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第 170 章 贾菖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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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菖听后，整个人的三观都被冲刷了一遍，指了指林忠渠，复又指了指贾芸。嘴巴张张合合，最后才说：“可是，你是主家呀！”
他是对贾芸说的，在他心里，林之孝一家哪怕在荣国府里地位颇高，小有家资，也不过是奴才，而贾芸却是正正经经的贾家人，是主子。
“贵贱不通婚啊！”
贾芸只是淡淡一笑：“只需放了奴籍便是一样的，且贵贱不通婚都是千年前的旧俗，还有几家遵守那个？吴太皇贵妃还是梨园出生，不照样贵为太皇贵妃？”
都说女子嫁人好比第二次投胎，就算身份低微，只要嫁得好，夫荣妻贵，地位一跃飞天也不少见。更有一些幸运的女子，出生奴婢一时为妾，在夫君原配夫人死后凭着生了儿子被扶正直接当了官太太的。
顿时贾菖说不出话来，真要论起来，林家只是奴籍却不是贱籍，吴太皇贵妃那样出生梨园才算是贱籍。人太上皇都不在意贵贱不通婚的问题，他们家还能在意？难道贾家还能比太上皇要高贵？如果继续说下去岂不是变成忠顺王乃贱籍之子，要是传出去，他可没命活到第二天。
只挣扎了一小会儿，贾菖便不在纠结这个问题，左右和他关系不大。
“芸哥儿，我有要事和你说，你看能不能先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贾菖看了一眼林忠渠，虽然他准备通过贾芸把贾芹所做之事传达给宝叔，且林忠渠也是宝叔的人，不是外人。但是他也怕林忠渠把话传出去或者去针对贾芹，毕竟是自己的四弟，不得不为他多想几分。
林忠渠知情识趣，见状忙将他们领到自己屋去，并让家里的老婆子小丫头去其他地方打扫不许靠近。
“这里安静也无人打扰，你们自便。”
说完，先行离开。
不过贾菖仍然不太放心，悄声问贾芸：“不会有人偷听吧！”
见菖大哥紧张兮兮的模样，贾芸不由一笑，起身推开门窗。
“如此就不怕有人偷听了。”
贾菖一愣，四下看了看，果然不见人，赶紧压低声音将贾芹正在做的事说了，而后又说：“只盼你帮忙在宝叔跟前求求情，他是我家最小的，又因老三夭折，被我爹妈宠坏了性子，做事只凭一时气性不知深浅。”
贾芸听后心头巨震，万万没有料到在没有钱没有人的情况下能被贾芹做出如此局面，不得不说，难怪老早之前就传出三房老四最蔫坏的名头来，后来还被人起了个蛋皮的外号。面上却还笑着安抚一通贾菖，亲自送他出了后门方急匆匆赶到外书房让人通传宝玉。
他现在身份不比从前，不但是贾家的正经主子，还有个官身，哪怕只是不入流的小官仍然让一众小厮奴仆高看一眼。芸哥儿可是入了二爷和老爷的眼，这才当上了官，他一说来意，立刻有几个外门的小厮抢着去二门帮他通传，而后又有人奉上茶水点心。
贾芸素来处处留心，见来人眼生却又眼熟，不由多问了几句：“你是哪家的？之前怎么没见过你？看着倒是眼熟。”
来人倒是个胆大的，闻言先是见礼，而后才笑道：“芸二爷看我既眼生又眼熟才对哩。原本小爷身边用多少人都有定例，没有随随便便增一人减一人的道理，但老爷发话说我家爷已经开始在外办正经事了，算是半个大人，身边人员增减也不必和从前一般卡死，破例亲自挑出了我们几个进书房伺候。”
贾芸点头，确实因为摊子铺开太大，宝二叔身边的男仆小厮不够用一直是个大问题，没想到看似迂腐的政老爷却没那么迂腐。那厢小厮继续说：“至于芸二爷看我眼熟也正常，我大哥就是李贵，亲兄弟长有几分相像。”
“这么说来你是宝二叔的奶兄弟呢？”贾芸见他年龄和宝玉差不多大，料到他就是李嬷嬷的小儿子，宝玉正儿八经的奶兄弟，“你哥叫李贵，你又叫什么？”
小厮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小户人家起名没个见识，自然是觉得什么词好就往名字上套。说出来让芸二爷见笑，小子名叫李权，我们兄弟正好是得字辈的，得到的得，来之前庄头说得贵、得权名字太俗，恐主子不喜便隐掉了中间得字。”
提到自己原本的名字，李权有点害羞，他家长辈当时是赤裸裸把自己一辈子的期许都加到他们兄弟的名字上。
“我倒觉得你们的名字好，你看，你叫得权，生下来没多久李嬷嬷不就因此进府当差，也算得权了。”再离谱的名字他在工地都见过了，甚至还有人大名叫驴蛋呢。得权二字反倒倒出人心，算是个不错的名字。
李权闻言，咧嘴笑笑，其实他家也都说自己的名字应景。前脚刚给他取了个得权的名字，后脚他娘就被选去当宝玉的乳娘，一家子住进了荣国府，再也不愁吃喝用度，他父亲和兄弟也一并在府内得了差事。这在当初是想也不敢想的，堪比一跃飞升。
正说着话，贾瑛过来了，见李权忙着要上茶忙摆手：“我还有事，不喝茶，你下去吧！”
然后看向贾芸，奇怪他怎么这个时候过来，还火急火燎把他喊了出来。
“贡院厕所就要完工，怎么你反倒有空跑来这里？”
