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第 171 章 贾瑛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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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瑛同贾芸说过一会儿话就先离开回了后宅，不过贾芸想到还在自家的舅舅一家，便不急着家去。让小厮带着他去了梢间的资料室，在里面翻看宝玉新完善的一些规范图集等。
不觉到了晚饭时分，李权是个机灵的，见他在里面学到浑然忘我，早就去大厨房帮他打了饭菜。
“芸二爷，先用饭吧！”
因为宝玉要求手下人不间断学习新技术新知识，小厮已经习惯贾芸等人时不时来资料室翻看二爷新留下的书册文案。左右资料室所有资料书册全部按照二爷的编号放置，就算他们不识字也能按着编号归位，并不麻烦。何况芸二爷等人一般看完后会归放到原位，他们不过注意看着饭点、及时上茶和笔墨纸张等等。
贾芸看着资料室书架上的贴着的各种索书号和书册内页上的目录，想到近段时间朝廷也开始推广索引、目录、摘要等等，不知道是不是也从这里学去的。如若这样，宝二叔当真了不得，别说他这个年龄，多少朝臣到了耄耋之年恐怕也拿不出一样能够让朝廷大力推广的东西。
只是为何没有听说此事与贾家有关？
贾芸不知是成也萧何败萧何，宝玉写的足有七万多字治理臭水沟方案立刻让皇上意识到目录索引摘要的重要性，却给朝廷诸臣工抛出一个难题。在大家都习惯当下洋洋洒洒写奏折的情况下，一封奏折的内容是个整体，一些意思也隐藏在一句句文采洋溢的字里行间当中，让他们从中弄出个目录来，那不是等于在硬要给800字小作文编目录，限制他们的文采发挥，难度大，最重要的是让他们不好糊弄皇上了。
工部尚书张廷贵最先看到贾政的奏折，照着写了一封，发现完全不能看。因为目录的内容大概就是一二三四几项工程，再一看内容摘要，无非就是各项工程需要银两多少。简单直白，让原本被各种词汇遮掩的真实意图赤|裸|裸显示出来，满篇铜臭，关键是这样的折子呈上去不好糊弄皇上和户部。
张廷贵还算好的，他是工部尚书，就个人而言还是比较欣赏这种折子的，不过对于朝上绝大多数朝臣而言，目录索引什么的，简直有辱斯文。出于保护贾政的缘故，金护只是推行目录索引摘要，并没有把贾政立出来，省得他经手的贡院冲水厕所和污水沟治理工程被人找茬挑刺,成为众矢之的。
贾芸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只觉得有了索书号，确实方便不少。正要将书归放到原位，李权抢先一步：“还是小人来吧！小人每天打扫书架两回，这书放在哪里记得清楚。”
接着，又听他说：“刚才二爷又来了一趟，见你读书入神，都没让小人喊你，说是能读到完全入神的情况少见，叫什么心流时刻，让我们以后也警醒些，这种时候万万不能打扰。”
“宝二叔怎么又来了？”贾芸奇怪，宝玉休息时无事是不会来前院的，遂猜到定是有人过来拜访或求见，“是谁来了？”
李权闻言，先是竖起了大拇指：“芸二爷猜的可真准。”
紧接着他耷拉下眼皮子，没好气道：“还不是三房的二爷，跑过来非要立即见我们爷，也就是我们二爷脾气好，又为他跑来一趟。不知道他与二爷说了什么，出门时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贾芸以为他也是过来说贾芹之事，暗赞了一回想不到贾菱倒是还有几分义气，又想此事宝玉既然没有大张旗鼓的意思便隐下来没有说。谁知第二日晚上回家就听人说三房家的贾菖和贾菱带着大量水泥去了金陵，让他愣了许久，敢情是他想多了。
义气，对于三房家的老|二和老四是不存在的。
且说他在荣国府内用过饭，回到家时，舅舅一家已经离开，卜氏正盘腿坐在炕上纳鞋底，见他回来就问：“可是又在那府里看书看过了点？你舅舅早就被我打发回去了，以后不要熬那么晚，早点回来歇歇。一天天的，身子都要熬坏了。”
一番话让贾芸赧然，原来他娘看出来了，低头讷讷不语。
反倒是卜氏一面纳鞋底，一面说：“知道你肯定在那府吃过饭了，没给你留，赶紧去歇着吧！明儿个又要早起，这给朝廷当差怎么就熬成这个模样？”
贾芸越发羞愧起来，想了想，没走。
“我今天托林忠渠给他妹妹捎去了一柄红木梳。”
虽然怕他娘伤心，但身为男人，既然在林家那边已经给人做了保证就得把自家里摆平了，不然他成什么人了？
卜氏猛然听到这话，愣了愣，半晌才回过神：“啊？好……我知道了。”
