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第 172 章 老太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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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夜里肚子不太舒服，第二日早上免了众人的请安，不过知道她不舒服其他人如何坐得住？反而一个个都跑来探望她，倒让她觉得闹得慌。赶走了其他人，只留下几个贾瑛、黛玉两个陪在身边说话。
旁人尚且觉得还好，老太太偏心两个玉儿实属正常，只有赵姨娘气得咬牙切齿，回屋就拧着贾环的耳朵骂他没出息，连讨巧都不会。
贾环脾气急躁，闻言跳着脚把自己耳朵的主动权给夺了回来，然后跑到门口：“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太太最喜欢宝玉，我留在那里不是碍眼吗？你愿意去你自己去，别拉扯上我。”
和贾瑛鲜少反抗父母不同，贾环从小听着赵姨娘的谩骂、看着她今儿对这人不满明日又对那人不满，多数时间还是为他打抱不平，偏贾环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平之处，不知不觉间建立了一种和自己生母相亲相爱且对抗的相处模式。把赵姨娘气得跳脚成为常有的事，他自己也并不觉得会因此惹姨娘伤心，反正她心里不爽会骂回来的，反倒要是不反抗那才糟糕，真会被姨娘当成牵线木偶完全照她的意思生活。
果不其然，赵姨娘听了立刻叉腰指着他的鼻子开骂：“我看你脑子里进了水，老太太私房多得几个库房都装不下，你这会子不知道去巴结巴结，以后全便宜了宝玉有的是你哭的时候。”
这话贾环听得多了，并不走心，拉开门准备去葫芦窑继续给工匠上课去。不料赵姨娘一个蹿步上来，先他一步关住门，把他拉回屋里。
“不是叫你去找草吗？这么些日子怎么连根毛都没见着？”
一想到一根草能换来金锞子，赵姨娘如何能不上心？一连过去十来日不见动静，就知道他定然跑出去疯玩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里。想到年节将至，生怕他耽误了时间，找不到草失了那还没到手的金锞子，遂堵住门势必让他听自己的话去找草。
贾环急着去葫芦窑，挣开赵姨娘的钳制，跑回门口拉开门扭头没好气地说：“我天天在葫芦窑教书，回家后累得要死，哪里还有空去找草？”
赵姨娘想到金锞子，根本不愿意听他的解释。
“你回家也是到处跑着玩，一边玩一边顺带找一根青草能累到哪里去？”
贾环撅着嘴，不乐意：“就是豆腐坊的驴都没这么用的，我是你亲生的吗？我看你是诚心想累死我。”
说完，一溜烟儿跑了个没影。
赵姨娘喊不动贾环，又眼馋林黛玉那的金锞子，决定自己抽空去园子里找草去。不过寒冬时节哪里那么好找，一天下来累得半死也没有收获，气得在家骂起了林黛玉。
“小小年纪就那么多事，也不知怎么想的，大冬天就爱那青草，累死老娘了。哼，难怪早早死了娘，活该！”
不过她却没有放弃找草的念头，一扭头，就贾环踢踢踏踏才从外面回来，顿时有了出气的方向，眉毛一立：“也不知道跑哪里野去了，天天不着家，让你找根草又嫌累。”
贾环暂且不理她，进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咕嘟咕嘟一气儿喝干才说：“我又不是栽在屋里的葱，还能天天蹲屋里？”
赵姨娘正要开骂，突然灵光一闪。
是了，葱也是绿色的，况且，林姐儿从小娇生惯养吃金噎玉的一个人儿，又哪里见过葱长啥样，只需种上一盆葱给她说是草就是了。
当下也顾不上骂儿子，立刻叫来小丫头小鹊：“你去我家叫赵国基老婆明天赶早来一趟。”
如果没记错，她娘家厨房里的花盆子里就种了一些葱，不若直接拿来反而省事。拿定主意，又有功夫怼贾环：“我倒是希望你是颗葱，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算哪根葱？说你是颗葱都抬举你了。”
贾环实在说不过她，只好败退，催着小吉祥儿去大厨房领饭，又找来一个婆子让他去找宝玉：“你问他那还有没有剩下的松仁鹅油卷，我的那份中午带去葫芦窑和大家分着吃完了，这会子想吃得很。”
婆子对贾环倒是比对赵姨娘尊重许多，闻言忙不迭去了，赵姨娘不免又讥讽他几句他只配吃人剩下的之类的话，见贾环浑不在意，越发生气。
“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气性的东西。”
赵姨娘自觉贾环虽然是庶子，却是老爷的小儿子，小儿子大孙子才是心头宝，偏她肚子里爬出来的这个一点气性都没有。自从那次袭人依宝玉之命给他送点心后，更是开启了一道没脸没皮的大门，嘴巴馋了，不和她说也不和太太说，反而去找宝玉要。
年龄相差不算大的亲兄弟，硬是被他弄得像是差了辈分似的。
“说了多少遍，你想吃什么喝什么只管和我说，我有的是法子给你弄回来，何苦你一个爷们厚着脸皮去求人。”
贾环暗暗撇嘴，他娘怎么弄？要不就是闹一场，要不就是指使太太房里的彩云去偷呗，他只需张张嘴问宝玉讨要就什么都有，何苦闹一场让人看笑话。
