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小姑娘，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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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旁边那个姐姐，好像很难过啊。”
云舒旁边坐着一对母女，小女孩才四岁左右的模样，看到一旁的云舒眼眶通红，神情惘然的模样，忍不住扯了扯妈妈的袖子。
云舒回过神来，朝她笑了笑，脑子里是空白的一片，心底却像是被人紧紧扯住的疼，让她有些慌张，为什么说不喜欢他，但自己却那么难过？
她想起这段时间，和他相处的点滴，第一次在屋檐下见到他时，他在树下接住她时，他牵起她手时，分明在那些时刻，她的心也在不规矩的颤动，为什么她会下意识的逃避忽略了呢？
她是喜欢他的吧？但现在那个人已经被她亲口赶走了，因为她的懦弱，她的不坦诚，她说她不喜欢他......
这种难过的感觉十分陌生，只觉得所有感官都被蒙上一层棉花，所有感觉都像隔了一层，不真切，不直接，脑子里亦是乱得像一团谁都无法理清的线团。
收不回来的喜欢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完全是凭着多年来的习惯，云舒安全回到了家，惊呆了本来在院子里浇花的郄启渊。
“云舒？点解宜家翻左黎？唔系话听日先到乜？”（怎么现在回来了？不是说明天才到吗？）
“学校没嘢做，谂住早嘀翻黎陪你！”（学校没事做，想着早点回来陪你）
“咁啊？午餐食左未？”（这样？午餐吃了吗？）
“喺高铁上食左，坐左太耐车，有滴攰，我去训阵先。”（在高铁上吃了，坐了太久车，有点累，我先去睡会。）
“得，你间房我刚刚执好，去训啦，一阵食得叫你。”（好，你的房间我刚刚收拾好，去睡吧，等下可以吃了叫你）
“嗯，唔该，阿爸。”（谢谢，爸爸）
许是昨晚一晚没睡好，今天又似耗了太大心神，云舒没在床上翻太久，便沉沉地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外头天已经黑了，她还有些分不清状况，半晌才意识到自己是回到家里了。
外头传来熟悉的饭菜香气，以及一阵闹腾的炒菜声响，她趿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飘忽了一天的心忽然镇定下来。
那么多年，云舒最爱吃的还是她爸做的菜，即使是她妈妈还在世时，家里也是由郄启渊掌勺，简直要把她们母女宠上了天。
“阿爸！”
“训醒啦，去洗个面，就食得啦！”
“嗯。”
吃饭时，云舒一反常态，一直没停过话头，一个话题连着一个话题，像是要将这个学期所有的事情通通讲给郄启渊听。
“我几份期末作业，下嗰学期会被展示在艺术展览厅......”
郄启渊放下筷子，看着她，云舒也安静下来看回他，即使容貌不再年轻，却依旧看得出她父亲年轻时的风华。
“云舒，喺咪发生左咩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冇啊。”（没啊）
她低下头心不在焉地一边夹菜一边回答。
“妹妹仔，你嘀呃人嘅功夫仲未到家。”（小妹妹，你的骗人功夫还未到家）
“......”
“喺咪同追你嗰个人发生左乜事？”（是不是和追你那个人发生什么事了？）
他又不是瞎，女儿突然的反常自然会有所猜测，而最近，最让他记得的便是云舒曾经在电话那头特意跟他提过的那个追她的人，以前也有小年轻追过她，但她似乎天生缺乏这根筋，除了阳仔也没见她多和哪个异性亲近过。
“咁你都估到？”（这你也猜得到？）
“嗯哼，要唔要同老豆倾翻几句啊？”（嗯，要不要和老爸聊几句？）
云舒想了想，便慢慢将她和靳言认识的过程讲出，简单地把早上那个电话也复述了一下，但不知为何却将那晚见到的事情隐去，下意识地还想让郄启渊别那么讨厌他。
郄启渊也不打断她。
从小她便特别有自己的主意，遇到什么事也基本上不会瞒着他，选择性让家里人知道她的情况，或许也是不想让他们太过担心她，什么都憋在心里，让大人为她操心都不知该从何入手，庆幸的是郄启渊从来不多干预这个女儿的想法，只要大是大非没错，就让她自己去想明白，放手让她自己去做。
“咁你究竟钟唔钟意人哋？”（那你到底喜不喜欢人家）
“应该系钟意挂......”（应该喜欢吧）她低声回答
“钟意就应该早嘀同人哋讲清楚，你仲咁后生，惊咁多嘢做咩啫？如果佢唔值得，我哋爽爽快快放手咪系咯？你一直都谂得通透过你老豆，当局者迷，一时之间反应唔过来嗟，如果佢真系钟意你，哩嘀嘢其实都唔系乜问题。”（喜欢就应该早点和人家说清楚，你还那么年轻，怕那么多干什么，如果他不值得，我们爽爽快快放手不就是了，你一直都比你爸想得透，当局者迷，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而已，如果他真的喜欢你，这些其实都不是什么问题）
“你讲到好似我系度无理取闹咁。”（你说得好像是我在无理取闹）
“......唔系乜？”（不是吗？）
“......”