她虽然还是对林之孝家女儿奴婢身份不满，但儿子已经送去了红木梳当定情信物，改无可改，除了认可别无他法。至于让她跳出来反对，一辈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她还真做不出来。以前儿子小，她想着自己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少不得靠哥哥帮衬；如今儿子立起来了，她自然就改成听儿子的。
想了一想，又怕儿子以为自己不同意要伤心。
“既然是个好姑娘，娘这几日就找冰人前去说亲可好，你年纪也不小了，到了成亲的年龄。”
贾芸摆手，说：“此事还得找机会回明老太太和太太方可，倒不必急着提亲。”
除了贾蓉因为贾珍说怕好儿媳等不急许配给别人家让他15岁就成了婚，贾家男人成婚时都不小于17岁，正忙于事业的贾芸虽然想早早定下来却也不想太早结婚。成婚，还是等上几年自己再往上升上一升为好。
不过卜氏着急：“怎么就不急，给老太太和太太说说也不费事，要不我去说说？听说老太太最是慈和，想来不会拒绝，赶着过年成婚多好。”
为了儿子的婚事，从来不出家门的卜氏也忍不住了，翻过年，虚岁就16了，放在外头也到成婚的年龄了。卜氏只一个儿子，自然盼着早日抱上大孙子，特别是近日娘家哥哥上门话里话外都是早日娶儿媳妇进门的好处，越发让她难耐起来。
对于卜氏的急切，贾芸很是轻松地就给说服了。
“儿子现在是孔目，虽然是个官身但到底不入流。”
话还没说完，好脾气的卜氏先怒了起来：“她一个奴婢还敢嫌弃你官不够大？也不去外面打听打听，有几个和我儿一般这个年龄就有官身有出息的？”
贾芸失笑：“娘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看有没有机会升到九品，给你请封个九品孺人，省得新媳妇进门见我升了官不想娘反而想着自己当孺人。还不如这般，早早给你请封，她一进门，国规家法之下，还不得敬着您？供着您？
儿子在外也不用担心你在家被儿媳暗地苛待，所以银姐儿是万万娶不得的，她是你外甥女，只怕她给你委屈受你还要 帮他瞒着儿子。林之孝之女是奴婢出身，哪怕没有敕命在身你也敢管她、骂她，倒是让我放心不少。”
没有什么比儿子真切的关心最能抚平寡母不安的心，卜氏闻言，愣怔了许久，平和惯了她习惯性摆摆手：“你也赶紧去歇息吧！”
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心里却已经的酸软成一团汁水，一晚上都没睡着。原本她以为是林之孝家的女儿不规矩，和自己儿子暗通款曲，哪里想到儿子竟然是为了她做打算。生怕自己性子柔弱，被儿媳妇欺负，这才专门找了个奴婢出身的不说，还想着努力升官给自己请个敕命再结婚，让自己的方方面面压住新媳妇。
第二日，贾芸见母亲神情和以往不同，心中大安，遂回到工地专心做事。如此又过来十来天，赶在过年之前终于完成了贡院冲水厕所的工程。才报上去，转天，皇上就带着一众阁老亲自过来一趟，走到贾政面前夸赞了一回他公忠体国。当天府上又得到十二瓶各色清露的赏赐。
荣国府的当家人被皇上当着众阁老面夸奖，这可不单单被夸奖那么简单，是一个信号。不然不过是监督修缮一个冲水厕所，凭啥他会得到皇上的夸赞？得皇上的赏赐？
许多人不由将目光放在了太子身上，贾政属于太子一派世人皆知，皇上虽然给太子组建了詹事府却一直没让他出阁讲学，以前只当皇上更喜爱嫡幼子，如今看来皇上并没有废黜储君的意思。
但是，对于贾家人，特别是老太太而言，她是没想那么多的，只知道自己儿子终于得了皇上的夸赞，以后官途会顺利许多。欢喜得不得了，最喜欢热闹的她当即表示要开祠堂和老国公念叨念叨，然办一场宴席庆祝一番。
荣国府可是自从她夫君去世就再也没有得到皇上的夸赞，她得赶紧把此事告诉夫君，让他地下有知不要再担心不孝儿孙了。因为老大官也不好好做，身体也不知道保养，让老太太一直认为自己对不起老国公，如今听到小儿子似是出息了，展现出来的热情让孝顺儿子贾政都有点吃不消。
忙拦住兴致勃勃的贾母：“不过夸奖两句，哪里就能大张旗鼓办宴，让人看了眼红。”
贾母不理他，跑到宁国府让贾珍开了祠堂，在里面絮絮叨叨说了半日的话，回来后才把王熙凤喊来筹备办宴的事，就听人说有人以宁荣二府奢侈无度为由弹劾贾政治家不严。
王熙凤还不觉得有什么，自古庸人不遭妒，不过贾母已经意兴阑珊起来。
她虽然老了，却也看得清，知道儿子这是碍了别人的眼，不然宁国府的贾珍才是族长，以治家不严弹劾自家儿子作甚？自己还是不要给他们送把柄了，摆摆手闷闷说不办了。心里到底意难平，凭什么她儿子出息了连办个宴庆祝一下都不能？
心里不甚舒坦的她因为吃了个果子，当晚肚子就不舒服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1章 第 1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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