突然又想喝清露，便让小吉祥儿给他冲兑上一碗来。
“咱们屋里哪有那种金贵的东西。”小吉祥儿还没动，赵姨娘就率先说，“今天先兑点玫瑰饮子，要想喝明儿给你弄来。”
清露是老爷才得到的赏赐，因为是喝的，并没有供起来而是分了下来。除了老太太那四瓶，二房每一房多多少少都分到了，贾环也分到了一瓶木樨清露。结果还没尝一口，就被说没了，他怎么愿意，当即闹了起来。
“怎么会没有？前儿个才得到一瓶！”贾环不信，翻箱倒柜起来，赵姨娘干脆打开除了藏钱的小匣子外的所有箱柜，任由他翻找，一圈下来什么都没找到，嗷呜一嗓子大哭了起来。那可是宫里赏下来的好东西，他还没吃过，就这么没了。
“瞧你，哭什么，不就是一瓶清露吗？就是你在家吃不着还不能去你姐姐那吃一杯，她那分到的是玫瑰清露，香甜得很。”赵姨娘有些心虚，难得声音软和了些。
“不过一瓶子清露，没了也就没了。”
不过贾环却不领情，嚎哭了半天，还是心疼得慌，霍地站起来：“不行，我要去告诉太太咱们房里遭贼了，偷到小爷我头上了，定要让他看看马王爷有几只眼。”
说着就往外走，急得赵姨娘团团转，连忙拉住了贾环。
“没贼，那瓶我给你姥姥姥爷了，他们一辈子没吃过身恶魔好东西，也让他们见识见识。”
贾环眼泪还挂在自己脸颊上，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向赵姨娘。
“……那是我的东西，是老爷赏给我的东西，凭什么不说一声就给了出去？”比起上头的哥哥姐姐，他因为顽皮少有得到老爷的赏，何况这回赏的还是皇上赐下来的清露，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遭。
赵姨娘被儿子质问，没那么心虚了：“就凭我是你娘，就凭他们是你姥姥姥爷，你有点好东西难道不知道孝顺长辈？就是你不知道孝顺他们，还不许我孝顺他们？”
贾环顿时说不出话来，喃喃道：“那可是清露，我还没尝过呢。”
赵姨娘到底心疼儿子：“不然我想法子从太太那再弄来一瓶？”
贾环不信；“一共就12瓶，老太太那4瓶，老爷太太一共才4瓶，因大嫂寡妇失业又从里面拿出一瓶给了贾兰，私下定然还要给宝玉一瓶，还有琏二嫂子那肯定也有一瓶，剩下一瓶也就是日常用的，而且还是玫瑰清露。”
赵姨娘不理解：“管它什么清露，不都一样的吗？”
正说着，探春推门而入，今天老太太不用陪着用晚饭，她就过来陪王夫人用饭。太太正说今天给老太太祈福茹素，让她回屋自己吃，贾环这边就闹了起来。一听到动静，赶紧赶了过来。
“那能一样吗？给环儿的是木樨清露，是期待他日后高中桂榜的意思。”她也分到了一瓶玫瑰清露，之前姨娘倒是来讨要过，不过被自己回绝了，只是当场冲兑了两杯给她尝了尝。没想到她竟然不经环儿同意偷偷将他的木樨清露给赵家送了去。
赵姨娘闻言讪讪，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兰哥儿不是有两瓶木樨清露，找他要来一瓶……”
后面的话在探春的逼视下说不口，贾兰可是环儿的侄子，哪有叔叔问侄子要东西的，说出去丢人。至于说让她去问宝玉要，还是不敢的，宝玉那可被老太太和太太盯得紧，有个风吹草动都知晓。她过去讨要肯定讨不了好，说不定还会讨顿骂。
“行了，明天我问问他们还剩下多少，让把剩下的拿回来行了吧！”
赵姨娘想到木樨清露的好兆头，想着自己老子老娘也不用举业，喝了也是喝个热闹，不如先要回来。贾环听到能要回来，立刻擦干眼泪不继续闹了。
探春看了一眼赵姨娘，忍不住劝她：“府里有你一份份例，环儿的那一份你要是想拿去用还需先和他说一声，也让他知晓自己孝顺了姥姥姥爷舅舅一家，况且他在小也是一个爷们，手上什么都没有像什么？”
贾环闻言耳朵唰地立起，特别赞同三姐姐的说法。他姨娘不但收了他的月钱、笔墨银子连带四季衣裳的布料为了能够多剩下一些布料都捏在手里自己做，可做出来的衣裳样式又没有针线房的新鲜熨帖，同样面料的衣服，就他的穿出来没那么好看。
然而赵姨娘可不是能够听进去话的人，听岔意思更是日常操作。嘟嘟囔囔抱怨：“老娘生了你们姐弟还生成仇了，我肠子里爬出的翅膀硬了就嫌我管得宽？我这还不是帮他收着，还能害了他？”
贾环一听就明白收回自己财务权没戏，不过也没太失望，反正他从来就没得到过。
探春就劝不动便不在继续劝，心里想着难道老夫子都说唯上知与下愚不移。姨娘的想法是改不了的，只盼老爷活久一些，不然她若跟着环儿出去分门立户，环儿可怎么办？
世人都说，老人无德，祸连一家。环儿性子看着闹腾厉害，实际上软得很，可辖制不住姨娘乱来。
那厢赵姨娘不知探春心里想法，仍然忿忿不平，感觉白生了两个孩子。
“满府里都讲孝，怎么我孝顺还孝顺错了？环儿就不该对他姥姥姥爷孝顺了？还想着等你出了阁额外照顾赵家呢，我看也指望不上，这翅膀上的毛还没长齐就忘了根。”
贾环一听不好，再一看自己三姐脸色铁青，吓得一溜烟儿跑走了。
“我今天和琮哥儿一起用饭。”
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第 1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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