“我问你，佢大你几多？”（他大你多少？）
“八岁。”
“八岁啊，年纪系有滴大。”
“佢身体几健康。”
“哦？呵呵，宜家就开始帮人哋讲说话啦？”（现在就开始帮人说话了？）
“冇，我觉得同佢好大差距，可能唔系好适合系埋一起。”（没有，我是觉得我和他差距太大，可能不是很适合在一起。）
“感情点可以单纯话合不合适，主要都系睇两个人心。”（感情怎么可以单纯说合不合适，主要还是要看两个人的心。）
“没谂到阿爸你想法咁烂漫。”（没想到爸爸你想法这么烂漫的）
“人生在世，感情系猴难讲啱唔啱嘅，自己去谂清楚。”（感情是很难说哪种方式对不对的，自己去想清楚）
和郄启渊聊过之后，云舒倒没有再多钻牛角尖地质问自己为何要喜欢上那个人，但也没有再联系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最后的那一句‘我就是孤苦一生，都不会再找你。’依旧在耳边回响，砸得她头脑发昏，心头顿顿生疼。
他该有多生气啊？
宁愿孤苦一生都不愿再找她了。
同时她觉得自己是有病的，竟为了他话中说的孤苦一生，而不是找其他女人而隐隐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的，没有其他女人，也没有她啊。
然后她又郁闷了。
郄启渊看着她反复无常的状态，也只有默默摇头的份。
啧，年轻人啊......
帝都中心第一医院内，靳言坐在病床前，面无表情地听着助理阿游汇报这两天的工作。
男人漆黑的眼眸中似有深海，此刻却风平浪静，鼻梁直挺，略显苍白的薄唇微抿，额前覆盖至他眼角的纱布却丝毫不损他的俊朗相貌，只是此时的他周身气息低沉冷冽，如同冬天棱台结出的冰柱，冻得人浑身发寒。
阿游眼中有些担忧，自从老板出车祸醒来之后的这几天来，一直都是这个状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哟，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姚子航在这个时候蹿进病房，靳言却理都不理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长相俊俏的公子哥，并不在意好友的漠视，径自走到病床旁，抄起一旁洗好的苹果便咬。
“被你那位小姑娘刺激到啦？跑去撞车？”
他侧眸看向他，周身气息更冷了。
“真被我猜对了？不就个女人，换哪个不一样，这么想不开。”
姚子航就是诚心要刺激他这个万年冷静的发小，从未见过他这般容易炸毛的模样，还挺新鲜。
而他良久才回一句“她不一样。”
“噢，哪不一样了？你成功引起我对她的兴趣？小姑娘很漂亮？”
“阿游，送客。”
他不想和别人讨论她，哪怕是多年的好友。
“诶，那么急赶我干嘛，我还没说完呢。”
“......”他没回话，也没再赶他，只是深沉如潭的眼眸，有些渗人。
“嘿，真这么宝贝，那你可看好人家了，我可听说余温这回是和靳南卓离完婚回来的，她从以前对你可就是一直志在必得。”
“关她什么事？”靳言皱眉，想起了和云舒在展馆门口看到了余温的那天，那小姑娘后来的态度转变十分的突然，可她也一直什么都没问他。
“你说她离婚是为了谁？她回来为了谁？要是知道你有新欢，你猜那位大小姐会做什么？”
靳言脑袋还有些沉，思路却无比清晰起来——
“阿游，去查一下，云舒前段时间都在做什么，见过什么人！”
为什么突然态度翻变，本以为是她小女孩心性，任性善变，现在想想似乎都不太对劲。
听到完整的报告之后，他几乎一下子将她不对劲的线索串起来，也隐约晓得了她的一些心思，有些生气无奈又有些开心雀跃。
“阿游，问问医生我何时能出院，然后帮我订最快一班去G省的机票。”
“是。”
他迫不及待想快点见到她，好当面问清她的心思，之前原本想着徐徐图之，让她心甘情愿到他这来，但小姑娘翻脸比翻书快，一声不吭说跑就跑，让他生气又无奈。
醒来的这两天他一直在想为何会看上这个性格一点都不讨人喜欢的小姑娘，从不热情主动，也不细心体贴，现在发现，她的性格果然是别扭到极致，偏偏他却中了她的毒，现在隐约知晓了她对自己并不是没有丝毫感觉，她也是在意他的，那就别怪他等不及，也不愿再这样轻易放她离开了。
小姑娘，逃跑是不对的，是该面对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