他的手看去,画得果然与自己的这颗红宝石甚是相似。

      掌柜话没说完,被人一把推开,这回进来的是个官老爷,至于是多大的官,司空见与月引均不识得,看小兵的态度总是有点大的。官老爷一开口就是:“不相干的人回避!”掌柜马上哈着腰道:“大人,不妨事,他们喝的茶里已下了蒙汗药的。”官老爷垂下的两佗腮帮子都显示出他的不耐:“再不出去以妨碍公务罪论!”

      伙计在官兵到来之时就已被吓了出去,是以还没来得及告诉这两人并没有喝过茶。

      官老爷握手虚拦咳了一声,边上师爷马上问:“东西呢?”月引扭头问司空见:“咱们家这宝石是抢的?”边把接在手上没来得及放进怀里的红宝石顺手递过去。师爷接过并不敢多看,双手奉上递给官老爷。

      官老爷又咳了一声,慢条斯理接过,刚只看两眼,师爷已挥手让手下兵将都退出去,顺便带上缩在门边的掌柜,自己最后恭敬地带上房门。

      官老爷嗅起鼻尖一提,突然骂道:“大胆!一个赝品,也敢让本官走这一趟!”

      月引吓一跳,又问司空见:“咱们家这宝石是假的?”司空到底不是傻的,回答他:“宝石假不假我不知道,但这位大人想私吞了是真的。”

      官老爷本就威严的脸,更是渡上一层寒霜,怒道:“大···”月引同一时间暴怒,跳起来一记刀手直接把官大人的‘胆’字给切断了,比官老爷还要愤怒:“敢玩弄你小爷!”官老爷眼睛上翻,一头倒栽下去。月引眼疾手快捞回红宝石,放嘴边吹了口气,哼了声。

      月引带着司空见趾高气扬出门去,司空见也学着那师爷的样子,回身关上房门。

      一群胸前写着大大的‘兵’字的小兵,左一茬右一茬将当铺围了,外面一圈全是看热闹的民众。

      师爷见月引与司空见出来,挥手让两个小兵拦住,半斜着眼问:“怎得私下出来!”月引道:“你没听大人说么?我们那宝石是假的,那抓我们干什么?”师爷自是知道其间猫腻,只是往常操作是东西上缴,人也得进去关上几天,待身体心灵都被刷洗一通,再放出来,到时势必还得感恩戴德送面锦旗,这样直接放人还是头一遭,示意士兵拦着,自己进去请示一番。

      待师爷从里面冲出来大喊‘抓住贼人’时,月引与司空见早走的远了,连看热闹的民众都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了一堆滚成团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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