贾芸不禁苦笑，要是往常这个时候他当然还在工地上呆着，哪怕休沐的日子也不例外，毕竟他当官在旁人看来过于容易，年龄又小，所有眼睛都盯着他呢。不过他舅舅在得知他当了官后，一心想让他娶银姐儿，连天上门说服他娘，这回更是早早打听好休沐日子一大早登门，让他娘强留下他。
虽然他能应付过去，却也伤神得厉害，好在贾菖及时赶到得以借助宝二叔急着找他为由脱身。
当然，这种自家事他是不会见人就说的，因而只是将贾菖所说之事告知宝玉，自己则在心里琢磨如何对付贾芹。对方年龄不大，又是族人，轻不得重不得，还真不好管。
不想宝玉听了却是又惊又喜。
“当真！”贾瑛霍地站起来，激动万分，“竟然想不到芹儿有这般能耐，竟然独自一人搞出了工|会来！”
和别人不同，贾瑛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垄断混凝土工艺技术获利，他的目标是让混凝土工程高速发展，庞大且熟练的建筑工人必不可少。只有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建筑工人能够获利能够养家发家，才更愿意去从事这项职业，愿意去钻研技术开发市场。
人，都是用自己的脚去投票的。
不过林子一大什么鸟都有，剥削压榨是这个世界的主题，贾瑛自然不愿意让好容易有点欣欣向荣的行业被那些习惯把工匠农民压榨到极致的人把持，成为他们获利工具，减缓甚至阻碍建筑工程发展。
如此一来，贾芹搞出来的原始版工|会就大有存在的必要，让他省了不少心。
他的反应让贾芸愣了半天才找回说话的能力。
“宝二叔，你不着急？要是真被芹小子办成了，开春没有足够的工匠劳力可怎么办？”
臭水沟治理需要大量工匠劳力，又是政老爹揽下的，如果因为劳力不足耽误了工期恐怕在皇上那要吃挂落的。还有宝二叔又在城外买下块地，准备投建一个赛马场，加上配套建筑和街道，工程量不小，也需要庞大的工匠。
“就是没有贾芹办的工|会，只要有人想，照样有法子让咱们劳力不足。”贾瑛不以为然，在崩溃位面，学习建筑工程并不是单纯只学技术，还有建筑管理。同样，这个建筑管理也不是位面崩溃之前那种单纯的建筑管理，而是涉及了各种因外界原因导致劳力不足，又该如何解决发展的问题。
那时去位面承接工程，时间长的甚至会持续一二十年，稳定发展劳动力是必须面临的难题。
建筑工程是个密集型产业，人力，很多时候能够决定施工进度，劳动力至关重要。工|会，乍一看会大力开展基建项目没有好处，实际上却能构件出稳定的行业基础。
“你叫芹儿过来，我有事吩咐他。”
贾瑛迫不及待想给贾芹灌一肚子工|会的现代理念，不过贾芸却不太认同，遂说：“宝二叔不妨先放放，他现在不过是一时脑热，还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且他又对你心存怨言，只怕会反着来。不如咱们且看着，等他哪里做过了再去纠正。”
贾瑛一想，也对，便暂且放下，只让贾芸等人盯着贾芹，免得他不小心做出伤及工|会根基的事来。
贾芸依言领命，仍然不解宝玉为何如此重视贾芹胡乱弄出来的行会，少不得又和他细细解释一遍，好歹算是明白了。
“意思是，咱们维护工匠和劳力的基本利益，如此人心向利，做大做强混凝土工程的盘子，以后才能做大工程。只是京城就这么大，冲水厕所和混凝土房屋总有修完的一天，等那一天他们只会盖房子，又该如何自处？”
贾芸的疑问是时下人们的惯有观念，财富和活计都是有限的。就好比这次给贡院修建冲水厕所，几乎可以用上几十年乃至上百年，以后顶多更换下马桶，短时间内不会修建第二个。
“况且，好不容易才研究出混凝土工艺，怎么能让那些不相干的、前期没出力的人把钱给挣了去？”
贾瑛挑眉：“盖了平房自然还想盖楼房，光是刚需房子够他们盖一阵的，家家户户生那么多，房子是永远盖不完的。何况，我们的目标是治河，治理黄河治理长江，黄河百害，天下苦黄河久已，让她在我们这一代变成利民之河。治河所需工匠何止是十万几十万，缺口还大得很，只有把这些利益让出去，让更多普通百姓获利，他们才愿意从事这一行业。我们才不会在治河时缺少大量的专业技术工匠。”
贾芸默然，猛然发现他们之间的境界不一样，不由心生敬佩起来。
“芸儿受教了。”贾芸躬身一拜，心潮澎湃，“届时劳烦二叔也带着我一起治河。”
因为家境，他耐不下心继续读书，等于放弃了读书之路，放弃了或许会光宗耀祖青史留名的机会，然而但凡立在天地之间的男子，谁又不想青史留名？
兜兜转转，突然发现自己也有机会光策功茂实勒碑刻铭，贾芸如何不激动？一时间，他心里的小算盘都被抛到了一边，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做一项伟大的事业！
“就是你不说也少不了你。”贾瑛嘴上这样说着，心里的则在想，一共就培养这么几个人来，怎么可能放着贾芸不用？
作者有话说
第170章 第 1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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